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礼还没有进门,就已经能闻见整栋房子里铺天盖地的竹叶气味。
腺体开始了不受他控制的作为Omega的生理性躁动,周书礼一把捂住后颈,强忍着Alpha信息素失控给他造成的种种不适,拎着便利店的购物袋蹑手蹑脚钻进了厨房。
有了上次毫无防备被反锁在别墅里的教训,周书礼这回不仅囤了对他和季霂两人而言足够的速食,为了防止Alpha对Omega的影响太过强烈,他还特意又买了几支Omega专用的降低敏感度的抑制剂。
这段时间阿姨应该过来重新整理过冰箱里的东西,周书礼按照阿姨的习惯把食物分门别类放好,抑制剂要储存在专门的冰柜里,把这一切折腾完后,季霂的房间里依旧毫无动静。
周书礼自然也不打算在这种时候去触季霂的霉头,毕竟从事实上来说,他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单独面对Alpha易感期的经验。
更何况以他和季霂的相处现状,就算季霂的状态真的会差到像生理课上所说的那样需要标记Omega才能缓解,那他能做的也就只有给季霂一拳让季霂清醒清醒,其他的就全都爱莫能助。
好在Alpha的易感期不用通知家长,周书礼看着尚且风平浪静的手机聊天框,心想等阿姨来的时候,他还得跟阿姨打声招呼,让阿姨别那么快就去通风报信。
回复了陶蔚问他有没有到家的消息,周书礼从冰箱里顺了罐汽水,打算先听完下午的课程直播,再去思考其余的事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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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从周书礼进门的那刻开始,季霂就嗅到了浓郁的竹叶味道中掺杂进的很淡的青草气息。他不能肯定周书礼是不是受到了Alpha信息素的影响,但是他平时似乎也确实不太能从周书礼身上察觉到很明显的信息素的痕迹。
头顶的花洒开到最大,季霂劈头盖脸淋了快一刻钟的冷水,然而易感期带来的生理性躁动仍旧没有得到有效的缓解,甚至因为Omega信息素的突然闯入,还有了要变本加厉的趋势。
季霂单手撑住墙面瓷砖,头疼地看着某个部位正在完全不顾他意愿地蠢蠢欲动。片刻后,季霂低骂一声,无可奈何地伸手握了过去。
他从高一下学期分化至今,对于易感期早就不再陌生,那种所谓的必须标记Omega才能完成发泄的极端情况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发生过,并且他还觉得,以后也不会有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但无论如何,一个易感期的Alpha和一个没被标记过的Omega共处一室,仍然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在被冯苇提醒过以后,季霂想,无论周书礼现在对他是什么想法,这对周书礼来说都不算公平。
然而以他现在的状态,见到Omega都得绕路走,自然也没办法跟周书礼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讨论他之前反复没能找到机会说的话题。
季霂感觉自己整个脑子都是木的,他草草处理完手头上的活,在腰间裹了一条浴巾,头发上的滴水也没擦,就打算再去开窗户吹风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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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抠起拉环的后一秒,周书礼才反应过来,汽水刚刚被他拎在购物袋里晃悠回家,到现在的时间根本不够里面的气体平静下来。
惯性动作比理智更能支配身体,他只来得及在脑海里大呼一声“糟了”,就眼睁睁看着汽水像喷泉一样从狭小的罐口里冲了出来。
爆炸般“砰”的动静在房子里甚至营造出了回响效果,周书礼看着瞬间遭殃的左手和地板,脑子一懵,都没想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就已经下意识地边往后蹦边凑过去用嘴想堵住罐口。
那一瞬间的冲击效果非同凡响,周书礼登时感觉一团分不出是水是气的东西直接就要从他的鼻腔里往外蹿。
周书礼痛苦得狂咳不止,手上的易拉罐一个没留神就松劲掉了下去。
这下地板彻底被淹了个透,汽水罐“轱辘轱辘”向旁边滚,一直撞到了某扇房门,还来回晃动了两下,才终于停了下来。
周书礼顺着易拉罐滚动的方向望过去,脑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完蛋了,那是季霂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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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霂刚打开窗户,就听到“砰”一声爆炸,惊得他以为窗框出了毛病,赶忙伸手去扶,吓出一身冷汗的同时,信息素又不受控制地往外狂涌。
勉强缓和心跳,随即又是重物落地后一系列的连锁动静,直到最后以“咚”一声撞上他房门,门缝里又渗进来了一滩不明液体才算告终。
季霂能从他闻到的周书礼信息素的浓淡来判断周书礼所在的位置,但他本来打定了主意这几天要暂时先跟周书礼井水不犯河水,却忽略了周书礼从来就要跟他对着干的事实。
季霂顶着一脑门官司,绕开那一滩受灾面积越来越大的液体,一把拉开房门,冲周书礼吼道:“周书礼,你又在发什么疯?!”
周书礼被季霂的音量震得一个激灵,易感期Alpha信息素外溢时伴随的威压兜头盖下,周书礼原本还想挣扎反击,可念头还没成型,就已经被Omega的生理天性给压得低下了头。
“对不起。”周书礼实在感到屈辱,只得闭上眼睛装作看不见。
季霂终于看清了周书礼这个罪魁祸首的作案工具,他把汽水罐扶起来放到一边,又看见周书礼的衣服也不比地板好到哪里去,季霂心想他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易感期还要承受这种非人的虐待。
他冷着张脸去拿了抹布和拖把来收拾,打扫完本打算支使周书礼去洗洁具,然而看到周书礼闭着眼睛仿佛要英勇就义一般的惨痛表情,季霂意识到这人压根不能指望,只得再自己去把抹布和拖把清洗干净。
全部做完,季霂感觉自己原先那股无处安放的躁动也平息了下去,他心累地站在周书礼面前,恶狠狠地警告道:“你给我老实一点!”
周书礼被唬得一缩肩膀,眼睛张开条缝想看看季霂的脸色,却又看见季霂居然浑身上下就只裹了一条浴巾。
周书礼登时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他慌忙重新闭上眼睛,连声说了好几遍“哦”。好在季霂也没耐心跟他继续耗下去,随即就回房间用力甩上了门。
走廊上又只剩下了周书礼一个,季霂的人影已经消失了,空气里的竹叶味道却仍旧无处不在。
周书礼抚了抚自己狂跳的心口,没想到易感期的Alpha居然能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
然而转念一想,周书礼又开始思索,易感期是有什么能让人原形毕露的附加效果吗,看季霂刚刚对他的态度,真是连敷衍都不打算再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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