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内一时间一片死寂。
几个Beta同学只能感受到气氛压抑非常，但是有部分Omega同学已经隐隐有些承受不了来自Alpha的信息素的压制。周书礼离季霂和那个男生最近，他只是硬撑着没有吭声，实际脸色早就变得极为难看。
陶蔚皱着眉扯了扯周书礼的袖子，女生哭得开始不住倒抽气。学委出去接老师，说老师的车被堵在校门口附近的辅路上，估计还要再晚一会才能到。
眼下这个情景，所有人都很生气，但也清楚谁都不能先动手，他们只能先把人扣在这里，等老师来了再处理。而他们之间除了那个女生，谁都不了解那个Alpha，如果两人之间确实只有情感纠纷，那最好的结果充其量就是闹到协会，协会帮助女生判决离婚，可这也无法保证日后女生不会继续遭到男生的骚扰。
而且众人看男生这副摆明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架势，要是不能抓住点什么更有力的货真价实的把柄，这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女生才刚大一，又不可能为了这种人影响学业，以后实在是想想就后患无穷。
男生吃准了眼前这帮大一新生不可能真的把他怎么样，反正就算是拿监控举证，他也可以咬死了他只是恶作剧。想到这里，男生更加有恃无恐，他看向季霂，笑得愈发得意：“你说得对，你们的事我管不着，那同样，我和我的Omega之间的事，也烦请你们不要插嘴。”
季霂没应声，他只是眯起眼睛，再一次地打量起对面这个Alpha的脸。从刚刚见到这人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有些眼熟。但他能够确定的是，他并不认识这样一个人。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近期在什么地方碰见过这个Alpha，两人应该还有过什么不太寻常的接触。
想了想，季霂转头去问那个女生：“事情闹成这样，你也不用为他留脸面了。他到底是谁，你要告诉我们，我们才能帮你想办法。”
季霂满身克制不住的信息素让女生下意识就想躲，周书礼赶忙挡到女生身边，用自己的Omega信息素，给女生一些来自同类的安抚。
微微有些苦涩的青草气息小幅度地弥散开来，女生渐渐止住了浑身的发抖。而季霂抽了抽鼻子，突然间觉得，他整个人暴躁的状态，好像也在这样的气味中悄然平静下去了不少。
女生怯怯地抬起头，只敢瞟了一眼那个男生，又很快缩回了目光，声音极低地说：“他是，他是计算机学院大三的学生……”
只一句有些断断续续的话，季霂就能够回想起来他到底在哪里见到过这个男生。季霂抱着胳膊笑了笑，轻蔑地说了声：“是你。”
季霂的语气让男生有些警惕，男生狐疑地看着季霂：“怎么，你什么意思？”
季霂仍旧语气平淡，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开口道：“你作为大三学生，会去参加上个月计算机系大一的专业课期中考试，想来应该是补考也挂了科，才会被要求重修课程。考试当天，你提前半个小时抵达考场，向邻座同学寻求作弊帮助未果，故而选择了自己打小抄。我说得没错吧？”
男生皱了皱眉：“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不要含血喷人。”
“当时我因为生病戴了口罩，所以你认不出来我也很正常。不过你暗示我想让我给你抄答案的全过程，我都有录音，以及考场的监控会留存一个月才会进行清理。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学校对于考试作弊的处罚力度有多严格。”
男生看着季霂煞有介事的模样，心里也有些嘀咕，但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你说我作弊我就作弊了吗？你要是真有证据，怎么不当场揭发我？”
季霂笑了笑：“因为你是大三学生，我怕被你打击报复，这很难理解吗？”
“胡说八道！”男生怒吼了一句。
“我是不是胡说，你大可以试试看。”季霂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大不了我落一个隐瞒包庇的罪名，就像你说的，处分一年就撤销了，我不在乎。但是你不一样，我想你这么欺负人家女孩子，无非是怕离婚以后毕不了业。可要是你因为作弊直接被学校给开除了，想来也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了吧。”
“你！”
男生刚想放狠话，学委从走廊快步来到展厅，边走边嚷嚷着：“大家让一让，让一让，老师来了！”
