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在客厅看电视,两人在厨房里面洗碗筷。温寒把一张菜碟放好,戴着手套的手又下了全是泡沫的水槽,微微抬头看了言卿一眼又认真洗碗。
温寒抵着头,眼睛开始发酸,整个人都不太好,温言卿明显还在生气,一言不发的埋头苦干。
把碗碟都洗好装进柜子里面之后,温寒叫住了准备走出厨房的温言卿。
“言卿,我有点事想要跟你说。”
温言卿回头看到他泛红的眼睛,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温寒咬了咬下唇,眨了眨眼,“我……”
廖文静在外面喊:“温寒,你帮我拿点茶叶,你爸他一直都找不到,笨死了。”
“哦好。”温寒提到嗓子上的心态得到解放,越过言卿的时候说:“晚上八点在楼下西亭等你,到时候再说吧。”说完他就离开了厨房。
温言卿看着他的身影,眉头没松开过。
*
温寒靠着墙,远远地看到了那在亭子里面孤零零地坐了的言卿,他叹了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向他。
温言卿没站起来,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的人。
温寒在入口停止了脚步,八点的小区其实人还有很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西亭居然只要他们两个人。
温寒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言卿”
“嗯。”温言卿轻轻地应了一下。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温言卿没回答,还是继续看着温寒。温寒又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天晚上其实天气不好,吹了好大的风。爸他在很早之前就跟我说过,我还有一个弟弟。那时候我心里好开心啊,我居然还有一个弟弟。后来爸把你带回来了,九岁的你就站在我面前,小小的,瘦瘦的,可是很漂亮,很可爱,我喜欢极了。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加倍对你好,疼你爱你……可是,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呢?言卿……”
温寒看着言卿的脸,又道:“一开始我很生气,很愤怒,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可是后来我又舍不得,我心软了,我由着你对我任意妄为,矛盾着,贪恋着,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温言卿那张脸越发平静,逐渐沉默,但又红了双眼。
“我们是亲兄弟啊……”温寒突然笑得有些像哭似的,“言卿,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呢?”
温言卿喉咙有些干痒,微微张了张嘴,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抓紧了拳头。
“唉……”温寒叹气吸了吸鼻子,“其实呢,后来我发现,在埋怨你的时候又有点担心,渐渐地习惯那种行为,甚至接受了。我以前在想,是不是对方是言卿就可以?”
“哥哥。”温言卿猛然站起来,想要靠近温寒。
温寒轻轻地摇了摇头,“也许是可以的,我不否认。”他走过去把言卿压坐下去,对方立刻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靠着温寒的怀里。
“对不起……”
“不必道歉。”温寒摸着他的发丝说,“也许对你的感情变成什么样我自己是知道的,只是碍于关系一直否认罢了。不管是以前开始还在现在因为父母的关系,我都清楚。”
萧温言卿说:“我们可以好好的。”
“当然。”温寒说,“我知道,我们都可以好好的。”
温寒拉开两人的距离,视线对上温言卿,“不过是以我的方式!”
温言卿愣住了,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们结束吧。”温寒轻轻地说,一手手温柔无比地抚摸着温言卿的脸,眼睛染上坚定的笑意,却达不到内心,“我们……各自好好的。”
干固的冰窟破裂,瞬间瓦碎成渣,温言卿僵住了身子,望入温寒眼里的坚决。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温寒又说,“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搬走离开这个城市,甚至出国。我知道你可以跟着过来,但人生那么长,你总有找不到的时候,而且我存心躲,这也不难。”
温言卿一张脸没有表情,但抓着衣服的手开始发抖。
温寒轻柔地临摹着对方的眼睛,鼻子到嘴巴,然后低头轻轻一吻,掀动嘴唇,“言卿,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他后退一步,走出了亭子。
“哥哥……”
极其艰难的才沙哑着喊住温寒,温寒停止脚步。
温言卿看着他决绝的背影,久久才沙哑出声,“其实,你才是最残忍的那一个人!”
温寒闭了闭眼睛,紧闭的嘴唇抖动着,眼睛酸红,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温言卿双手垂落在两侧,然后身子有些发抖,他看到了温寒眼里的坚决,他的冷意。然后垂怂着肩膀,好像一只失去斗志的孤犬,是那样的萧条,如此的败落。
晚上,温寒靠着床坐了一夜,而温言卿在亭子下面坐了一夜!
高考结束,温言卿一放假就出国旅游了,整个暑假都没有回来,只是打了电话和温云城报平安。温寒偶尔坐在客厅的时候,耳朵听着温云城窸窸窣窣的声音,无非就是让对方好好吃饭,注意身体和安全的交代。
在公寓的时候,温寒回想到之前和言卿一起打扫卫生的情景,又听到了那一家父母的欢声笑语时,温寒没忍住回房反锁,靠着门抱着膝盖,埋着脸闷声难受,很快的就见他抖着肩膀一耸一耸的,继而是一连串的抽泣。
直到开学了温言卿才回来,在学校第二周的时候温寒才又远远的看到了对方,他从教学楼下来,身边跟着一名长头发的女生,两人说说笑笑的。温寒记得那人好像是校花,他们并肩走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登对。
“温寒?”身边的郭莫安叫了一声。
温寒收回视线,“嗯?”
“我们快点把资料带回去吧,老师还等着我们呢。”
“好!”
偶尔他还紧了嘴唇,然后望着窗外发呆。
“温寒同学。”老师点名。
温寒站了起来。
“你来解释一下这道题!”
……温寒没注意,只好老实交代,“对不起老师,我刚刚走神了。”
“下次注意!”老师面容不悦,示意温寒坐下。
“谢谢老师。”温寒坐下,认真听课。
下课之后,温寒准备在投入复习前收到信息,他想了想给廖文静发信息,“妈,德国那边的申请我通过了。”
廖文静收到信息后工作的情绪顿时不高了,她把文件往前面一推,坐在一边发呆。
温云城推门进来,看到她这样忍不住问:“怎么了老婆?”
廖文静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没什么?估计是更年期到了!”
温云城放下心来,哭笑不得,“说什么傻话呢!”
廖文静摸了摸肚子,懒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