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下来,温云城由始至终也多说,结束后他和廖文静在厨房里面收拾,温寒和浓浓在客厅玩,温言卿拿着电脑坐在另外一边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温寒从一顿积木玩具中抬起视线对上温言卿的右手,那里有一道疤痕,不太明显,想起言卿的话,温寒看着那道疤出神了好久。
“言卿哥哥……”甜甜从二楼拿了一张试卷跑下来,一路跑向温言卿。
温言卿从电脑前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慢一点。”
视线轻轻划过某人,温寒愣了一下,缓慢地收回注视他的视线,让转向甜甜,一路再跟着她一直转移到言卿身上。
甜甜坐到温言卿身边,“言卿哥哥,这两道题我不会。”
温言卿拿着考卷看了看,然后低头解释:“你看这里……”
甜甜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的点头。
光线照着两人,散发出来温暖的视角,让人有点移不开视线。
温寒看愣了,心脏忽然崩塌了一片。
廖文静拿着水果出来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然后走过去,“儿子。”
温寒愣愣地抬头看向廖文静,“妈……”
“你跟妈妈来一下。”廖文静说,“我们两母子好久没有聊过的。”
“嗯。”温寒低头应了一下,没敢再看那两人的美好,跟着她出了客厅,去的偏庭。
廖文静拉着温寒坐到长椅上,看着入暮的夜色,仿佛思忆过久,幽幽谈起:“甜甜的父母因为工作关系,远在北方,平时她都经常过来玩,我和你爸几乎都把她当真自己的女儿了。如果当初不是甜甜父母开车路过救了言卿,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后来言卿在医院做康复的时候,甜甜经常跑去医院陪他。”
“妈妈我不知道……”温寒低着头,两手抓紧了指头,着急地想要表达什么,让廖文静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妈妈……那言卿他的胃呢……”
廖文静叹了一口气:“老样子吧,这些年也多亏了甜甜那孩子,不然言卿他又经常不住家里的,也不知道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儿子,妈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自责的,刚刚看到你那副样子,心里实在心疼。”她看着温寒,欲言又止,片刻之后,她还只是叹了一口气:“妈不清楚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但妈妈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好好的相处。”
“那就好……”温寒张了张嘴,眼珠子扑朔迷离地忍了忍,“我们……吵架了!很凶很凶的那一种,不知道能不能和好,但是儿子这一次回来,就是想要和好的。以前也是因为我的错,才会没有及时告诉言卿我要去德国留学的事,才会导致后面发生的事,所以也怪我……”
“唉……怎么能怪你呢?这事谁都不想的啊……”
温寒看着夜空长叹:“妈,你说,言卿还会原谅我吗?”
廖文静揉了揉他的头发:“会的,我的儿子这么好……”
夜里,温寒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起妈妈跟自己聊起文文身份的事。他干脆起来,穿了拖鞋走到温言卿的房门外,紧张地举起手来想要敲门,来来回回的犹豫了好几次。
最后他一咬牙,轻轻地敲了两下:“言卿,你睡了吗?我想跟你谈谈。”
里面没有回应,温寒两手抓紧衣摆,盯着门把就那样干等着。
一等起码有半个小时左右。
夏日的夜在G市非常炎热,温寒等了半个小时,穿着短装的睡衣裤也渗出薄薄的汗意。他就这样低着头盯着门把,好像倔着一个气,就是不打算离开。
直到门把从里被人压下,温寒那双原本失望的眼睛瞬间有了光芒。他一抬头,对上了言卿不慎冷淡的目光。
“言卿,你终于愿意出来了。”温寒笑着松了一口气。
温言卿好像意料到温寒没有离开,他稍稍打开半个身子的门缝,然后走回房间里。
温寒心里高兴,起码言卿愿意让他进来和他谈。他反手关了门,里面开了空调,温度恰到好处,房间开的调整睡眠的光,摆设很简单,基本没有多余的家具。这让他想到了刚来的那一天,看到一楼下面所以的摆设都是极为简单,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因为家里有了小孩,现在想想,原来是因为言卿的脚。
一时间,温寒不光看着这房间的摆设,还盯着对方的脚看到出神。
温言卿坐到床尾凳上看着他。
“言卿。”温寒两手交缠放在前面,犹豫地说:“妈妈已经把甜甜的事跟我说了。”
“猜到了。”温言卿淡淡地回答,“所以呢?”
“我也可以把她当亲妹妹那样对待的。”温寒说,“毕竟我也有责任。”
“哥哥也有责任?”温言卿冷嗤,“要说责任,你该负责的是我?哦,不对,我腿如今变成这样,也是因为我强上了你才遭到报应,罪有应得。毕竟哥哥当年,也是恨不得想我死。”
“不是!”温寒急忙地否认,“我……我以前确实是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后来我原来了你的。你知道的,你为什么还要那样说。”他难受地偏了偏头,“你早知道的,为什么还要那样说自己?还要那样说我?”
“不是吗?我一直觉得这样就是因为我以前那样对你而遭到的报应。”
温寒看着他暴露在灯光下的右脚,那条腿的肌肉有别与左脚,因为受伤而肌肉萎缩,明显不一样。即使看得出来后来有因为主人刻意锻炼,但也不及正常健康的左脚那样。
“言卿……”
“哥哥。”温言卿淡淡地打断他的话,眼眸深邃地盯着他,“你之前说爱我,你想怎么爱我?”
温寒愣了一下,“我……怎么爱你?”
温言卿勾笑,不入眼,“嘴巴上爱?”
他曾经如此渴望能从眼前这个人的嘴里说出情话,哪怕只是喜欢两个字,可是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一星半点的回应。那天从哥哥嘴巴里面说爱这个字,温言卿痛恨自己的心动,然后又从诧异换成了不甘。
他怎么能在现在这般轻而易举的说出来?
“言卿,这两年来,我很想你!”
“住口!”温言卿冷声喝止,他不是不想听,而是怕再一次动摇,“想我?”
然后他低头狠狠地冷笑起来,“想我不闻不问,想我只字不提?想我避而不见?哥哥,你知道这两年来我有多怨你?”但他也狠自己,狠自己的不争气!
“我知道……”温寒苦涩地叹气,他慢慢走进温言卿,然后在他面前单膝下跪,两手捧住他的右脚,轻轻地落下一吻,抬头看他,“所以我回来了,这一次换我来追求你。”
这一次,换我来追求你……
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的情话,把温言卿好不容易筑起的围栏击破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