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随便对付了一顿，下午周书礼甚至忍住了没吃零食，就等着晚上两位妈妈忙活了一整天准备出来的年夜饭。
并且由于他实在不想去献身于伟大的大扫除事业，但又不能显得太过于游手好闲，所以在季霂被季妈妈叫进厨房之后，他权衡了一下利弊，决定也跟进去，虚心求教了一遍怎么淘米煮饭，以及没有再按成了煮粥键。
年夜饭在七点准时开始，周书礼还自告奋勇去厨房端饭锅。
季霂接收到季妈妈递过去的眼色，积极主动地跟在了周书礼的身后。在看到周书礼打算徒手去碰电饭锅内胆时，季霂赶紧抢上前，把碗筷塞到周书礼手里让周书礼拿出去，自己则找了块湿抹布裹住了饭锅的外沿。
尽管季霂的动作迅速，周书礼还是被高温蒸气烫得龇牙咧嘴地甩起了手。周书礼心有戚戚地看着季霂端锅的姿势，片刻后还是不甘心地给自己找补道：“你要是先提醒我一句，我肯定就不会这样了。”
季霂就点头：“好好好，都怪我。”
两位爸爸还开了瓶红酒倒在醒酒器里醒着，季霂的面前也被放了一只高脚杯。周书礼酒量平平，虽然酒品还算不错，但想到守夜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周妈妈和季妈妈合计了一下，还是给周书礼换成了葡萄汁。
周书礼还记得陶蔚跟他说过的Omega饮酒过量容易诱发发情期，反正他也不是很喜欢酒的味道，如果不是必要的场合，他自己也乐得能免则免。
电视开在客厅里，弄堂里和巷子口的家家户户全都在播放着差不多的节目，歌舞的音乐交杂在日落月升的夜幕中，好像能够透过这一间稀松平常的大院窥见整座繁嚣热闹的城市。
一顿饭吃到了八点多才将将结束，周书礼和季霂帮着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家里没有装洗碗机，艰巨的洗碗任务就自然而然落到了两位爸爸头上。季霂这次还跟着周书礼一起开溜，端了提前洗好的水果回到客厅，开始兴致勃勃地看起电视。
每年的春晚表演都大同小异，家长们接了几通来自其他亲戚的拜年电话，周书礼和季霂觉得无聊，又找了几个同样闲得发慌的同学，建了个群聊打游戏。
系统把周书礼和季霂随机匹配成了队友，压根没有给周书礼留下任何反悔的余地。周书礼看着进入游戏的加载界面，杵了杵季霂，说：“别给我拖后腿啊。”
“放心，”季霂笑得志得意满，“我很厉害的，你试试就知道。”
周书礼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季霂说了什么虎狼之言。当着大人们的面，他不方便直接发作，但要他忍气吞声他也实在做不到。思来想去，周书礼微笑着看向季霂，在季霂询问的视线中，狠狠用脚跟碾上了季霂的脚趾。
季霂痛得“嗷”一嗓子嚎了起来，周书礼又眨起眼睛好像无事发生。
季妈妈探身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季霂弯下腰，咬牙切齿地笑着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不小心脚踢到桌子腿了。”
季妈妈看了看身下坐着的布艺沙发，又看了看沙发前面裹了海绵垫的浅色木质茶几，显然有些不太理解季霂这到底是踢到了什么地方。不过看着周书礼和季霂一前一后地连起麦，季妈妈也不方便再追问，就只好满腹狐疑地挪回视线，和周妈妈一起边喝茶边看电视。
游戏随机开启的地图并不是周书礼惯常玩的那几张之一，周书礼就只好在游戏里跟着季霂，同时留意着耳机里和屏幕上随时可能出现的风吹草动。
两个游戏角色步行了几分钟，捡到的装备却寥寥无几，周书礼心想这一局恐怕要输。余光里瞥见季霂同样微抿起嘴，周书礼无意识地歪了歪脑袋，突然就觉得季霂认真的时候看起来还真是挺顺眼的，他的眼光确实不错。
然而还没等周书礼感慨完，耳机里和耳边同时响起了季霂一叠声的催促：“快跑快跑，有人来了，你发什么呆呢？”
周书礼“哦哦哦”地操纵着游戏角色跟着季霂躲到掩体后面进行反击，连麦的频道里一时间咋咋呼呼地叫成一片。只是对面的队伍里明显有着新手，这么好的偷袭机会并没能达成理想的效果，一番混战之后，两支队伍又各自蛰伏回据点，朝着中心区域的任务目标虎视眈眈。
季霂这才分出神，摘下耳机问周书礼：“你刚刚是不是偷偷盯着我看了？”
“谁看你了？”周书礼说完才想起来耳机还在耳廓里塞着，他瞪了季霂一眼，又调低手机音量，说，“造谣犯法，你不要污蔑我。”
季霂笑了起来，频道里几个相熟的同学又纷纷谴责起他们两个人，说大过年的打游戏就打游戏，别动不动就去伤害他们那些待字闺中的单身人士。
当着家长的面，季霂没忍住，得意道：“不好意思，有对象就是这么了不起。”
被迫旁听全程的季妈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看周妈妈和两位爸爸的表情也各有各的扭曲，周书礼登时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他眯起眼睛怒视着季霂的游戏角色，团战时毫不犹豫地就把季霂给推了出去当靶子。
季霂的游戏界面随即变灰，而后他只能选择观战，看着队友冲向了目标地点。
