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卿抿着嘴不说话,在廖文静说话的时候他神色不太好,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心不在焉地扔着折耳兔,浓浓就像一只小狗那样,乐不思蜀地来回接。温言卿一个用力,没注意方向,把折耳兔扔到偏庭。
浓浓乐呵呵地跑出去捡,一抬头就看到了凉着的粉红豹。他屁颠屁颠地跑回来,趴在温言卿身边,指了指外面的粉红豹。
温言卿偏头看了一眼外面的粉红豹,想起了第一天晚上自己是怎么折腾温寒的事。他拍了拍浓浓,把他放到一边:“乖,自己玩会儿。”
“哦。”浓浓嘟了嘟嘴巴,心不甘情不愿的自己在旁边玩。
然后他入了电梯上二楼去了。
廖文的在厨房看了一眼,没说话。
温寒的房门没关,温言卿走到门口,看到了里面躺在床上熟睡的人。他鬼使神差地走进几步,盯着那面色发白的人。
桌子上放着吃了一半的药,他沉着脸,死死地盯着那张睡容。黑眸里面闪烁着痛恨、愤怒和不甘。
为什么?明明很怨恨,可是在看到这张脆弱苍白的脸时,心又不由自主被牵着走?
温言卿,难道你还没有吸取够教训吗?
他摸了摸右脚,咬了咬牙,转身准备离开。
“言卿。”温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到言卿连忙从床上起来,赤着脚追出来,“你是上来看我的吗?”
温言卿给他的依旧是淡漠的目光。
可是温寒不在意:“我很开心,那个,我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温言卿又跨开脚步,温寒连忙拉住他的衣角,“言卿。”
“放手!”温言卿淡道。
温寒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倔着一抹脾气,拉着不放。他想到了那个叫甜甜的少女,心里揣着不安,又不敢明说。
“放手!”温言卿再次淡然警告。
温寒摇头:“……我不!”
温言卿怒气骤起,他一个翻身扣住温寒的脖子,狠狠地将他压在门上,眼睛里面全是愤怒,“哥哥,你还回来干什么?”
温寒发现,他自从回来之后,眼泪就一直在蓄意待发似的,蓄着湿润看着温言卿。
温言卿冷笑:“你还委屈上了?”他加重手上的力道,“既然当初你说了结束。好,结束了如今,可是你这般模样又出现在我面前。啊?我没有心的吗?你回来干什么?啊?你回来干什么?”
他最后一句,吼得撕心裂肺的。
温寒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我还有资格说吗?”他两手复上温言卿的手,“我……可以说吗?”
他说他后悔了,在柏林读书的两年里面,对言卿的思念越发严重,那份悸动随着思念日益增长,以致后面根本藏不住。
用了两年时间,深深地看清了言卿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而两人之间的关系,温寒有了不一定的打算才决定回来的。
这一次,换他来勇敢还来得及吗?
“言卿……我回来爱你!也请你继续爱我!”
扣住温寒脖子的手猛然加紧,他被掐的涨红了脸,搭在温言卿手上的手毫无力道。
温言卿看着这张脸,笑得停不下来,他曾经那么渴望能从哥哥口中亲自承认的爱,现在听了,居然该死的还是那么让人心动。许久之后,他松开温寒,狠狠地捏着他的下巴,恨不得捏碎:“哥哥,你觉得我可笑还是你可笑?还是说我很蠢?”
温寒伸手抓住他的衣服,说着对方根本不相信的话:“阿言卿,我后悔了,而这一次,换我来做决定好不好?”
“呵……”温言卿又是淡漠的冷笑,“你决定?什么都是你决定?来是你决定,去也是你决定,如今你还想决定什么?哥哥啊哥哥,我如今这样你还不满意吗啊?我这只手……”
他举着留下伤疤的手放到温面前,“看看这块疤。当年一块铁块穿了过去。现在的我再也画不出任何完整的作品了,你知道吗?画不出来了,它就像一只废手一样。”然后他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腿,“还有我这条腿,当年还能把它接回来算万幸了,可是它已经废了,废了你知道吗?哥哥啊,你拿什么来爱我?继续?我不需要!”
