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个Alpha男生指着鼻子骂的Omega女生是班里出了名的好脾气,谁找她帮忙她都不好意思拒绝,就连被某个脾气古怪的老师刁难了,其他人都免不了背后说坏话,那个女生也顶多只是躲着人偷偷地哭。
虽然不知道女生为什么会跟这么一个Alpha结婚,但看着这个Alpha颠倒黑白的话张口就来,大家就知道女生平时肯定经常受欺负。而能把这么好脾气的人逼到忍无可忍,这个男生肯定比他们想象得还要恶劣。
眼看着周书礼的脾气上来了,陶蔚想拦都没拦得住,就见周书礼向前一步迈到男生面前,质问道:“你说你知道她的把柄,你拿得出证据吗,拿不出来我们可是能告你诽谤的!不过你干的这些好事可都在监控里呢,你是算准了她好脾气不愿意惹事,就觉得也不会有其他人为她出头了吗?”
男生见跟自己叫板的不过就是区区另一个Omega,当即嗤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的家务事,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其他同学一见这人的态度,也被气得不轻,尤其是几个Alpha,直接把男生给围了起来。男生看到这个架势,更加来劲:“哟呵,以多欺少是不是?那不然你们报警吧,让警察把我抓起来啊。不过我估计这么大点事,警察也不会管吧,那你们怎么办,找老师?可就算给我记处分,一年之后也会销掉啊,我不在乎。”
男生摆明了就是滚刀肉耍无赖,周书礼气得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这回陶蔚总算是把周书礼给拉了回去。那个男生再怎么样也是个Alpha,周书礼要是真这么冒冒失失冲过去,很有可能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见状,男生笑得更加得意:“怎么,想打我啊?打架斗殴违反校规校纪,不过你要是想陪我一起吃处分的话,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周书礼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他难得地被堵得哑口无言,毕竟他过去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人,也自然没有处理这种局面的经验。
而在周书礼身后,沉默已久的女生终于崩溃大喊:“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季霂跟着周书礼班级的学委来到展厅,就看见周书礼和一个Alpha男生面对面站着,而周围的一圈人把展厅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季霂都找不到地方挤进去。
最后还是学委硬帮季霂开了条道,季霂走到周书礼身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抬手摸了摸周书礼炸毛的脑袋,语气沉沉地问道:“周书礼,怎么了?”
“季霂,你怎么来了?”周书礼的后颈也被很轻地捏了捏。周书礼愣愣转过头,在看到季霂的瞬间,他鼻尖蓦地一酸,声音里都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季霂一看周书礼眼圈有点要湿的意思,顿时更加不悦。
虽然周书礼在他面前总是胡搅蛮缠又不讲道理,但那仅仅也只是在他面前。季霂一向知道,面对外人,周书礼有多倔、有多争强好胜,季霂实在是很少能见到周书礼露出这种挫败又愤怒的表情。
况且哪怕是季霂被周书礼气得再狠,也没真的把周书礼怎么样过,顶多是吓唬吓唬就点到为止,更别说能把周书礼给惹哭了。
季霂皱眉看向对面那个吊儿郎当的Alpha。这人一看就是油盐不进,还吃软怕硬。周书礼逞不了口舌之快,刚刚肯定是被堵得无话可说。再看看周书礼身后那个哭哭啼啼的Omega女生,季霂都不用问,就能猜出来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对面的男生看到季霂,又“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吵不过就搬救兵啊?我还以为你们多大能耐呢。”说完男生又冲季霂昂了昂下巴:“哎,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关你什么事?”
季霂把周书礼挡在身侧,望着那个Alpha冷冷地说:“我是谁不重要,不过你欺负了我的Omega,现在这就是我的事。”
我的Omega……
周书礼闻言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季霂。他知道这应该是季霂为了给他撑场面才故意说出的话,可在亲耳听到季霂确确实实这么说的时候,周书礼仍旧感到了一阵难以描述的心悸。
他发现他好像并没有排斥这样的称呼,又或者说,他似乎并不打算反驳。
对面的Alpha皱了皱眉,目光在季霂和周书礼之间打了个转,随即微微后仰起头,阴阳怪气地“哦”道:“是你们俩啊,大名鼎鼎啊!这位同学,你叫你的Omega还叫得挺亲热啊,在外面拈花惹草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家里有人呢?”
讽刺完季霂,那人又看向周书礼:“哎哟,怪不得这么着急要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呢,原来是管不住自己的Alpha,所以上赶着到别人家里逞威风!你们俩可真是绝配啊,尊重、祝福、惹不起,满意了吧?!”
周书礼瞬间瞪大了眼睛,他都顾不上去看季霂的脸色,就想往前冲。但手腕随即被季霂扯住,周书礼看见季霂面无表情地朝他摇了摇头。季霂眼神里的冷意让周书礼有些发怵,他眨了眨眼睛,决定默默缩回到了季霂的身后。
老实说,周书礼还几乎没有见过季霂正儿八经地发过脾气。以前他们俩就算闹得再不可开交,最后也大多是以懒得和对方计较来收场。
周书礼也是每每要等季霂真的拉下脸了,才会体会到Alpha和Omega之间与生俱来的差距。季霂周身的气压一低,周书礼根本生不出任何抗议的念头,腺体被季霂的信息素刺激得突突直跳,手腕都被季霂捏得有些发疼。
季霂扯了扯嘴角,没再去看周书礼慌张的眼神,他只是平静地与对面那个Alpha对视着,一字一顿地说:“我和我的Omega,用不着你来挑拨离间。”
季霂很难描述那一瞬间他的心情,但他能够确定的是,他的恼羞成怒并不是源于他过往所以为的,他会在无关人士面前丢脸。
在看到周书礼二话不说就要冲上去为他出头的时候,季霂心里甚至还有些高兴,因为这至少让他知道,周书礼对于这件事并没有那么无动于衷。
可是高兴完,季霂又无法确定周书礼到底是什么想法。从最开始,周书礼就只是说要帮他洗刷冤屈。那时季霂觉得他和周书礼之间互相怄气了这么多年,实在是难得能有什么事情可以达成共识。
然而此刻,季霂却有些不受控制地想道,周书礼这么大公无私的助人为乐里,有没有零星半点的原因,是为了周书礼自己?
别人说他是个见异思迁的渣男,说不理解周书礼都当场捉奸了为什么还不离婚,周书礼才想要帮他摆脱掉这口黑锅。那么周书礼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有没有可能有那么一个理由,是周书礼也认为他们两人的关系不是别人说的那样?
季霂这才意识到,他有些不愿面对这种可能性,就是周书礼在这件事情上帮他,只是因为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而完全没有其他任何的原因。
他突然发现,他这段时间烦躁的源头,确实就是周书礼。
因为在他快要能够回答周书礼问他的,关于他为什么要同意结婚的问题的时候,他担心在周书礼眼里,这场婚姻就只是一个朋友间的互帮互助。他担心周书礼已经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安排得条分缕析,而他却想要打破那个界限。
他担心他和周书礼认识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看不懂周书礼的想法,也看不透他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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