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不一样，不能平一而论。”
洛寻一边选菜，一边解释：“并且这也不是最底层人民的普遍生活，除了超市也还有菜市场。”
“在遥远的大山里，一样有上不起学吃不起饭的人。”
不过他并不想带晏初臣前往。
倒不是嫌弃，而是菜市场因为长年潮湿，有些周边还会伴随老旧巷子或者是垃圾场。
很容易滋生肮脏的鬼物。
晏初臣本就是鬼，之前还因阵法差点黑化，接触太多并不好。
……
要做的菜不多，洛寻很快选好，出商场时，正好遇到一家床品店搞活动，还有穿着玩偶装的工作人员发传单。
是只胖胖的企鹅。
几个小孩故意冲过去，将企鹅撞倒后对着人家肚子就是一阵踢。
还一个接一个的压上去，嬉笑着打闹。
旁边的父母明明看着，却不管不问，任由几个孩子欺负胖企鹅。
“没家教。”
将手中的菜放下，洛寻冲了过去，提着几个孩子衣领就将其揪开。
可笑的是刚才还不管不问的父母，此刻却冲过来教训起了洛寻，意思无非是你一个大人还和孩子计较。
洛寻没搭理他们，而是和店铺里的一个小姑娘将胖企鹅扶了起来。
取掉头套，里面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孩，似乎受了伤，脸色惨白。
可旁边的几个父母还在骂。
“孩子闹着玩而已，你个大人还动手，出了事你负责吗？”
“就是。“
“玩偶这么厚，还能压着他怎么的？”
还有的开始指责穿玩偶的工作人员，“还装什么受伤，想讹人还是怎么的？小小年轻不好好上学，还有理了。”
“都特么闭嘴。”
不知那句话惹怒了洛寻，他猛的站起身揪住其中一位父亲的衣领，狠狠一拳砸在了对方眼窝。
“有本事生没本事教吗？”
“没看到人都受伤了吗？”
“还讹人，讹你妈/B啊！有本事你穿个玩偶装被人打一顿试试？真特么站着说话不腰疼，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玩意儿。”
“怪不得一副断子绝孙的命。”
“……”
“……”
不止是其他人，晏初臣也惊了，小寻怎么突然这么大脾气？
被打了一拳的男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就要还手，可他刚扬起手，就被一双冰冷刺骨的大手拦住。
“敢动他一下试试？”
“你……”
或许是被晏初臣的气息吓到了，男人还真不敢再动。
旁边几个妈妈们却愤怒极了，看洛寻还要打人，吼着要报警，还有的冲上来拉住洛寻，生怕他跑了似得。
“好啊！那就报警。”
甩开一女人的手，洛寻看向被扶起的胖企鹅少年，“顺便把救护车也叫来，不是说要讹你们吗？那就去医院好好检查。”
“你………”
“你什么你？”
有人要说话，洛寻更大声。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这样的父母能教出什么好玩意儿？反正以后也是危害社会，还不如都断子绝孙好了。“
这话真的过了，一群妈妈更加生气、冲上来就要打人。
晏初臣护着洛寻也不好对普通人动手，好在保安闻讯而来，暂时拦下了激动的诸位。
可拦得住人却拦不住嘴巴，几个妈妈骂得那叫一个难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最后还连带上了晏初臣。
这还能忍？
扒拉着晏初臣挡在身前的胳膊，洛寻一个个看过去。
“你，三岁死妈十二岁死爸，十七岁出来打工就勾引主管搞得人家破人亡，后来还去当了妓子。”
“怎么的？你现在的老公还不知道你打过几个孩子吧？”
“你，把你婆婆推下楼梯摔死还说是意外，有没有觉得脖子很冷？有没有觉得她就在背后？”
“还有你，靠下///药怀孕上位，逼得男人妻离子散。”
“你，贱男人吃软饭靠媳妇养还出轨，有没有想过你出轨的这女人当过妓子？你就不嫌脏吗？”
“不过也是，你本来就烂，烂人配贱//人，正好一对。”
“……”
“……”
晏初臣意外的低头看洛寻，“真假的？”
洛寻撩了撩刘海，一脸怒气：“当然，我已经学会看面相了，保真。”
“……你他妈放屁，劳资今天就要打死你。”
“小逼仔子胡说八道，打死他。”
洛寻的一番话犹如冷水进油锅，顿时炸开。
几个被辱骂了的父母一窝蜂冲过来就要打人，要不是晏初臣拦着，还真不一定完好而退。
