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茗紧张又慌乱的在卫生间换了睡衣,该回去的时候却犯了难。
她抱着加绒卫衣站在与卧室有些位置的客厅边缘,不知道应该怎么走回去。
“唐茗?怎么了吗?”许银尘出来倒水,正好看到了慌乱的唐茗。
“啊...没,没什么。”唐茗后背一僵,顾不得脸上的表情,心虚的钻回了左诗云的卧室。
她平稳的将卧室的门关上,背对着左诗云长长的深呼吸了一下,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她努力的又多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紧张而慌乱的内心平静,却被突然敲响的房门呛了呼吸。
“咳咳咳...”她咳嗽着,将卧室门又重新打开。
“微波炉里热了牛奶,等会儿你们自己拿一下。”许银尘平静的说着,视线却瞥到了唐茗还没有放下的衣服上。
“谢谢阿姨...”唐茗感受到探寻的视线,立刻把自己怀中的衣服往身后藏了藏。
她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奇怪,像普通留宿的朋友之间的平静。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些什么,明明许银尘什么都没有说,却让她倍感压力。
“嗯,早点休息。”许银尘若有所指的笑着,她看了唐茗,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完全不准备起身的左诗云。
“关门。”左诗云冷淡的瞪了许银尘一眼,命令着守在门口的唐小卫士。
许银尘也不打扰两个小辈,要说的事情说完之后,便主动离开了卧室门前,还顺便帮不知所措的唐茗带上了房门。
被许银尘看过之后的唐茗,本就没有冷静下来的情绪,更加混乱了。
她保持着站在门口的姿势,进出两难,无从选择。
“唐茗,别站那守门了。”左诗云轻轻的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的位置。
她其实趁着唐茗换衣服的时间,已经给唐茗拿了新的被子。
这是唐茗第一次来她家里留宿,这才是元旦小长假的第一个晚上,她不能现在就把唐茗吓跑了。
可唐茗并没有觉得任何的轻松,她缓慢的转过身,看到了床边放着的被子,看到了左诗云给她空出的宽大范围,扭捏着缓缓走近走过。
“一定要这么紧张吗?我又不是吃人不眨眼的禽/兽。”左诗云被唐茗拘谨的模样逗笑了。
“那谁知道,你又不是没做过!”唐茗虽然怂,可左诗云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精神上便有了一股支撑,再勉强,也要先怼回去。
“你的身体可以更诚实一点。”左诗云丝毫不把唐茗的话放在心上,当面拆了她的台。
“闭嘴!”唐茗羞恼的喊道。
她磨磨唧唧的把怀中的睡衣放在了床边的凳子上,然后扭扭捏捏的坐在了床边,还只坐了一点点,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
左诗云抿着唇,艰难的憋着笑声。
“笑什么笑!”唐茗更加羞恼了,而且是恼怒要更多一些。
“笑你可爱。”左诗云温声回应。
她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被窝,白皙纤细的手臂再次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枕头,催促道:“不早了,快躺下吧。”
“你把手收回去!”唐茗拒绝着。
左诗云乖巧又听话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她把手缩回了被窝里,拽着自己的被子让上拉了拉,盖住了脖颈,之后温声问道:“这样可以了吗?唐怂怂。”
唐茗闷哼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不想回应,不想听左诗云后面还想说的那些可能会令人更加羞涩的话。
她心里当然也憋着一口气,憋着一口想要反驳的倔强。
“你是默认了?还在再琢磨什么其他的事情?”左诗云却像是找到了更加合适的入侵点,追着唐茗不放的继续问道。
“你管我!”唐茗被左诗云激怒了,心里一横,拉着床脚的被子,在左诗云的身边躺了下来。
她明明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是被刺激了,可就是无法控制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是平静的,是不那么在意的。
她侧过身子,用背对着左诗云,不希望自己脸上的表情被左诗云看到,催促着说:“赶紧关灯吧。”
“你等不及了吗?”左诗云一边问着,一边将床头的台灯按灭了。
“......”等不及个鬼!
唐茗没有出声,她蛄蛹着自己缩在了床边,尽可能的与左诗云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左诗云虽然嘴上没谱,可关灯之后,她并没有就此向唐茗侵略过去,她轻缓的平躺下身子,望着看不清的天花板,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的声音很轻,可在安静的卧室里,在唐茗小心谨慎的关注之下,依然显得十分的清晰。
唐茗犹豫着将自己的身体转正,也平躺下来,她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被角,轻声问道:“心情不好了?”
