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的易感期本身就没有Omega的发情期持续时间久,更何况季霂也不是毫无经验的周书礼,因而第三天周一的时候,两人就照常回了学校上课。
周书礼原本还不着边际地担心过一阵,觉得他已经经历过了自己的发情期和Alpha的易感期,结果却连一个临时标记都没有,会有人觉得奇怪。
然而或许是Omega为了升学而选择形婚的情况太多,大家完全见怪不怪,甚至连先前那个在咖啡店偶遇的同学都没再用过陶蔚口中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过自己。
陶蔚所在的辩论队进了校内的四分之一决赛,这段时间陶蔚除了在队里和队友模拟之外,还拉了江祁这个律师预备役的强力外援给他不定时突击。
这天下午下课,周书礼照常收拾完书包就开始盘算晚饭要吃什么,可还没等他决定好,陶蔚就先拉了拉他的袖子:“书礼,今天我得让江祁再帮我过一下四辩稿,晚上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这样啊……”周书礼愣了愣,说,“准备比赛要紧,赢了得请我吃饭!”
陶蔚点头:“那当然,到时候随你挑店随你点菜。”
一个人就更懒得进食堂排队,周书礼绕路去了校内便利店,正好赶上店员上货,他连着夜宵的份也一起买了,结完账后就在旁边等着微波炉加热。
东西太多两只手拿不下,他只能又买了一只购物袋,调付款码的时候才发现刚刚店里声音太吵,陶蔚连着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他一点提示音都没听见。
周书礼拎了购物袋从便利店里出来,边往宿舍溜达边往上翻陶蔚发过来的内容。翻着翻着周书礼脚步一顿,突然感觉好像有些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莫名其妙就变得不太对劲了。
【陶陶】书礼,刚刚江祁跟我讲了点事情,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下。
【陶陶】你还记得刚开学的时候,有一次我们上晚课,正好对面楼的教室在开大学城联谊会的事吗?就是我们碰见季霂的那次。
【陶陶】还有上上周末,我们在咖啡馆遇到季霂跟他朋友,和两个外校Omega约会的事,你肯定也记得吧。
【陶陶】刚刚江祁跟我说,这话都传到他耳朵里去了。学校里有人在说计算机学院有个大一Alpha背着自己的Omega在外面到处乱搞,还说他那个Omega都当场捉奸了居然还不离婚,什么锅配什么盖,更难听的话我都说不出口。
【陶陶】书礼你看到了吗?我觉得这可不是小事,你得跟季霂谈一谈。
周书礼站在原地,已经不知道该对这件事发表什么看法。他觉得从开学以来,他和季霂之间就一直在被外界推着走,包括他们两人互相毫无默契的盘算,也会被其他的突发事件给全部打乱。
回想起最开始自己还想借着这层婚姻关系给季霂添堵,周书礼现在只觉得,这都是什么事啊,分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吧!
正在崩溃懊恼间,手机上又蹦出了新的消息提醒,看到备注时周书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又看了一眼头像,才能确认自己确实没有认错人。
【王八蛋】你下课了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周书礼】我刚买完饭,马上回宿舍。
【王八蛋】好,我到你楼下等你。
周书礼收起手机,再一次地感慨为什么总有围观群众要误伤无辜当事人。
他和季霂之间的真实关系,从来没人给过他们机会让他们解释。而季霂去跟别的Omega约会相亲的事,他自己都不介意,为什么别人要抢着帮他义愤填膺。
更要紧的是,这样一来,即便他们真的离婚了,季霂也要背上见异思迁的渣男黑锅。到时候妨碍季霂在毕业前找到心仪的结婚对象,这岂不是得害得他们俩离婚了都还要继续没完没了?
季霂等在周书礼楼下,又想起了刚才在他自己的宿舍里,室友无心问他的话。
室友说:“你跟你的Omega青梅竹马,又考到了同一所学校,感情这么好,那为什么发情期和易感期都过去了,你都还没有标记过他啊?”
听完这个问题后,季霂觉得自己的表情应该不太友好,因为室友随即又加了一句:“我就是随口问问,没有别的意思,如果冒犯到你的话,我先给你道个歉。”
季霂没有立刻回答室友,他只是突然意识到,原来在其他人眼里,他和周书礼之间的关系是这样的。因为他和周书礼结了婚,所以他理应就要标记周书礼,就好像周书礼变成了他的所有物,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给周书礼带去影响和困扰。
而实际上只有他和周书礼,还有两人身边最亲近的朋友才知道真实的情况,他们结婚只是为了帮周书礼升学,他们以后肯定会要离婚,然后再各自去找真正适合的婚恋对象。
因而即便和周书礼再不对付,季霂也不想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现在还只是其他人有误解,但如果话传到周书礼耳朵里,说不定就会让周书礼更加误会自己。他再怎么给周书礼找茬,都不能在婚姻大事上胡闹。
易感期之前就一直想找周书礼说清楚,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才始终没能找到机会,季霂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不能再拖下去了。
远远看见周书礼在往这边走,季霂发觉他原先打好的腹稿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毕竟无论如何都要伤害周书礼的感情,不过是长痛不如短痛罢了。
季霂飞快深呼吸了几口气,在周书礼走近的那刻终于下定决心,一鼓作气出了声。
“我……”
“你……”
冷不防和周书礼同时开口,两人冒出了一截话音,又一起闭上了嘴。周围路过的人都默默绕开了这块气氛诡异的区域,季霂和周书礼各怀心思对视着,却没能从彼此眼睛里看出对方想说的是什么。
沉默了片刻,还是周书礼先说:“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说,你先吧。”
季霂抿了抿嘴,有些艰难地开了个头:“是这样,开学以来发生了一些我们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意外事件,可能其中一些会让你对我产生了误会,但我始终都记得我们结婚的真实原因,你应该……也还记得吧?”
见周书礼点了点头,季霂突然感觉接下去的话就顺畅了许多:“虽然你一直在回避离婚的话题,甚至可能还在回避离婚这件板上钉钉的事,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发生了转变,但我……确实不能接受你的感情。”
刚开始周书礼还想着季霂要说的可能跟他所想的是同一件事,因而觉得既然如此,那无论谁开口,结果都是一样的。
可越往下听越察觉出不对劲,季霂说自己对他有误解,可周书礼怎么觉得,真正有误会那个人是季霂才对呢?
然而季霂越说越全情投入,周书礼也找不到机会打断季霂痛定思痛的发表感言。他只能眉毛越拧越紧,听着季霂越说越离谱。听到最后,他满脑子的难以理解都变成了四大皆空式的啼笑皆非。
周书礼看着还在一脸期待等着自己回应的季霂,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真情实感地说道:“季霂,我觉得你可能真的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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