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霂回去之后苦思冥想了很久,觉得虽然周书礼前科累累,并且致力于无时不刻地给他找茬,但在这种事情上,周书礼或许会夸大其词,却没必要无中生有。
刨除掉周书礼主观情绪过浓的后半段话,至少前半截的内容确实很能反映出一些问题。
刚开学那一阵子他被冯苇怂恿去参加什么大学城联谊会,固然是有过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对象的想法。
只是真的去了,他又觉得目的性太强总显得过于功利。谈恋爱结婚的确会跟很多事情息息相关,但也不代表可以就这么把这种事情当做一桩交易去谈判、去衡量利弊得失。
他和周书礼互相看不顺眼是真,可倒也不必为了赌气而随便将就。
及至和周书礼之间闹出了这么大的乌龙笑话,季霂更是觉得麻烦,想着有时间去折腾这些情感纠纷,还不如把精力消耗在更能获得价值感的学业上。
和周书礼把该解释的解释清楚,当初的联谊会也好,后来帮忙充人头去陪冯苇约会也好,季霂都问心无愧,他也没有必要去和别人过多说明。
只是现在他才意识到,不管他在不在意,谣言总会不胫而走。
他和周书礼的婚姻关系已然隐瞒不住,室友对他迟迟不标记周书礼的困惑好歹能直白问出,但更多潜在的揣测,或许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所谓的答案。
季霂觉得头疼,周书礼把这些事情当玩笑话说出来,是因为他也不在乎,但是这种言论的存在,本身就会给他们带去困扰,不管有没有实质性发生。
这使得季霂好几天都心不在焉,想要思考出一个可行的对策。冯苇喊了他好几遍他都没反应,最后还是冯苇伸手到他耳边打了个响指,季霂这才回过神来。
“啊?怎么了?”
“想什么呢?”冯苇嘟哝道,“我说,近代史报告我改完了,我是先发给你看一眼,还是直接发到群里。”
“哦,你直接发群里吧,反正最后是他们两个上台去讲,定稿也得他们俩定。”
季霂说完,又陷入了沉思。
冯苇看着季霂逐渐发直的眼神,心里一个劲地嘀咕,觉得季霂最近是真的非常奇怪,他完全摸不清季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论文写不出来?
还是科研想不出选题?
还是他终于为情所困,知道思春了?
周书礼和陶蔚把文档下载好后通读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就在群里说剩下来的交给他们俩改,说季霂和冯苇辛苦了。
冯苇很快回复说:“小事而已,不要紧,到时候演讲就看你们的了。”
倒是季霂,隔了好几分钟才回道:“嗯,都辛苦了。”
陶蔚看着群里一长一短两条消息,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准确来说,他从上周的近代史课上就有这种感觉,只是经过了一个周末的发酵,这种不对劲又开始转型升级,让他彻底捉摸不透。
陶蔚想了想,只能问周书礼:“我怎么感觉季霂突然又变冷淡了?”
周书礼笑道:“他什么时候热情过啊?”
陶蔚说:“那不一样,以前呢,你们俩是一见面就掐。前一阵子好一点,终于能和平共处了,还一起写小组作业。但现在,比以前还不如,特别公事公办。你说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周书礼心想,还不是知道自己在外界的形象突然崩塌成了见异思迁的渣男,一时间接受不了,整个人都有点不在状态。
不过转念想想,季霂都被骂渣男了,那他这个名义上的结婚对象也不能全身而退,必然也会被牵扯出来议论。
更何况,季霂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最开始他为了帮助自己升学而选择与自己结婚。不管季霂是不是还存了看自己笑话的心思,至少从结果上来看,周书礼都是获利者。
所以于情于理,周书礼都有责任和义务去帮季霂想想对策。
“对了,陶陶,你们辩论队是不是周三下午有比赛?”
“对,这周四分之一决赛,下周半决赛,再下周总决赛。”陶蔚想了想,又说,“对了,这周这场比赛,季霂正好是主席呢。”
上一次看季霂这么正式地穿西装,还是暑假在他们那个互相都不情不愿的婚礼现场上。周书礼只记得季霂的西装是白色,领结是红色,好像还戴了袖扣,其他就一概不知,他也懒得细看。
现在抛开他一贯给季霂加上的负面滤镜,平心而论,季霂这么看起来确实是挺帅的,如果还是单身的话,应该会很受Omega欢迎。
想到这里,周书礼不禁感慨,就算只是服从父母的安排,为了帮助他顺利升学,季霂也着实是牺牲不小。
来旁听之前,周书礼大致查阅了一下辩论的流程,陶蔚是四辩,他发言的时间要相对靠后一些。
周书礼又想到,比赛之前,江祁这位律师预备役还隔三差五地抽空帮陶蔚开小灶,眼下都已经进入到四分之一决赛了,江祁应该也会来现场观赛。
伸长脖子东张西望了一会,周书礼果然在观众席第一排偏陶蔚侧前方的地方找到了江祁,那个位置要比陶蔚手边的位置还要好,既不用陶蔚偏头就能看到,又不会坐得太近让陶蔚觉得紧张。
周书礼托着下巴,轻轻地叹了口气。
以前只是觉得陶蔚和江祁两个人腻歪得要命,还没有其他更直观的感受,现在倒是突然发觉,做什么都能有一个互相喜欢的人陪在身边,好像还挺不错的。
比赛结束,作为获胜方,陶蔚自然要和队友们庆功聚餐。他先是到第一排跟江祁说了些什么,等江祁点过头,他才过来跟周书礼打了声招呼,再去跟队友碰头,商量起晚上是要下馆子还是去吃火锅。
周书礼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差点没逮住季霂。
季霂已经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了小臂上,正要往外走。被周书礼喊住时他还有点诧异,想到今天陶蔚也有比赛,他才觉得看到周书礼也不奇怪。
“待会干嘛去?”周书礼问。
季霂说:“去食堂吃饭吧,再过一会到饭点,食堂又该排队了。”
“你就穿这一身去啊?”周书礼说,“食堂味道那么大,你哪怕进去买完打包立刻出来,回了宿舍也得把衣服送去干洗吧。”
“那就去便利店。”季霂想了想。
周书礼笑起来:“算了,不然你先回宿舍换身衣服,然后我请你吃饭吧。”
季霂下意识就想拒绝,他避开周书礼思考多日,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现在会有人关注他和周书礼的情感状态,或许正是因为他这段时间以来和周书礼同框出现的频率太高,说不定他们俩不见面了,就也不会有人再这么无聊了。
周书礼一看季霂的表情就知道季霂在想什么,他“啧”了一声,道:“行了,别想了,被说闲话而已,我这不就来帮你洗脱冤屈了吗?”
或许是周书礼说的话太好笑,也或许是周书礼的表情很有意思,总之季霂和周书礼对视几秒后,两人突然“噗”地一声,齐齐大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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