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演出在十一月中下旬,但那之前还有一个不得不空出档期的期中考试,再加上还要放票和到剧场实地彩排,演出的宣传就不得不提前到了十月底进行。
拉赞助和前期准备都不用操心,等通知发到周书礼这里的时候,就只是要他们这些新社员周三到周五连续三天在校内人流最多的地方摆摊发传单。
周书礼毫不意外地被副社长安排到和季霂一组,所幸食堂拐向学生超市的那条过道距离新生宿舍不算太近,晚上就是另一组社员换班,他们也不用担心会被太多熟人撞见。
副社长的后勤保障依然到位,给他们发了热气腾腾的饭团和咖啡,还有更加新鲜出炉,烫手到都没办法拿住的宣传单页。
周书礼把咖啡杯调转方向,看了一眼上面的标识,跟副社长说,光是宣传就这么下血本,后面卖票到底能不能把钱赚回来。副社长就拍着他的胳膊笑道:“这都是小问题,毕竟我们有万能的金主爸爸。”
“可是咖啡店为什么要赞助戏剧社?”周书礼感到费解。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副社长扬起眉毛,“金主爸爸的任何选择和决定,都不需要问为什么。好了,你们加油,我去看看其他人了。”
送走副社长,周书礼和季霂各自吃完午饭,又各自站在过道的一边。手上的传单捏着不厚,发起来却似乎没完没了,眼见午饭的时间就快要过去了,单页还有一小半都没能派发出去。
周书礼见季霂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形,估计他们今天的进度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便打算再过几分钟,等看不到人了,就去找副社长,把剩下的传单给她。
季霂又发了几张,看楼上的食堂和楼下的超市似乎都已经没什么人了,就拿着剩下的传单往周书礼那边走,边走还边揉着肩膀:“我还真没想到发传单居然这么麻烦,很多人根本就不乐意拿的,以后我再遇到发传单的,不管感不感兴趣,肯定至少都会接过来,这也太难为人了。”
周书礼难得见季霂这么发表感慨,当即稀奇道:“怎么,这个世界上居然还能有你想不到的事情啊?”
季霂话音一顿,偏头瞥向周书礼,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心平气和地开口问:“周书礼,这件事就不能翻篇了是吧?”
周书礼笑了:“我怎么觉得,我和你之间应该是谁更心虚谁才越揪着不放呢?”
季霂翻了个隐晦的白眼:“少兜圈子了,说吧,什么条件。”
周书礼:“你突然这么干脆,我还挺不习惯的,那可得让我好好想想了。”
季霂“呵”了一声:“你少得寸进尺,过期不候。”
“那行吧,”周书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我想,吃糖醋排骨。”
季霂一看周书礼的表情就知道他必然有一就有二,闻言没有丝毫反应,只是抱着胳膊,不咸不淡地接着问:“还有呢?”
“还有就是,”周书礼笑得更加坦然,“我最近跟陶蔚都在忙新生设计展,所以近代史的期中小组作业,我们俩可能……”
“行,成交。”季霂一把按住周书礼凑过来的脸,头也不回地把周书礼甩在了身后。
周六一早,陶蔚见周书礼破天荒没有睡到中午,不仅早早起床,还大有洗漱过后要出门的意思。
陶蔚忙问周书礼要干什么去,而周书礼似乎是没料到陶蔚居然会这么早就醒,整个人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支支吾吾说:“哦,我回家拿个东西。”
陶蔚一脸怀疑地看着周书礼拉开门溜了出去,心想这肯定不太对劲。
周书礼开了罐汽水,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在抽油烟机的大功率动静里,颇有些好奇地看季霂拿出一堆瓶瓶罐罐,正在料碗里调酱汁。
正巧瞥见某个瓶身上的字样有些眼熟,周书礼想起前一阵子季霂易感期时,自己也在厨房这样无所事事地围观过,就指着季霂手里的调料瓶,说:“阿姨上次说家里有瓶开过的老抽,是你买的?”
季霂随口道:“好像是吧。”
周书礼又问:“你买这个干什么?”
季霂这回终于抬起头,但是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周书礼撇撇嘴,心想这王八蛋是看不起谁呢?
然而光是围观也确实没什么意思,等到油烟味一呛起来,周书礼就忙不迭从厨房溜了出去。
走到客厅才听见来电铃声,周书礼从外套口袋里翻出手机,发现是季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接通之后,镜头那端的背景又明显不在邻市的家中。
季妈妈翻转镜头,举着手机走了一圈,对周书礼说:“书礼呀,我跟你季叔叔,还有你爸爸妈妈,我们一起出来旅游的。听导游说这里有间寺庙特别灵,我们就说来拜一拜。刚刚给你和季霂求了签,我这就赶紧来告诉你一声了。”
周书礼听完,果断选择装傻充愣:“是吗,这么灵验呀,是什么签啊?”
“你这孩子,”季妈妈笑道,“还能是什么签,当然是给你们俩求的姻缘签啊。哎,书礼,你今天是没在学校,回家了吗?”
周书礼点点头:“嗯,在家的。”
“哦哦,”季妈妈又问,“季霂呢?他也回家了吗,还是在学校啊?”
周书礼挪了挪位置,把镜头对准厨房的方向:“他也在家,在厨房做饭呢。”
季妈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我刚刚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呢。好的好的,那你们好好吃饭,我们这边待会也要去下一个景点了。”
“嗯嗯,好。”周书礼继续乖巧点头,“季阿姨再见,玩得开心。”
挂了电话没多久,季霂也端着饭菜从厨房里出来。
或许是周书礼厨房杀手的名号太响,季霂连饭都没敢劳动他盛。
趁着季霂回厨房拿餐具的间隙,周书礼直接上手捻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虽然味道比起季妈妈的手艺是要差了一点,不过总感觉,也不像是季霂自己声称的那样,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以前都没有过经验。
但周书礼也没法求证,只能勉励季霂还有上升空间,再欣赏一番季霂敢怒不敢言的吃瘪表情。
晚些时候,季妈妈又给季霂打了通电话。
那时季霂已经洗漱完,周书礼却不知道在主卧折腾些什么,闹出来的动静在季霂的客卧里都能听见。季霂只得回到卫生间,期望多一扇门能多一层隔音。
电话接通后季妈妈先是兴师问罪,说季霂中午不接她电话就算了,下午怎么也不给她打回去,还只发了几条消息就想敷衍。
季霂一听就知道自己妈妈这是有备而来。饭桌上他听周书礼说了两家大人出去旅游的事,就先挑起话头把自己妈妈哄好,才再把话题引回了正轨。
季妈妈数落完后也解了气,又拿出中午给周书礼看过的两枚姻缘签让季霂看,还说:“回头我把这个给你们快递寄过去,一定要带在身上啊,都说很灵的。”
季霂见自己妈妈这个不依不饶的架势,只能点头说好,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了却这桩大事之后,季妈妈才能分出心思跟季霂算起别的账:“对了,中午我给书礼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你正做饭呢。上次国庆回家让你进厨房你还这个不肯那个不愿意的,怎么现在倒是积极起来了?”
季霂张了张嘴,实在是不知道能怎么回答。
季妈妈又说:“当初让你跟书礼结婚的时候,你还装模作样不乐意呢,现在还不是连做饭都包圆了?你们这些小朋友,就是喜欢口是心非。”
季霂感觉自己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
他只是在想,求求您别说了,您可真是我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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