温寒哭着抓住温言卿的手,却被他拍掉,既心疼又自责,“言卿……”
“还是算了吧,我不配!”温言卿推开温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温寒盯着空冷的门,再也忍不住蹲下来抱头痛哭起来。
今年的中午节,注定过得不安心!
廖文静夹了一块肉放到儿子的碗里面,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心里不免又是一阵心疼。她没什么立场说温言卿,但到底是心疼儿子:“来,吃些肉,看你瘦的,这些年也不知道在国外受了什么苦,光长个子都不长肉的。”
“谢谢妈。”温寒把肉放进嘴里,形同嚼蜡一般吃着,视线一直低着,没敢让对面的人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
廖文静心里叹了一口气,接过身边浓浓不好好吃饭的碗,一口一口的慢慢喂着他。不一会儿他就拒绝了:“妈妈,哥哥喂。”
廖文静抬头看了一眼温言卿,温言卿沉默,然后起来,廖文静立刻和他换了位置。
温寒身子一下子僵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放松。
廖文的坐在丈夫旁边,温云城安慰地拍了拍她:“吃饭吧。”
浓浓乖乖的让温言卿喂着,一口一口吃的特别勤快,倒是温言卿旁边的温寒吃得又慢又沉默,他一颗小脑袋吃着吃着就不停地往温寒这边瞧。
“好好吃。”温言卿不悦浓浓的小动作,淡淡地提醒他。
浓浓指了指温寒:“哥哥,喂喂。”
温寒呛了一下,吓得连忙抬头摆手:“浓浓不要开玩笑,大哥哥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喂。”
浓浓嚼着一口饭,“吃饭饭。”
廖文静哭笑不得。
“我……”温寒偷瞄了一下温言卿,发现他脸色不太开心,咬了咬唇,小声地说:“浓浓乖,大哥哥好好吃饭就是了。”
“好。”浓浓开开心心地拍手。
“好好吃饭。”温言卿说。
浓浓认真地嚼着嘴里的饭,一会儿咽了下去,温言卿又喂上一口,不一会儿他就吃完了碗里的饭菜。
“哥哥,饱了。”
温言卿放下碗,抽了张纸巾给他,“嗯,去玩吧!”
浓浓擦完嘴,滑下椅子跑到客厅去玩他的新玩具了。
甜甜夹了菜给廖文静和温云城:“叔叔阿姨,中秋节快乐!”
“甜令乖!”温云城说。
廖文静也笑了:“吃饭吧!”
温言卿拿起碗筷,若无其事地吃着。甜甜夹了一块鸡肉给他,温言卿看到碗里的鸡肉皱了一下眉头。
温寒注意到了,连忙把鸡肉夹到自己碗里说:“甜甜,言卿他不喜欢吃鸡肉,给我吧。”
“啊?”甜甜懵了一下,之前也没注意到:“哦,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温言卿也没看温寒,只是淡淡地说:“以后不用夹菜给我。”
有点泄气,跟以前还是一样的,“噢!”然后想到什么,沮丧的样子又瞬间没了:“哎,大哥哥,你之前是在德国留学吗?”
温寒愣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温言卿“嗯。”
“那德国好不好玩啊?”甜甜兴致勃勃地问,“那边的小哥哥是不是很帅气啊?那大哥哥有交到新朋友吗?”
“德国挺好的,甜甜喜欢国外的小哥哥吗?”
“喜欢啊!”
温寒虽然不清楚甜甜的来历,但是这孩子心思单纯,性格又开朗,自己看着也挺喜欢的,瞧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自己也不免跟着有些笑意:“是挺好看的,跟我们亚洲人不一样。”
“那大哥哥是不是交到新朋友了?”
“是有的……”
“啪!”温言卿重重地放下筷子,吓了聊天的两人一跳,没再敢说话,廖文静和温云城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你作业写完了?”温言卿看着甜甜问。
甜甜有点怕现在温言卿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廖文静。廖文静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谁叫她挑了这么一个话题来讲,刚好踩雷了。
“没……”甜甜垮了肩,呐呐地开口。
“没就认真吃,要是吃饱了就上楼写作业,不是才半天假?”
“哦……”
温言卿冷哼了一下,继续夹菜吃。
温寒低着头扒饭,不敢再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