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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散去的偏见
今日依旧是外景。
外头的剧组工作人员忙碌着，来来往往搬运着东西布置着场地，辛左舟坐在车里闭目休息着，没有关上的车门清晰地听到了周围的声音。
“大郎，起来喝药了~”
陆道欠扁的声音耳边响起，辛左舟皱了下眉头，翻个身朝着车内抱臂坐着，闭着的眼睛一点没抬。
陆道的声音又响起了，“表哥？舟哥？多喝热水啊！”陆道站在车下深情呼唤着，他拿着一次性的纸杯，杯子里还在冒着热气。
他的表哥并不喜欢喝热水。辛左舟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我喝保温杯里的就行。”
挡着吹过杯子的风，陆道翻个白眼，“你那里面装着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快点啊，起来喝口热的。”
这里的互动吸引了旁边车子里的注意，阮方竹穿着打开领子的宽大衬衫，出来看了一眼。陆道瞄到看着干净漂亮的男孩，冲他笑了一下。
笑着打完招呼后立刻往车里爬，一边爬一边小心手里的杯子，“快点喝，别人都看过来了，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总喜欢干点任性的事情？”
辛左舟非常无奈地接过了这个就差往自己脸上泼来的杯子，把杯子里的开水吹着喝光。真不是他任性，以前为了模特的身材管理，很多过咸过油的东西都是忌口不说，吃的还得少，他还戒了糖。憋的太久了，成为演员能稍微吃点的时候，总会突如其来想吃点什么。
他又不是会虐待自己的人，想吃就吃了。因为他身材一直管理得很好，所以经纪人阿良也就随便他怎么安排自己的饮食了。
而在过去的长期阶段里，水他是喝得太多了，他是真心不喜欢喝水。陆道抱着崇拜表哥的心态来投奔成为演员的辛左舟之后，照顾了他几天滤镜就碎了。陆道不怪表哥，怪自己时期没挑好。
陆道弯着腰在辛左舟旁边的位置坐好，顺嘴提起了刚才的事，“阮老师不愧是偶像男团，那脸和他出道时都没什么变化，管理得真好。”
在这么一个关口说这样的话，辛左舟很难不怀疑他是在暗讽自己，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陆道：“我变了？”
陆道说：“……你也保鲜得很好。”
聊到了阮方竹，陆道算是打开了话题，老张出去溜达去了，车里就他们两个人，说话没人知道。
“你还记得小茴是阮老师的女友粉吧？当年咱俩没少被她喊去给阮老师投票，阮老师能出道还有咱俩一份功劳呢。”小茴是陆道的亲妹妹陆茴，今年还在读大学。辛左舟表现出来的深沉冷淡让陆茴不敢靠近，再加上辛左舟一直在奔波国内外发展模特事业，和陆茴的关系也就是仅限于过年打打招呼的关系。
后来陆茴因为迷上阮方竹，为了阮方竹的舞台到处拉票，陆茴才猛然发现，辛左舟其实还是很好讲话的，于是从此和哥哥一起崇拜起了‘人帅心善’的模特表哥。用她的话来讲就是，“我以前真是眼瞎了，我表哥又帅又飒一187模特，我怎么就没有成为他的头号粉丝呢？”
陆道又加了一句，“改天一定要和阮老师说说这种往事，他的过去我们还参与了呢。”
辛左舟把纸杯还给他，“你可以现在就去说。”顺便滚下这辆车。
说到这，陆道又想起了点什么，“今天是阮老师最后一天的戏份对吧？”刚才工作人员还有在那边说，载着晴天这部剧边拍边播，按如今的剧情，阮方竹男二的戏份在此告一段落，再见面就是过段时间了。
辛左舟顿了一下，回想起剧本上似乎就是这样的，他点了点头，假装要用他那大长腿踹一下陆道，“所以你不抓紧去表白就得等下次了，快去。”
以辛左舟和阮方竹现在的关系，陆道要是去恐怕才是有问题，他赶紧把表哥的大长腿放好，“什么表白啊，我的本命可是我舟哥，才不会爬墙呢！”
辛左舟拍开他的手，没忍住笑了一下。一家里两个兄妹，都挺好玩的。
……
