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臣？”
洛寻抬起头，晃了晃有些迷糊的脑袋，又按了按一阵阵刺痛痛的太阳穴，“我怎么在这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是被人丢海里了吗？”
怎么一转眼就上岸了呢？
自己这是死了吗？
洛寻急忙摸了摸脸，软软的，还有点温热，并不是灵魂状态。
“你……你不记得了？”晏初臣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记得什么？”
歪着头倒了倒耳朵里的水，洛寻仔细回想。
“我记得我在宿舍睡觉，醒来就被丢海里了，我挣脱不断绳索又丢了血玉，我找不到你，我就以为………以为我会死。”
可他并没死，反而被晏初臣抱在怀中。
“阿臣，是你救了我吗？”
“……是。”
晏初臣担心洛寻害怕，干脆认了下来。
但他还是担心，要不……
“我们去找你师父可好？我受了伤，他送我的法器也有所损害，需要修复。”
“受伤？”
洛寻瞬间忘了自己的事，拉着晏初臣焦急查看，“伤哪儿了？谁伤了你？是国师找上门了吗？”
“不严重，”看洛寻焦急模样，晏初臣松了口气。
洛寻还是洛寻，并没变成其他人。
起码现在还是。
“是鬼差，应该是他派来的，”晏初臣又说。
“鬼差？”洛寻惊呆了，“他连鬼差都能收服为己用？”
“不是收服。”
晏初臣解释道：“冥界万千勾魂使，行走不同世界指引孤魂进入轮回，谁又能保证事事尽职？”
“可冥界鬼王不是回归了吗？”
洛寻不解，“难道是当初十大阎王麾下的，鬼王没清理干净？就像电影院遇到的那些饿死鬼？“
晏初臣摇摇头。
“当一批恶势力倒下，总有新的会站起来，偌大的冥界靠鬼王一己之力镇压，总有阴暗的角落藏污纳垢。”
“万千勾魂使，总有那么几个妄想一步登天。”
“在冥界则罢，一旦进入人界脱离鬼王的视线，那会鬼鬼都守旧时规矩？”
他当太子时见过太多这种脏事。
科举选出的官员哪个不是寒窗苦读十二载，哪个不是心怀天下一心想要报效朝廷。
可当刺裸裸的利益摆在眼下，谁又能真的不忘初心？
这道理国师自然也懂。
鬼差想要的无非就是香火、钱财、或是女人，这些东西对于国师来说并不难，他轻易就能将一些心性不稳的鬼差拉入伙。
再取活人魂魄喂养，助他们功力大增。
在这样的诱惑下，又有几个鬼差能受得了诱惑？
今夜如若换成普通鬼差，就算手持勾魂链，也绝对伤不了欧阳暖分毫，更拦不住自己。
这就是差距。
“那行，我们快去找师父吧，”听完夫君的‘独家’分析，洛寻顿时焦急起来，
“好。”
不过这大半夜的还靠海，又没车，总不能靠走吧？
只能用鬼的方法了。
可晏初臣刚要抱洛寻，洛寻却不愿，“你受伤了，就不要这样了，打电话，叫保镖来送我们吧。”
“……也行。”
晏初臣并不强求，此刻的他只想什么都依着洛寻。
虽然对他来说鬼差的阻拦只是耽误了时间，并未受伤。
大雨还在下，明明是初春却如夏季一般，电闪雷鸣伴随狂风暴雨，仿佛上天都在以此警示些什么。
洛寻之前还不觉得冷，清醒过来才发现浑身湿漉漉，寒风一吹，冻得他瑟瑟发抖。
可此处海边很偏，除了一条能通行的公路，没任何避雨之地。
晏初臣怕洛寻冻着，用阴气罩在他头顶，避雨。
但却避不了寒风，也无法替他温暖身体。
“阿嚏——”
实在太冷了，揉了揉鼻子，洛寻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摸一摸额头，有些微微发烫。
今夜过后，他应该会生病吧？
见状，晏初臣顿时后悔起来，他不应该骗洛寻说自己受伤的。
好在保镖来得很快，并带来了干爽的衣服和晏初臣交代的感冒药。
车上有暖气，吃了药又换上干净的衣服，洛寻渐渐缓了过来。
但随着车子的摇晃，靠在晏初臣怀中又比较安心，加上身体发烧有些昏昏沉沉，之前还中过迷///药——
洛寻很快睡了过去。
当他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竟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庭院。
“这是哪儿？我这是在做梦？”
从软软的落叶堆上爬起身，洛寻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身旁是大概三十平米大小的水池。
水池边种着黄色的小菊花，池中一株红莲。
