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这场雨从凌晨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着,原本想着只是小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没想到九点之后,雨势骤然转大,远远望去,地面都溅起了一层惨白的雨雾。低洼处的路面蓄起一滩滩积水,下水口都有些超负荷运转。
周书礼先是听到隔壁宿舍的同学讨论着不知道这场雨到底什么时候能停。过了没多久,宿舍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周书礼他们还没来得及开门,就听学委在外面嚷嚷着,说是建筑学院大厅的地砖返潮渗水了。
半层楼的大一新生打开门就一窝蜂地往楼下跑,往常觉得太短,走去上课都来不及吃完早饭的路,眼下都显得过分漫长。
周书礼他们连伞都顾不上撑,一路跑到学院大楼,进门的时候没刹住车,还有人直接一个跟头跌下来,顺着地砖滑出去了好远。
之前在学院大楼里走,就一直觉得,一到阴雨天气,楼栋里就又冷又潮,只是想着楼里还存放着不少收藏级别的建筑模型,无论如何,防水和干燥的效果都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只是最近的天气实在恶劣,而他们开办展览的地方还要进行日常的教学使用,他们顶多是多给作品模型上防潮涂层和塞干燥剂,也没办法改动整个展厅。
一大群人火急火燎跑到展示区,果然见展厅的地砖上也水汽氤氲的。好在墙面没有大面积返潮,天花板和各处通风口也没有渗水,否则他们都不敢想象,明天展览是否还能正常进行。
所有人都各自散开去检查自己的展品,周书礼找到他的模型,见展位上还落了一层白灰。他以为是教学楼太久不翻修所以掉下来的墙皮,尽管形状看起来有点不太像,但总归不影响作品的呈现度。
还没等大家松口气,周书礼和陶蔚就听见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班里的一个Omega女生突然尖叫起来:“啊——!”
周书礼和陶蔚吓了一跳,他们和周围的其他人赶忙围过去,在看清那个女生的展位的那一瞬间,又都齐齐倒抽口气——女生的展品被泼了大片大片的不知是液体还是受潮的粉末的东西,整个作品惨不忍睹,甚至衔接的轴承都有点僵硬。
这种规模的破坏绝对不是下雨能够造成的,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认为这绝对是有人在恶意而为,只是不确定这是专门针对这个女生,还是其他人侥幸没有被挑中成为受害者。
周书礼心想,他展位上的“白色墙皮”估计就是这么来的。而这里虽然被单独辟成了新生作品展的场地,但平时学生上课的时候还是要从门口经过,所以保安也只能在门口和各个作品前面拉了条隔离带,如果真有人有心想要进来的话,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女生吓得直哭,大家面面相觑片刻,学委说她去联系老师,周书礼和陶蔚陪在女生身边,对视了一眼之后,周书礼说:“这肯定要去调监控了。”
“对。”陶蔚点点头,“先把保安喊过来看一下,然后去监控室调监控。周五我们来检查的时候还好好的,如果确实是有人蓄意破坏,那也只能是在周五晚上或者周六,这段时间监控还没被覆盖掉,肯定能找得到人。”
很快有人找来了保安。保安一看这个场面,登时也有些被吓到。
学委联系上老师,老师又联系上院领导,院领导直接给保卫处打了电话,说周一上班之后再补全手续,让监控室赶紧先帮学生把凶手给揪出来。
周书礼和季霂,还有几个班委陪着女生去了监控室,学委说她要去门口等老师,就没跟着一起过去。其他的同学也没离开,都还留在展厅里,一是防止还会有其他突发状况,二是也想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周五晚上学院楼里还有课,展厅外的走廊上始终人来人往,估计那人想下手也找不到机会。把周五的监控快速看完,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如果再加上周六一整天的内容,估计他们今天也别想得出什么结果,而女生的作品还需要补救,否则在明天正式开展之前,就只能先临时裁撤掉展位。
见女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陪同的人都纷纷皱起眉。但保安的意思是,监控只能在这里看,不能拷走,也不能外连其他设备,他们没办法分工合作,就只能等在这里,按从早到晚的时间,一个时段接一个时段地盯着。
女生已经有些着急了,还小声说着“不然就算了吧”。
周书礼一听,眉毛锁得更紧,他心想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算了,但他还是生生压下了蹿起来的火气,斟酌着说道:“周六会来学院的人不多,而如果单独来的话又更可疑。我现在比较倾向于,那个人是趁着饭点假装要去学院里面的咖啡厅吃饭,然后绕路到展厅搞破坏。如果大家同意的话,我们可以优先看中午和傍晚时段的监控录像。”
那个女生在班里向来是没什么主见的好脾气,一听周书礼这么说,女生就抽泣着点了点头。周书礼便让保安先把监控的时间拖到中午,从大门到咖啡厅的几个探头都显示在电脑屏幕上,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等到中午时段的监控快要播放到结尾,女生突然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某一块探头视角低叫起来:“他!是他!”
“他是谁?”几人顺着女生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男生正在学院楼里东张西望,然后趁着没人的时候从隔离带下面钻了进去。
“他是,他是……”女生又开始哭得说不上来话,“我,我最近想跟他离婚的,因为他脾气好差,我每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他,他不同意……”
周书礼顿时瞪大了眼睛,心想世界上居然还能有这种既不要脸又小肚鸡肠的五毒俱全的混蛋玩意。他拿手机拍了张那人在监控里的正脸图片发进了班级群里,很快群里就有人回复说,刚刚在学院楼的咖啡厅里,好像看到一个人长得挺像。
周书礼看着消息,冷哼一声:“听说犯罪分子特别喜欢重返犯罪现场,怎么,我们前脚刚赶过来,他后脚就跟上了,就这么急着验收成果吗?”
陶蔚拽了拽周书礼的袖子,示意周书礼快别说了。周书礼一看女生的脸色,就知道待会万一真的要跟那个男生对峙起来,女生肯定也没有胜算。他叹了口气,先过去口头安慰了女生几句,然后就和其他人一起回到了展厅。
收到群消息的同学群情激奋,已经冲去咖啡厅把那个罪魁祸首给揪到了现场。那个男生嘴里还骂骂咧咧,一个劲嚷嚷着:“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想干什么?”周书礼一见这人死不悔改的嘴脸,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他指着女生一塌糊涂的展品,对那个Alpha男生吼道,“我还要问你想干什么呢!”
男生看了看周书礼指着的展位,又看向了躲在周书礼身后的女生,张口就倒打一耙:“好啊,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歹毒,为了离婚,能做出这种事情栽赃嫁祸我,你真以为我不敢把你那些破事抖落出来吗?!”
女生在周书礼背后狠狠一抖,周书礼更是气得脑仁都疼。他看着那个吹胡子瞪眼的Alpha,心里一阵暴怒——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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