因为辛左舟和阮方竹的这件事，剧组里本来就在暗暗涌动着什么，但是看两边表现得这么大方，关注着八卦的人就少了。毕竟身处这个圈子，到处都是真真假假的八卦。
备受关注的八卦主角其中之一阮方竹正在大方请教另一位。
“舟哥，这里的心理活动我有点揣摩不好。”
辛左舟看了一眼阮方竹指着的地方，根据前后的人物状态替他分析了起来。他认真地讲着，说话的声音因为周边忙碌的工作人员而压轻，讲着讲着就看阮方竹发起呆来。
“我讲的太深了？”
阮方竹摆手解释，“没有没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觉得舟哥挺厉害的，能一下子想到这么多东西。”
他讲的坦然，不是要为了讨好辛左舟，也不是为了改变两个人的关系。
辛左舟想起在江边这个人的那句自嘲，再加上陆道说今天阮方竹拍完就走了，多了几分耐心，“我看你之前分析得都挺不错的。”
“是吗……”阮方竹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抓抓自己的脸，又因为想到脸上的妆登时收手。辛左舟把这些看在眼里，没说话，但心里还是觉得好笑。
他见过阮方竹的舞台表现，跟他见到的阮方竹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舞台上的人，不管什么样的歌曲，不管什么样的造型，仿佛掌控一切，自信又霸气。
辛左舟也不是想哄小孩，他就是纯粹想着自己挺方便安慰几句的，“你今天不是戏份暂时结束了吗？”
“嗯……对啊。”阮方竹不明白他突然提到这个的意思。
辛左舟真心地给他提了个建议，“你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会有舞台训练吧？你可以多感受感受，记住你的状态，带着‘它’再进组。”
阮方竹迷茫地看着他，不太明白辛左舟的意思。
“你过去获得的经验会给你带来优势的。”
如同他那些难熬的模特岁月。
阮方竹拍完自己的戏份走之前和全组都打了招呼，还特地感谢了一声从进组开始就有教他的辛左舟。辛左舟看着礼貌谦虚的人，还有些感慨。
他和多年前自己在电视上见过的那个耀眼形象不一样，也和那些把两人扯在一起的传闻不一样，都已经这么相处过了，还因为当年的事去这么看一个人，因为公司的操作去否定一个人，似乎是偏见了。
和他一起吃着饭的陆道听着感叹起来，“哥，我觉得你人好好啊。”
辛左舟看了眼桌上等会要自己结账的饭菜，因为这个吗？那他确实人很好。
陆道：“……我明明说的是关于阮老师的事。”
“我觉得我舟哥明辨是非、通情达理！换成我，就算知道阮老师以前那些事不是他授意的，但也会觉得他和他那公司蛇鼠一窝，不管他来几次找我请教我肯定不愿意教他！”说是这么说，可是这人明明还叫着人家“阮老师”。
辛左舟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开口。
“我以前转演戏的时候，也希望有人能这么帮我。”
因为陆道提起过去的事，他好像想起了以前的日子。那些他在国内外奔波奋斗的日子里，他看见这个孩子站在舞台中央，眼里有光，眼里有梦想。
陆道跟着沉默了，随即他赶紧催促辛左舟，“表哥你快点吃饭，吃完我们去散步消食。”
他边说边站起来给辛左舟舀汤，“我前阵子不在几天，你有按时吃饭吧？胃没有不舒服吧？”
辛左舟感觉到自己把气氛弄沉重了，他回答：“肯定按时吃饭。”载着晴天的导演朋友也知道他以前严重的胃病，就算没有吃饭的时间，也会给他一点时间吃点饼干或者蛋糕。
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剧组曝光度很高，导演朋友表示很开心，如果可以，他还想给辛左舟和阮方竹发面‘不求回报’锦旗。
辛左舟转移话题，“赶紧吃吧，今天难得有时间。”
……
辛左舟以为阮方竹那边的公司为了最近的事避嫌，会和导演商量推掉关于七号综艺的宣传录制，没想到七号当天下午，阮方竹和经纪人一起出现在了后台嘉宾化妆间。