红莲？
不知为何，洛寻总觉得这红莲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不过更让他奇怪的是，这棵银杏的落叶几乎铺满了树下任何角落，唯独对水池敬而远之。
水池中别说落叶，连黄色小菊花都不敢掉一片花瓣在其中。
似乎怕极了这莲花池。
反正在做梦，要不摸摸看？
洛寻胆子大了起来，蹲下身，试探伸手摸了摸水池，奇怪的是，他竟在梦中感觉到了真实的冰凉。
并不是阴气那种冷，而是雪山下，冰雪融化后流淌下来的雪水那种清冷。
刺骨、却不让人讨厌，甚至想要掬一捧喝下。
但洛寻不敢，哪怕做梦也怕被毒死。
站起身，他又打量庭院，就见屹立在前方的是一座三层小楼，纯木结构，没用任何一块石头。
这到底什么地方？
好奇之下，洛寻想要上前仔细探索，可是……
他无法靠近小楼？
他一直在往前走，可却永远走不到小楼门前，明明只有五十来米的距离，可却永远走不到尽头。
“……算了算了，不看了。”
搓了搓胳膊，洛寻心生退意。
虽然在做梦，说不定就遇到什么怪物呢？他可刚不过。
可问题又来了，不看小楼他又能干什么呢？
他要如何才能结束梦境？
“嘿嘿，”洛寻本想大喊几声或蹦几下让自己清醒，却只是踩碎了几片落叶。
他醒不过来了。
难道要走出庭院？
洛寻又扭头看向庭院大门的地方。
庭院被一圈翠绿的细竹包围，也许是绿林厚，洛寻看不清后面的围墙，只能在某一角看到一扇精致的木门。
木门的样式很古老，还插栓。
梦境就是玄乎，洛寻能看清小楼和树还有水池，也能看清四周的细竹，却永运看不清头顶的天空和院外的风景。
明明细竹就不高。
要不过去看看？
带着探索的好奇，洛寻一步步走向木门。
本以为还是他到不了的终点，却几步就到了木门前，抚上门栓，冰冷的木头光滑又细腻，仿佛被人摸过上百遍。
暗红的木头上有着时光的逝去。
“想什么呢？”洛寻一边笑话自己多愁善感，一边推开了木门。
可看到的却是……
“我屮——”
只是一眼，他便惊叫着从梦中醒来。
还因起得太猛，一头磕在晏初臣下巴上，如钢铁般的下巴戳在额头，瞬间痛得他眼泪直流。
什么梦，通通消失不见。
“小寻你怎么样？”晏初臣急忙去查看。
“没事没事。”
揉着额头，洛寻眼泪包包的抱怨，“你下巴好硬啊，磕死我了。”
“是我不好，我没来得及闪开。”
不管其他，先道歉终归没错，晏初臣早已掌握现代世界谈恋爱的标准态度。
“来，给我看看，伤到没？”将人抱进怀里，晏初臣一边给洛小寻揉额头，一边用阴气帮他疗伤。
洛寻本就不舒服，赖在夫君怀中哼哼唧唧撒娇。
“你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晏初臣试探问。
“梦到……”
洛寻本想给晏初臣描述一番，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梦到什么来着？
他明明梦到很吓人的东西来着，怎么就想不起呢？
“我…我想不起来了，”洛寻有些懵。
“那就不想，很快就到了，”晏初臣也不强求。
到了？
洛寻看向窗外，发现大雨早已停下，折腾一夜，天都快亮了。
“一大早的还打扰师父，多不好。”
“他会体谅的。”
昨晚的事太过离奇，哪怕是晏初臣，也实在没了把握。
他甚至怀疑…眼前的洛寻早已不是洛寻，而是另一个伪装成洛寻的怪物。
他认不出，只是因为能力不够。
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洛寻师父也不行，那他就去找顾池里看看，对方既然那么厉害，又是活人，定然能看出小寻的问题。
小寻是他的，不论灵魂还是肉体，都容不得其他东西来占据。
……
洛寻师父最近都住在京都郊区的一家道观，道观位于山顶，只有一条石梯通行，车子无法直达。
到山下后，一人一鬼下车步行。
晏初臣心疼洛寻，不顾反对抱着他直接飞了上去。
没想到的是，天都还没亮，洛寻师父竟早已等在门口，看到他们来也不惊讶，只是淡淡的一句：“进来吧。”
似乎早有预料。
晏初臣和洛寻对视一眼，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多问，拉着手跟着师父往里走。
也得亏晏初臣带着法器，还有师父亲自相接，身旁又有洛寻相陪。
不然他一只千年厉鬼，是如何也进不去道观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