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蔡捧着手机,查着自己的考研成绩,微红的嘴唇轻张,低声叹气。不出意外,这次又没考上,这是继公务员考试后,又又一个,没有成功上岸的考试,手指甲在牙齿的撕咬下,最终还是出了血。
又是一夜无眠,他呆呆地看着床上的天花板,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头,一个人的孤独。
“我是不是该拜拜了。”闭上的双眼又再次睁开。在一片黑暗中,打开了手机,搜了一下离自己家最近的寺庙。“ok,就他了,明天就去。”
天微微亮,白蔡就开始收拾要出门带的东西。身穿着一件黑色羽绒,脖子上缠着一个巧克力的围脖,将帽子严实地扣在脑袋上,揪出了鞋柜上的口罩严丝合缝地带了上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就这样走出了气温零下感觉,而外面实际温度:10度。
“是我好久不出门了嘛?大家为什么都盯着我看,我确实有一点点帅,就一点点。”大概也就白蔡自己心里会这么想着。他急匆匆地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南鸣寺。”
左拐右拐,终于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地方,白蔡径直地走进一扇打开的门,“哐”的一声就跪在了蒲垫上,“求求了,我不想再这么衰下去了,给我点生机吧!”嘴里还念念有词。
白蔡反复地叩头,虔诚地膜拜,他旁边原本站着的女生也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或许是认为自己可能没有旁边这个“企鹅男”虔诚,便也重重地磕了起来。
白蔡起身点香,插香,转身离开一气呵成,潇洒极了。
那几个女生,在他走后,相互打气。“这次要是再没有好姻缘,也一定是自己的问题了,明显没有这个小兄弟拜的诚心。”
结伴的女生慢悠悠地起身,回头看了一下这个拜姻缘的神像,“姐几个,咱们再去另一个屋子拜拜事业,女人一定要姻缘事业两手抓!”
沿着小路正要离开的白蔡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A市医院护理学事业编报名即将截止,招聘详情,请登录A市医院官网查看,未及时报名的人员,请抓紧时间报名,截止时间为明日下午1点。”白蔡看了看天,重重吸了一口气。“最后的机会了,我要抓紧了!”
火速离开这间寺庙打车回家,登陆官网进行报名。
A市医院的脑外科,一个亮眼的光头,手里拿着一摞报告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石季子时不时摸着自己光亮的脑袋,略微有点不适应。心里早已将给自己剃头的托尼老师骂了几千遍,这个骗子一直忽悠自己办卡,花了一大堆钱就给光头做了一个spa。
前天,原本还有着乌黑浓密头发,现如今,仿佛是个和尚。本来自己也是有头发的人,谁叫小石头一直说害怕不肯剃头,他便以身作责,早早地去了理发店将头发剃了,结果没想到还是被理发师一顿忽悠,最后搞成了一个大灯泡。
“小石头,你看小叔叔都剃了,没事啊,你摸摸看。”石季子俯身看着躺在病床上孩子,朝着满脸委屈的小石头探过身。
“可是,晶晶说了,剃就变成秃子了,就不帅了,她不喜欢不帅的男孩子!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想要晶晶喜欢我,所以我要帅,我不能变成秃子,我不剃头。”床上小男孩突然说出一大长串的话。嘴里说着话,眼泪从眼角不停的流,让人忍俊不禁。
“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不哭不哭,小叔叔给你糖吃,小叔叔现在去给你买最喜欢吃的肉肉去,好不好?”石季子无法控制这个小泪娃,便掏出身上的一个软糖,心里不停劝自己“他是哥哥的儿子,就相当于我的儿子,哥哥嫂子不在了,我就是他爹!”
看着逐渐平复心情的孩子,石季子小心翼翼地转身出门,在走廊里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一个50多岁的护工阿姨便过来照顾小石头了,他便安心地去医生办公室咨询接下来的病情和手术安排。
经过主治医生判断,现在孩子小,脑袋里的瘤子,现在从片子里看是良性的,还需要进一步确诊,这就要在手术中取样分析。
医生告诉石季子最近这周的手术已经排满了,因为瘤子状况还可以再观察,现阶段只是影响视力,商议中就将手术订在了下周二9点。
当医生问起石季子孩子的监护人是否知晓病情时,石季子眼睛里蒙上一层灰。“孩子爸妈去年年末,车祸去世了,我是他叔叔,是他现在的监护人。”
再回到病房的石季子看着小石头熟睡的脸,手指磨擦着手软的小手。
“臭小子,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可不能离开我了,你要坚强!知道吗!”
人生无常,没人知道幸运和不幸,哪一个先到来,石季子静静倚靠在椅子上,回想着过往。
“季子,出来嘛,喝酒,来了个活,不少钱。”裤兜里的手机嗡嗡地响,仔细一看是条短信。
石季子舔了一下牙膛,手指腹磨擦着嘴唇,犹豫了半天还是回复“地点。”将小石头喜欢的肉肉交给了护工阿姨,嘱咐了一下自己明天早上会过来,让护工今晚多费心照顾小石头。
修长的手指沿着手机背面画圈圈,嘴唇微抿,最终好像敲定了什么,“咔”一根烟燃了起来,烟雾吞噬着他的心。
烟灰随着窗户向外飞溅,车快速地驶向了目的地。喧闹的街道和这孤寂的城市,原本这一切都应该是很绚丽。
可是,此刻的他却感到疲倦,心脏仿佛缺了一角,只能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