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寻有些慌乱,顾不得侮不侮辱,干脆爬上晏初臣身体,骑在对方身上,双手握住木钉,用力往外一拔。
‘噗呲——’位于心脏之上的一根木钉被拔出。
随后第二根、第三根。
终于都拔出来了,为什么晏初臣还不醒?
难道还有其他?
洛寻急忙在晏初臣身上摸索起来。
没有,都没有,不论是腹部还是脖颈,都没有。
不对,额头上似乎还有一根。
趴下身,洛寻仔细的抚摸着晏初臣的额头。
终于,一根小手指粗细的木钉被洛寻找到,因为深入皮肉又颜色相近,他刚才都没发现。
怎么办?
怎么办?
冒出头的他能用手拔,这都深入头骨了,他哪能拔得动?
急忙在身上摸索,可惜没有任何能用的工具。
直到手腕上的手镯引起洛寻注意。
他之前就研究过这手镯,内里大有乾坤,当掰开时,内里不止藏有锋利的刀刃,还有藏毒藏针的地方。
石室外的说话声越发清晰,快没有时间了。
洛寻手忙脚乱掰开手镯,用锋利的刀刃去挑晏初臣额间的木钉。
当皮肉被挑开,木钉终于露出一点点尖端。
可头骨太硬,刀刃很难划开,一不小心还容易把木钉挑断。
“义父,你说晏初臣他……”
声音似乎就在身后响起,来不及了。
洛寻干脆趴下身,用牙齿死死咬住露出的木钉,手摁着晏初臣的脑袋,使出全身力气往外拔。
快了,快出来了。
‘轰隆’一声,最近一道石门被打开,身后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快、快拦住这人,绝不能拔出木钉。”
话音刚落,一只手便掐住了洛寻后脖颈,力度之大,几乎要捏断他筋骨。
但洛寻依旧没松口。
他甚至还借着身后之人的力度,将木钉彻底带离了晏初臣的头颅。
“遭了,快摆阵。”
随着中年男人惊恐的喊声,洛寻感觉自己飞了起来,随之像是一块破布般被人丢在角落。
好在木钉全部拔出,晏初臣应该‘得救’了。
果然,没了束缚的晏初臣直直坐起身,他睁开血红的双眼,手臂轻轻一挣,原本坚不可摧的铁链瞬间断裂。
“晏初臣。”
蜷缩在角落的洛寻轻轻唤道,可对方已然没了理智。
立阵、画符、摆阵围攻,可恶的白发男人什么手段都用尽了,依旧无法制住失控的晏初臣。
甚至反被其重伤。
直到这场屠杀蔓延至石室外,洛寻不放心,扶着墙摇摇晃晃跟了出去。
“救命啊——”
“父亲救我——”
“啊——”
月黑风高、凉风习习,这座位于半山腰的山庄犹如十八层地狱,一眼看去,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哭喊声几乎响彻云霄。
直到最后,一双猩红的目光看向了躲在树后的洛寻。
“晏初臣。”
…………
眼前一花,天旋地转,洛寻猛的从床上睁开眼,本想坐起身,可后颈传来的疼痛止住了他的动作。
‘嘶——’
倒吸一口冷气,洛寻只觉后脖颈仿佛断了。
是落枕了吗?
轻轻揉着后脖颈,洛寻艰难的爬起身,刚想嘀咕晏初臣怎么还不回来,一股阴风突然涌入房间,千年老鬼赫然出现。
“你回……”
“怎么了?为何突然求救?”不等洛寻说话,晏初臣就焦急问。
“嗯?我什么时候向你求救了?”洛寻则一脸懵。
“你不是……”
晏初臣话一顿,又看向洛寻后脖颈,“你脖颈怎么了?不舒服吗?”
说到脖颈,洛寻急忙背过身去,“我也不知为什么,刚才只是做了个梦而已,醒来就好痛,你给我看看。”
拉开洛寻睡衣衣领,当看到白皙皮肤上的青色手印时,晏初臣一张鬼脸越发阴森。
“怎么了?”洛寻不明所以。
“没什么。”
让洛寻面对自己,晏初臣认真问:“你说你刚才做了个梦?能说给我听吗?”
