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季霂和江祁早就认识了？”
“反正我听江祁的意思是这样的，他们俩认识得挺早的，后面也一直有联系，填志愿的时候季霂还问过江祁的建议。不过江祁没跟我细说，我主动问的话也太明显了，虽然江祁不一定会告诉季霂，但我觉得我还是不要过多打听比较好。”
周书礼站在楼梯道里，闻言点点头，才和陶蔚一起继续往楼上走。
那天在法院的走廊上，陶蔚和江祁下楼开车出去吃饭，周书礼和季霂一前一后走到地铁站口，各自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就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上地铁打道回府。
好在两家父母该钓鱼的钓鱼、该逛街的逛街，缓过去了最开始的那股尴尬，要如何应付的瞎话也已经提前编好，甚至直到返校之前周书礼都没有再跟季霂正面碰上过几回，除了听季爸爸说起要给季霂买车的事情，还有自己妈妈去问了季霂当时学车报名的是哪家驾校。
返校的高铁终于不再是邻座，周书礼扛着行李箱回宿舍的时候在楼下遇到陶蔚和江祁，陶蔚看到周书礼，直接和江祁打了声招呼，就跑过去帮周书礼搬行李，顺便神神秘秘地凑到周书礼耳边开始嘀咕。
周书礼说：“不过居然连你都不知道，江祁这藏得也太深了。”
“你得了吧，”陶蔚笑道，“要不是亲眼看到了，谁敢信你真的会跟季霂结婚啊，你还好意思怪江祁不提前说。”
“啧，陶陶，你这可真是嫁出去的Omega泼出去的水——等等，什么情况？”
周书礼话音猛地一顿，陶蔚顺着周书礼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宿舍门开着，门口堵了好几个手上拿着传单的高年级学生，其中有男有女，看架势似乎还是几批不同的人，正准备着前面的人说完了后面的接着讲。
走廊上其他宿舍的门缝里还塞着不少传单，周书礼捡起一张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倒是陶蔚在旁边说了一句：“哦，是校内社团在扫楼招新呢。”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陶蔚又问，“之前校院学生组织招新的时候你都没怎么报名，这次社团招新你还参加吗？”
“唔……”周书礼这倒真没想好。
他又顺手捡起几张传单翻了翻，感觉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而围在宿舍门口的学长学姐们还没有要转战下一间宿舍的迹象，周书礼不知道室友正在跟他们聊什么，反正对他来说，他暂时还没有应付这种社交场面的兴趣。
周书礼翻完之后就把传单给了陶蔚，陶蔚看了一会之后从里面抽出一张递到周书礼面前，说：“这儿有个无人机社团，看宣传单页好像拉的赞助还挺厉害的。我记得之前季霂买了台无人机的时候你不是还挺羡慕的吗，现在能自己上手操作配置更好的，你不试试？”
听到“季霂”这两个字周书礼就开始浑身别扭，他把传单从陶蔚手里接过来揉了揉，想扔又意识到这里是宿舍楼，头上还顶着监控，所以他只能捏着这个烫手山芋，把脸撇向旁边不自觉地拼命眨眼睛。
“我怎么可能会羡慕他啊？笨手笨脚的蠢死了。”
不蠢怎么可能那天在别墅里，连自己玩了好几年的机器都安装得磕磕绊绊，操纵时简直是十级帕金森患者，还差点让螺旋扇叶卷上防盗铁丝网直接当场报废。
不过话说回来，周书礼心想，季霂当初为什么突然会想要买这台无人机的？
好像再之前，季霂也好，他的爸妈也好，谁都没有聊到过相关的话题。就是突然有一天放学的时候季霂没有坐校车，是季爸爸直接开车把他接走去过生日，回到大院里时有点晚，但天还没有完全黑，季霂就趁着日落之前把新买的无人机遥控起来，示威一般“嗡嗡嗡”地飞过了自己卧室的窗前。
多幼稚啊，周书礼就想，太幼稚了！
“嗯？什么？”陶蔚没听清周书礼说的话，探过头去追问了一句，又看见周书礼的视线直勾勾落在前面的一张传单上，“……戏剧社，你想参加这个吗？”
周书礼被陶蔚一句话惊得回过了神，他不想让陶蔚知道自己刚刚走神居然是因为想到了季霂，就下意识顺着陶蔚的话说：“嗯嗯，对，你说得对。”
陶蔚看着周书礼：“……我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冯苇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见季霂还坐在桌前拿着手机跟人聊天。他在季霂桌上抽了两张纸擦了擦头发，又在季霂抽他之前蹿回座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大半夜的跟谁聊这么开心呢？”
“一个社团的学长，”季霂说，“他想喊我去当外援，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同意。”
“哪个社团啊？”冯苇原本正打算摸手机，听到季霂这话突然来了兴趣，把手机放下就拖着椅子往季霂身边凑，“社员有合照吗？给我看看。”
季霂一把挡住冯苇挨过来的脸：“你刚刚洗澡的时候我可听见你手机一直在响，你真不先看看，万一是你女神有急事找你呢？”
“哦对对对！”冯苇拍了一下季霂的胳膊，又把椅子拖了回去，“女神前几天说正在忙什么课题，一直没回消息呢，我问问她忙得怎么样了。”