虽然她不知道左诗云是因为什么,但就像她见到她父亲时的状态,大概左诗云面对她母亲的时候,也是同样的烦闷吧。
“还好。”左诗云轻声应道。
“左诗云,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唐茗继续说道。
“什么?”
“你爸爸呢?他过节不回来吗?”唐茗声音放轻了许多,不知道自己问出的问题会不会给左诗云带去困扰。
“他很少回来。”左诗云声音突然温柔了许多,思念的情绪随着声音在空中传递着。
“哦...”唐茗默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感觉到了左诗云的放松,只是她不确定,那种思念的感情,是不是跟她思念母亲一样。
活着的人可以诉说,若是已经离开的人,只是提起就掺杂着痛苦了。
所以唐茗终止了话题。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两个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交替回荡着。
唐茗有些不知道左诗云在想什么,这话题是她提起的,问题也是她提出的,如果因此而让左诗云难过,那她大概会有些罪过。
她的思绪逐渐在猜想的过程中朝向了左诗云,试图从左诗云的呼吸声中来判断她的情绪,结果,逐渐的让自己的呼吸和上了左诗云的频率。
“你怎么这么可爱?”左诗云发现了唐茗的小动静,笑着往唐茗的一层挪了挪身子。
“神经?”唐茗的呼吸频率立刻紊乱了。
感觉到身侧床褥的压力变化,她好不容易随着左诗云的呼吸频率放松下来的状态,又一次紧张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有些期待的。
虽然不知道期待的内容是什么,但就是在期待着左诗云的靠近。
可也只是不过是那么一瞬罢了,立刻她便向受惊一般的动物幼崽,浑身炸毛的进入防备姿态。
“别过来!”唐茗喊道。
“你睡觉老实吗?”左诗云没有太过分了,只是稍微的挪了一点点,做做样子,唐茗说停,她就立刻停了下来。
“嗯。”唐茗应了一声,又立刻反问:“你呢?”
“不好说,毕竟是你睡在我旁边。”左诗云笑着回答。
“有道理,那我也不好说,说不定我就会一脚把你踹下床。”唐茗学着左诗云的样子,给自己的回答里强硬的添加了补充说明。
“好啊,我记着了。”左诗云笑着答应。
唐茗不知道左诗云又在酝酿什么,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她在黑暗中鼓着腮帮子,像小时候一样发泄着不满。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左诗云不再靠近,她闭上了眼睛,不再打扰。
屋内的氛围在不断变化着,左诗云努力压抑着情绪,也努力控制着自己想要贴近的欲/望,她感觉自己在躁动着,甚至觉得被窝里有些过于热了。
唐茗与左诗云不同,她近乎全身紧绷,精神时而集中,时而放松,却都是因为左诗云一点点细微的小变化。
她是煎熬的,可是又莫名有些兴奋,紧张又期待,在美好夜晚之中,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左诗云把自己的一条腿伸出了被子,她确实穿了睡衣,但是那种比较...清凉的款式,不是很适合冬天的温度。
她努力的藏着,其实是想...脱起来方便的。
可看着唐茗这睡前十几分钟的抗拒,她就算是穿的再诱人,估计也从自己这里就不敢展示出来了。
唐茗一定会跑的!
睡地上都是轻的,也许会直接离开她家,出去住酒店都说不定。
“哎...”左诗云在漫长的宁静之中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她侧过身子,逃避着身边人儿带来的诱/惑感,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途,但也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勉强让自己保持住该有的冷静。
唐茗听着左诗云的叹息声,听着她翻身的声音,侧目看了过去。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唐茗看着左诗云的身形轮廓,轻声问道。
“不知道。”左诗云闭着眼睛回答。
她突然不知缘由的不想面对这个问题,终止话题的轻声道:“睡吧。”
喜欢是一种很神奇的情感,在人与人之间不断相处接触的过程中产生,而喜欢的种类又分了很多种,除开那些表层的外貌与性格,大概还有一种无法形容和描述的感觉。
它仅仅只是一种感觉,一种相处起来,会觉得舒服的感觉。
也许它还有一个其他的名字——合适。
左诗云不想回答唐茗的问题,不是她编不出什么话来回答,只是那些花言巧语,对她来说都不够真诚,而简单的“合适”也太过敷衍。
她是与唐茗是有些惺惺相惜,是想要保护和照顾唐茗,而人一旦有欲/望,有目标,就会付诸行动,有时候变得目的不清晰,却也还是会记得那么一个想要征服的对象。
左诗云无法否认自己的征服欲/望,但面对唐茗认真的询问时,她不想承认。
大概“不知道”会比花言巧语更让她自己能够接受。
特别是在唐茗还没有明确喜欢她的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