戴着鸭舌帽的阮方竹进来打招呼的时候，跟辛左舟在寒暄的主持人们都愣了一下，随后像没事人一样迎过去问候。化妆间里一下子热闹起来，阮方竹一个个笑着握手过来，很快到了辛左舟的面前。
两人像不存在嫌隙一说地友好握手，阮方竹笑着说：“舟哥，好久不见。”
也就几天的功夫，辛左舟看他那挂一脸的灿烂笑容，给了面子，低低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招呼结束。
等大家都散开出去，辛左舟看着还留在他化妆间的阮方竹，拿着保温杯喝了一口，在阮方竹身边小声说话：“你公司还让你来参加？”两个人都这样了，公司怎么想的？
阮方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老实回答：“嗯……我公司让我在节目上表现一下。”他看了眼化妆间里的人，声音再压低了一点，“他们让我表现出和你就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感觉坐近说话的时候，辛左舟那边传来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很熟悉的味道，但是东西在嘴边，就是猜不出来。
阮方竹能表现好？
辛左舟对此保持怀疑。
阮方竹竟敏锐地发现了他藏在平静表情下的吐槽，他把头扭向辛左舟，用想要压低却还是忍不住拔高的声音回应他：“我可是老综艺咖了好吗？”
综艺新人初秀辛左舟：“……是吗？”
“要不要我带带你？”像突然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阮方竹有点兴奋地提议，丝毫没发现自己经纪人惆怅紧盯的表情。他可是团综、各大台的综艺都做过的人，综艺天赋还是很有的。
综艺新人初秀辛左舟：“……谢谢，不用了。”
阮方竹的表情又变了，这下看起来是有点担心了，“我怎么感觉以你不喜欢表现的个性，也许镜头会很少……也不对，你都这咖位了，镜头不会少的。”
看他这话说的，辛左舟哑然失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是又宠溺又苏，即使他笑是别的原因，但是面对着这样笑的阮方竹还是猛地转过了头看着自己的经纪人，“是不是要到我彩排舞台了？”
繁敬：“啊？应该吧……”
是什么把一个专业的经纪人变成了不专业的经纪人？
是心思难猜的阮方竹。
“我还有个舞台彩排，先去排练了，回见。”阮方竹说完就溜了，有多快走多快，把经纪人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辛左舟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在他的角度看来，刚才主持人们都在这边，阮方竹是肯定要过来他的化妆间打招呼的，这些一点都没毛病。他们等会据说还有游戏的彩排，综艺新人辛左舟皱了点眉头。
“哥，来化妆了。”
等辛左舟被导演叫去彩排熟悉游戏的时候，辛左舟的全部造型已经做完并且等了好一会了。辛左舟也算是时尚圈里待过好几年的人了，但是对综艺的妆却还有点不适应。
为了抵抗节目滤镜的妆，又浓又重。
穿过忙碌的工作人员，到达灯光变化的舞台，辛左舟看见了阮方竹的身影。不再是戴着鸭舌帽的阮方竹，穿着灰色的宽松西装，黑色长裤外加厚底靴，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阮方竹的头转了过来，看见辛左舟时他不自觉理了理自己里头的黑色领带。
他的头发和妆面都精心打理过，有点小卷的黑发上仿佛有光点在跳跃。
在因为调整而变动的灯光下，辛左舟有了以前看见他在舞台画面的回忆感。
辛左舟走上舞台，两个人隔着形形色色的人对视了一眼。
阮方竹觉得自己有病。
因为此时此刻，看见这个人，看见他站的位置，他的脑袋里想起了那个热搜上的视频。
——隔着人与人，隔着万水千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