打发了冯苇，季霂才重新把手机切换回聊天界面。消息记录还停留在十分钟前那条对方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的内容，季霂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好几回，才终于点击了发送。
【季霂】社长你为什么会想到要找我这个大一新生去当外援？
对面的打字速度季霂在过去的几天里早有见识，几乎就在季霂点完发送键的同时，屏幕上面就已经显示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而还没等季霂想好下一句话要说什么，对面的回复就发了过来。
【社长】江祁推荐的人，当然靠谱。
【季霂】社长，江祁学长跟你好像不是一个系吧？而且他这个已经退了的副社长往社团里塞人，你就不怕我是个没什么用处的关系户？
【社长】江祁没跟你说过吗？他转专业之前念的是医学部，我俩还是室友。
季霂一愣，这一点江祁之前确实从来都没有跟自己提过，或许周书礼会从陶蔚那里听到过消息，但以周书礼和自己相看两厌的相处状态，周书礼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和自己说这种事情。
【季霂】江祁学长是先学医，后来才转学法律的？
【社长】对啊，不过这也不要紧，总而言之就是，他那人是什么脾气我可太了解了，能让他愿意开后门的人，肯定是有真本事。
【社长】所以学弟，要不要看在江祁这么看好你的份上，干脆点同意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季霂似乎也确实没有其他推辞或者拒绝的理由。
反正他最初的打算就是学生组织和学生社团各加入一个，剩下的时间就全部留给学业和科研。戏剧社虽然平时排练和演出比较多，但还在季霂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江祁提前询问他意向的时候，季霂其实也并不是全然的没有兴趣。
【季霂】……好吧，但我没有经验，我真的不能跟你做任何保证。
【社长】不要紧的，前期主要还是设备调控和调配，后期如果有其他需求的话咱们一起商量摸索着来，总之第一不会为难你给你出没办法完成的任务，第二也不会浪费你那个计算机国奖。江祁相信你，你也相信他，是不是这个道理？
【社长】那就说好了，礼拜五晚上七点过来走个面试流程，到时候见了学弟。
对面完全不给季霂任何后悔的机会，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对话。季霂看着聊天界面发了好几分钟的呆，才放下手机，有点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兄弟？”冯苇在旁边问，“遇到什么困难要哥哥给你排忧解难了？”
“你可省省吧，”季霂侧过头看向冯苇，说，“跟女神聊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什么时候结婚办酒，多久我才能抱上大孙子？”
冯苇愣了愣，卷起手边的课本就朝季霂抽过来。季霂抬手挡住脑袋，跳起来就往旁边躲。冯苇一击不中，迅速转换策略，拿起季霂的手机密码解锁，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季霂还没来得及切换的界面就直接蹦了出来。
“戏剧社……？”冯苇有点茫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想逐梦演艺圈呢？”
季霂上前把手机抽回来：“我又不是去上台演戏，帮忙弄弄舞美而已。”说着季霂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哎我看你这浑身是戏的，你不去报个名？”
冯苇没搭理季霂的后半句调侃，摸着下巴说：“所以你刚刚说有社团找你当外援，就是这个戏剧社？”
“是啊，怎么了？”季霂问。
冯苇想了想，说：“我还以为你会去那个无人机社呢，你之前过生日不是还买了台无人机吗，虽然说没什么额外的配置吧，但我记得你那个型号可是当时的最新款。”
季霂随口接道：“高中那么忙，哪儿有时间玩？后来太久不玩也就没兴趣了。”
“哎我说你这人，”冯苇有些稀奇，“高中的时候没时间折腾，熬到大学了又懒得折腾，这么说丢就丢，我怎么感觉你对这玩意本来就也没多大兴趣呢？但没兴趣你当初花那么大价钱买它干嘛，就为了图个新鲜？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这么喜欢败家的。”
冯苇说完就一动不动地盯着季霂，一时间像是陷入了极大的困惑，所以非得从季霂的脸上看出点合理的解释不可。
季霂由着冯苇冲他拧起眉毛，顿了顿，才状似无所谓地回答：“谁知道呢？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不记得我当初为什么要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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