“老师来了，”季霂看着对面的Alpha，“我会跟老师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老师那里当面对质？”
建筑概论的任课老师拎着公文包走过来，一看展厅里剑拔弩张的仿佛要打群架的阵仗，当即让不相干的同学先回宿舍。周书礼、陶蔚还有季霂不确定他们算不算涉事人员之一，就只能留在原地，等候老师的吩咐。
展厅很快就空出了一大片地方，老师先看向那个男生：“计算机系大三的学生是吧，我刚刚联系过你辅导员了，你辅导员马上就过来。”紧接着老师又看向周书礼他们：“你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周书礼戳了戳季霂的侧腰，季霂朝男生挑了挑眉，做了个要张口说话的动作。男生脸色一变，抢先出声道：“老师对不起，我是一时冲动，我知道错了。”
“你管这叫一时冲动？！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有多恶劣？！”老师怒喝一声，随即又压着火气对周书礼他们说，“行了，事情的经过刚刚学委已经跟我说过了，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的。你们懂得维护同学，这很好，但是现在你们就先回去吧。”
周书礼和陶蔚老老实实地说“好”，又安慰了女生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展厅。季霂跟在周书礼身后，走到门口时偏过头看了男生一眼，挤出了一个警告意味十足的微笑。
刚走出院楼，迎面就看见又一个老师打着电话急匆匆走进了大厅，周书礼看向季霂，季霂点点头，示意那个确实是计算机系的辅导员，周书礼这才松了口气，拉着陶蔚义愤填膺地控诉起那个没脸没皮的Alpha。
走出一小段路，余光里瞥见季霂还跟着，又想起在展厅，季霂突然出现时的场景，周书礼耳根一烫，小声对季霂说：“刚刚真的谢谢你啊。”
季霂只“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周书礼感觉话题就这么结束了，似乎也有些不太合适，他想了想，又问季霂：“你刚刚说他作弊的那些话，是真的啊？”
“你说呢？”季霂反问道。
“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啊？”
季霂看到周书礼在他面前习惯性的呛声就觉得好笑：“笨死了，我就是诈诈他，你怎么连这个都信。”
“谁叫你说得跟真的似的！”周书礼瞪着眼睛低叫道，“这种事情都敢乱编，你胆子可真够大的，你就不怕他真的跟你对质，然后你就露馅了吗？”
“我可没有乱编，”季霂说，“确实是之前冯苇私下里告诉过我的，说他在考场上看到有高年级的学生作弊了。”
“那也未必就正好是这个人啊！”周书礼说，“而且你还讲什么口罩不口罩的，万一他恰好还记得他旁边坐着的是谁呢？”
“这么关心我啊？”季霂笑了起来，眼见周书礼又要变脸，季霂赶忙改口，“好吧，不逗你了，坐在他旁边的确实是我，我也确实看到他打小抄了，只有录音是我编的，你别这么紧张。”
周书礼气得咬牙切齿：“季霂你是不是有病？！”
吼完，周书礼掉头就走。季霂见周书礼好像真的有些生气，原本那点想要再逗逗周书礼的心思也彻底烟消云散。季霂快走几步追上了周书礼，一把拉住周书礼的手腕，差点把周书礼给拽得一个踉跄。
“你还想说什么？”
周书礼怒气冲冲地瞪着季霂。季霂被周书礼问得一愣，他刚刚只是看到了周书礼的背影，就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仿佛是怕再像梦里那样，被周书礼毫不留情地给抛下似的。
季霂答不上来，连带着握住周书礼手腕的手都烫得厉害。他讷讷松开手，问出了一个他从在展厅里就一直关心的问题：“那什么，那个人说的，我跟你之间关系的话，你没往心里去吧？”
“我为什么要往心里去？”周书礼气得口不择言，“反正我们都是要离婚的，你想找谁相亲那都是你的自由，我知道我跟你之间不是他说的那回事就够了，我没什么可计较的，你也别太当真。”
季霂被周书礼的话搅得心口一紧，他深深皱起眉，语气都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周书礼，你别胡说……”
陶蔚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直到这时，他才看了看周书礼，又看了看季霂，再眨着眼睛思考了几秒钟之后，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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