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实来说,季霂和周书礼谁都没有关于如何鸣金收兵的经验。
他们毕竟不是真的情侣,也不知道应不应该依样画葫芦地模仿其他已婚人士的相处方式,而身边除了江祁和陶蔚,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供参考的选择。
辩论赛的半决赛就在下周,陶蔚又开始以模拟训练为借口跟江祁隔三差五地腻歪在一起。按照陶蔚私下里告诉周书礼的说法,等到下半学期,江祁又要忙着律所实习,又要忙着毕业论文,肯定难免会顾不上他,所以他要趁着江祁还没彻底忙到脱不开身的时候,抓紧一切机会跟江祁多待一会。
周书礼把这事告诉季霂,季霂琢磨了一阵,提议要不要也学江祁和陶蔚那样,在学校里偶尔约个会,吃饭散步什么的。
但周书礼没有回复,季霂随即也把消息撤了回去。
他们各自装作无事发生,又各自在心里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再不约而同地被那个画面给恶心得忍不住浑身哆嗦。
最后周书礼和季霂商量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反正周书礼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画图纸,季霂也要敲代码,他们就干脆约着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主要是季霂一向习惯早起了,这样就不用周书礼总是哈欠连天地起不来床去占座位。
需要取号的楼层因为硬件设施到位,常年人满为患。而周书礼画图纸的时候常常一个人要用两个人的位置,也不好意思要求太多。
图书馆里电子设备习惯性静音,如果不是正好在等消息,就不会时时刻刻关注着手机上有没有新的通知。
等周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季霂才从满电脑屏幕繁乱的脚本上挪开视线,看到坐在他对面的周书礼正眯着眼睛趴在桌上,显然是刚刚睡醒,靠在纸张上的那半边脸还沾到了一点明显的铅灰。
周书礼抬起头,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这里是图书馆。他抻直胳膊凑合着伸了个懒腰,又看见季霂在和他视线相对的下一秒就表情扭曲地撇开了脸。
“你笑什么啊?”周书礼皱眉道。
季霂摊开手耸了耸肩膀,周书礼对季霂的人品表示怀疑,他一边瞪着季霂一边拿起手机。一不小心误触了相机功能,季霂的脸瞬间出现在镜头当中,周书礼手忙脚乱点击了镜头旋转,随即,他就看到自己脸上那一片堪称精彩的印记。
周书礼指着自己的脸,冲季霂嚷道:“你绝对是故意的!”
季霂不接话,看周书礼满书包地翻来翻去找纸巾,才咳嗽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面纸扔给了周书礼。
周书礼也没跟季霂客气,抽了张纸,从水杯里沾了水开始擦脸,边擦边想还好这是铅笔印子,要是换成水笔,那他干脆别见人了。
季霂坐在座位上等周书礼收拾东西,手机聊天群里蹦出了戏剧社艾特全体成员的通知,他坐直身体开始往回翻消息记录。翻着翻着季霂手指一顿,对周书礼说:“剧社通知去报告厅开会,好像有急事。”
周书礼刚把书包拉链拉上,闻言一愣:“现在吗?可我们还没吃饭呢。”
季霂站起来:“去便利店随便买点吧,不然就来不及过去了。”
下楼之后季霂去扫共享电动车,周书礼跑到便利店买了两个三明治和两瓶酸奶。正在等微波炉加热的时候季霂已经骑了车等在门口,周书礼数着秒,微波炉的倒计时刚归零,他就打开微波炉把东西拿了出来。
微波炉里的热气没散,包装袋更是烫得要命,周书礼龇牙咧嘴地把三明治放到置物台上,又去收银台跟店员要了几张餐巾纸包着,才急急忙忙小跑出去。
季霂示意周书礼上车,周书礼把三明治装进口袋里保温,又打量着季霂,显然对季霂骑车带人的水平表示怀疑:“你行吗?”
季霂懒得跟周书礼计较,只说:“反正你肯定不行。”
周书礼撇撇嘴,比划了一下上车的姿势,最后伸腿从电动车后面的小靠背上一跨,稳稳当当坐在了季霂身后。
季霂扶正车头把车骑上校内车道,周书礼一手拍了拍季霂的肩膀,一手指着前面,在季霂耳边大喊一声:“驾!”
季霂气得一个急转弯,周书礼手没抓稳,差点从车上滑下去。他这才终于老老实实抓着小靠背坐正,找踏板的时候还顺带在季霂的小腿上踢了几脚。
骑到报告厅楼下,剧社群里又催了一遍集合,周书礼原本打算上楼的时候慢点走,把三明治吃掉,现在也只能作罢。
一口气冲到顶楼,副社长正等在门口叫他们快点进去,社员已经到得差不多了,舞台旁边还放了几个体积挺大的封好的纸箱。
社长去音响室里找了个话筒,边说边指挥全场:“现在跟剧院那边协商的结果是,我们最多只能在正式演出的前一天下午四点之后才能过去布置舞台。如果想要提前彩排的话,就只能这段时间辛苦一下大家,我们根据剧院的空场时间机动安排调整,把必要的道具带过去,彩排完再收拾好带回来。好,现在大家都动起来,把该带的东西带着,二十分钟之后我们出发去剧院。”
周书礼没什么要带的,只把放在灯光室的剧本拿上,就出去帮着道具组的社员一起把东西搬到后门。
季霂被社长叫走了,不知道是要说什么事,周书礼也懒得管,帮着搬了一箱道具到楼下后又回到楼上,刚想看看还有没有地方要他搭把手的,他就被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副社长给拉到了旁边。
“怎么了?”周书礼问。
“没什么,就是我想问你个事。”副社长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才说,“季霂前一阵子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现在你们俩和好了吧?”
周书礼没想到副社长居然想问的是这个。前一阵子季霂因为心虚躲着他,在其他人看来确实像是他们俩吵架了正在冷战。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方便跟副社长解释,周书礼就只好抿着嘴,含混地“嗯”了一声。
没想到副社长却很高兴地一拍手,感慨道:“我就知道是这样!哎,不是我说你们,都结婚了还总是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多让人操心啊。”
周书礼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啊?”
副社长就低下声音,凑到周书礼耳边:“我跟社长打赌来着,我赌是季霂惹你生气,社长非说是你惹季霂生气,我们俩约好谁输了谁请吃宵夜,他把季霂喊过去就是为了问这个的。不过现在看来嘛,今天排练结束这顿是有着落了。”
周书礼感觉自己的眉毛和嘴角都有点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听着副社长兴高采烈地盘算起要怎么狠狠宰社长一顿,内心顿时一阵崩溃。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打赌的,有没有考虑过当事人的想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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