对面的队伍不甘示弱，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硬生生扛着火线冲进了任务目标的覆盖区域。两支队伍各有人员折损，一通敌我难分的狂轰乱炸之后，周书礼和季霂所在的队伍以微小的比分差距惜败于对手。
另一队的同学嘻嘻哈哈地在群聊里起哄着讨要红包，周书礼鼓着脸颊，愤愤戳着手机屏幕输完了支付密码。退出群聊界面时，周书礼看到他和季霂的小窗消息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红点，周书礼点进去一看，是季霂又给他单独发了个红包。
【季霂】给你报销，开心一点。
周书礼舔了舔嘴唇，没有点击领取。
季霂坐在周书礼身边，小动作不断地怂恿着周书礼把红包收下。周书礼只装作没有看见，站起来走到两位妈妈面前问：“妈，季阿姨，我们是不是差不多到时间包饺子了？”
季霂只好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被季妈妈喊去厨房帮忙拿食材和工具。
面团和饺子馅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餐桌上铺了保鲜膜，一层面粉撒上去，揪面团擀饺皮的时候就不用再操心会粘手粘桌子。
周妈妈与季妈妈的动作熟练而迅速，两位爸爸打下手擀饺皮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她们包饺子的节奏。季霂才刚上手也不能指望，至于周书礼，不给她们捣乱惹麻烦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忙了。
周书礼抱着盆饺子馅有一搭没一搭地拿勺子搅拌着，他包的那几个勉强能够封住口但形状实在惨不忍睹的饺子就摆在他的面前。其实他原本还打算再挣扎一下，但是周妈妈金口玉言吩咐道，谁包的饺子就谁负责吃，周书礼只好不情不愿地选择放弃。
季霂把擀好的饺皮放到两位妈妈那边，又看到周书礼这副百无聊赖、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模样，压低了声音说：“要不要给你擀一点方饺皮？”
周书礼还在走神，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啊，你问这个干嘛？”
季霂说：“你不是一向饺子只吃油煎或者油炸，反正就是不爱吃水煮的吗？给你擀点方饺皮，你自己包点锅贴。”
周书礼用勺子重重戳了几下饺子馅，才嘟哝道：“知道了你还问。”
周书礼的语气和表情都太过理所当然，季霂甚至顺着周书礼的话音反思了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有多此一举的嫌疑。
而周书礼这副熟稔中近乎带着点撒娇的态度简直让季霂有些飘飘然起来。他滚着擀面杖把饺皮碾出方形，心情太过愉悦，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竹叶气味的信息素悄无声息地就挤进了餐桌这片小小的区域。
周书礼也没有留神。季霂说的话和释放出的信息素无异于是双重效果的安抚，他只是觉得那股被嫌弃过后愤愤的情绪转瞬间就得到了舒缓，连带着那几只卖相实在堪忧的饺子他都觉得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季妈妈是Beta，对信息素的味道难以产生什么强烈的感受。周妈妈抽了抽鼻子，觉得从寒假以来，季霂和周书礼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是有些微妙，只是院外确实种了一小片竹林，她也不确定这到底是哪里传来的气味。
见周妈妈频频朝季霂和周书礼侧目，季妈妈问道：“怎么了？”
周妈妈顿了顿，才试探着说：“是不是有什么味道？”
季妈妈把手边的饺子拿起来闻了闻：“饺子馅没坏呀，挺新鲜的。”
周妈妈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说：“哦，那可能是我闻错了吧。”
餐桌的另一头，周书礼卷锅贴卷得不亦乐乎。季霂把方饺皮一张一张递给周书礼，脑子里突然就蹦出来了一句网络上广为流传的话，说是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
这句话的准确性季霂无法证实，但光是这个念头冒出来，季霂就已经被逗得乐不可支。只是被周书礼拿看傻子一般的眼神一扫，季霂又硬生生把想笑的冲动给按捺回去，只曲指蹭了蹭鼻尖，眨着眼睛好像无事发生。
饺子包得差不多了，季妈妈就开始招呼着说可以准备烧水下锅。
周书礼包完最后一只锅贴，一扫面前的餐桌，才讷讷地转头看向季霂：“啊，好像包得有点太多了，吃不完怎么办？”
季霂就笑起来，对周书礼说：“还有我啊。”
周书礼突然就想起了小年那天逛超市，季霂对他说的“你哪次闯祸没有我给你收拾烂摊子”。这一瞬间，周书礼也有些茫然，究竟是他惹祸太多让季霂被迫养成了习惯，还是季霂这么多年来潜移默化地把他给惯出了这种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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