好在有人真报了警，警察和救护车同时赶来，阻止了一场小暴乱。
而胖企鹅少年也脱下了玩偶装，众人这才发现他胸口和腿都受了伤，甚至还有血迹渗出。
也不难猜，企鹅装不同于其他玩偶，里面需要架子才能将衣服撑得胖胖的，架子也是活动的，一旦松动，很容易伤到里面的人。
这家店是卖床品的，也是想要宣传保暖，才特意用了企鹅装。
没想造成这样的结果。
……
一群人包括洛寻和晏初臣都被带到了警局，玩偶少年也被送去医院。
警察一开始还以为洛寻认识那受伤的少年，没想洛寻却说：“我不认识他，只不过看不惯那些没教养的孩子欺负人。”
“那你为什么那么大气？就只是因为看不惯？”警察疑惑。
“也不全是。”
低下头，洛寻瞬间红了眼睛，“我在孤儿院长大，以前有个哥哥也这样过，被一群小孩踢打。”
“然后呢？”警察觉得接下来的故事也许并不美好。
“然后？他死了。”
洛寻冷笑，“他被伤了眼睛，小孩们的父母有权有势，非但不赔偿不送医，还因为他报警让人打了他一顿。”
肋骨断裂刺破内脏，又没及时送医，最终死于内出血。
那个小哥哥脾气好，学习也很努力，本想趁着暑假打工赚点学费，没想………
“难怪。”
警察也不忍，但还是追问：“那你说他们出轨什么的，你是瞎说的还是认识他们？”
“我修道的，看面相就知道。”
仰起头，洛寻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你们不信，但这就是事实，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才会这么大火。”
警察：“……”
就算是假的被人这样骂也火大啊。
……
洛寻除了骂人，也就打了其中一位男士。
一拳头也不重，无非就是肿了点。
但那人吼着叫着要赔偿，还说他要是因此眼睛看不见了，就得洛寻负全责。
一旁警察还想劝解，没想洛寻直接掏出了支付宝。
“说吧，想要多少？”
“……”
男人一愣，也掏出手机，“一万最少，少一分都不行。”
洛寻二话不说直接扫了两万，“给你两万，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吧，特别是你那儿子，没多少时间了。”
说完，不听男人再骂，拉着晏初臣出了警局。
晏初臣还好奇呢，“你说那孩子没多少时间是怎么回事？他真会断子绝孙？”
“那孩子寿命只有八岁，一个月后会死于溺水。”
洛寻说道：“男人也会因此离婚，但这孩子是他最后一个孩子，他之前骗小姑娘打胎留了罪孽，这个死了，就绝后了。”
原来是这样。
点点头，晏初臣没在多问。
这一闹，正好错过了午饭时间，给柯少彬说了声，洛寻准备带晏初臣去吃火锅，下午再去游乐场玩。
反正柯少彬有欧阳暖陪，不用着急回去。
晏初臣自然没意见，将菜放进后备箱，一起前往火锅店。
在路上时，洛寻突然说：“当年的事给我留了很大阴影，我不想死，害怕被人打死，这些年我情愿去工地搬砖，也不愿意去装扮玩偶发传单。”
“你……“
晏初臣很心疼，“你都做过什么工作？“
“那可就多了。”
洛寻一一道来，“孤儿院在小城市，以前管得也不严，没满十六岁也有人要。”
“从初中我就开始打工，服务员、洗碗工、发传单、给人家洗狗遛狗、在夜店端盘子打扫卫生，在学校帮忙除草。”
“大一点就去工地搬砖搬水泥，毕竟工钱高嘛！”
“奶茶店、蛋糕店，每年高峰期送快递，金拱门值夜班，便利店服务员，书店服务员，打扫公共卫生间，帮人跑腿买东西，送外卖。”
“只要能赚钱，我什么都做。”
“上大学以后要好点，可以当家教。”
“还有蓝教授给我介绍了整理图书，打扫实验室之类的工作。”
“对了，我还去理发店帮忙洗过头呢，并且手法不错，也在学校食堂帮忙洗过菜、打过饭。”
都是短期兼职，钱不多，但也能赚点学费生活费。
其实如若他不读书，初中毕业就可以去小工厂做工，工资也许不高，但养自己肯定是可以的。
但他想读书。
一开始是想要好好读书以后走到大城市找爸爸妈妈，大一点就想着只有读书才能做更好的工作。
在外面打工，太累了。
还时常被人看不起。
洛寻说完，却没得到晏初臣的回应。
回头一看，对方正心疼的看着自己，他周身的阴气依旧浓郁，但却细腻了很多。
这就是晏初臣给他的温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