“当然啦,我就是梦到……”
巴拉巴拉,洛寻把梦中所有事都详细的给晏初臣讲了一遍,最后还试探问:“是不是就因为那样,你…你才会变成鬼被封印在山里?”
“对。”
晏初臣点点头:“醒来的我血洗整个山庄,杀了所有能杀的活人,最后被国师用自身心血封印在山中,直到你来。”
“那也就是说,我梦到的……都是真的?”不知为何,洛寻竟小心翼翼起来。
“嗯。”
“……呜~~~”
扁起嘴,洛小寻突然哭了起来,“他们凭什么那样对你?你那么好,会舞剑还会打仗,他们凭什么?”
本以为只是个梦,没想却是晏初臣真实的经历。
想起自己在梦中拔出的木钉,洛寻就好想哭。
曾几何时,他也想过晏初臣生前肯定是受冤而死,可从未想过,他会经历如此惨无人道的对待。
他贵为一国太子,本是名正言顺万民所归的未来天子,却被人那样伤害。
“我以后再也不偷偷骂你千年老鬼了,也不在心里扎小人咒你了,我一定会乖乖呆在你身边,我会对你好的。”
一边心疼,洛小寻一边抽泣着说道。
“……”
晏初臣先是一愣,随后又觉得好笑,可笑着笑着,他又看向洛寻后脖颈。
明明是梦,为何会出现真的伤痕?
伸手抚上额间,他也记不得当初究竟是怎么醒过来的,也记不得究竟是如何从国师手中挣脱。
难道,是洛寻通过梦境回到皓月救了他吗?
他说他扯碎过自己身上的黄符,还拔出过自己胸口的三根木钉。
还用手镯里的刀刃挑破过自己额间的皮肉,最后用牙齿把深入头颅也是最重要的一根木钉拔了出来。
而自己的原貌,就是如此。
……
不想吓到洛寻,晏初臣把所有的疑惑埋在心中,一边替洛寻揉着后脖颈,一边陪他重新躺进被窝。
“别哭了,总有一天我会报仇的,继续睡吧,明天就要回去了。”
“你忙完了?”洛寻还在抽泣,顺道打了个哭嗝。
“嗯。”
同乐镇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镇上之人也会慢慢死绝。
他就不亲自动手了,免得引来其他道士与和尚的关注。
至于国师?
不管那人是活到现在,还是以其他任何方式突然出现在这个时代,他必然会先来同乐镇查看。
只要一来,就能顺着自己的气息找到京都。
既然如此,他也就没必要继续在同乐镇逗留,回京都守株待兔便是。
……
翌日。
因为晏初臣的遭遇,洛寻厌恶极了同乐镇,天一亮就爬起来,嚷着让晏初臣赶快带他离开。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呆。
作为厉鬼的晏初臣本就不用睡觉,也就随了洛寻的意,天一亮就出发。
不用再伪装,司机直接来镇上接人。
在路过小镇狭隘的街道时,洛寻有注意到,又有好几户人家门口摆上了白花圈。
这还仅仅是镇上,乡村说不定会更多。
可之前不还说隔一天才会死一个吗?
怎么这才一天一夜,就死了四个?
但在得知晏初臣生前的遭遇后,洛寻丝毫不会同情这些所谓的无辜之人了。
又不是晏初臣对他们动的手,不论是诅咒,还是把他们禁锢在这方寸之地的从来都是那位国师。
要怪,也只能怪他们祖先跟错了人。
晏初臣没有像电影里的厉鬼一般把同乐镇屠镇,已经很够意思了。
……
回京的路上,奔驰越野平稳前行,没人注意到,一旁与其同行的大巴车上,洛寻昨日见过的‘邪魅贵公子’也正在其中。
他身旁还坐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男人。
……
回到京都。
洛寻不想回单家去面对一屋子虚伪的嘴脸,晏初臣只得把他送到了林家。
林家对于洛寻的到来很是高兴,告诉他想住多久住多久,哪怕是从单家搬过来生根林家都可以。
说来也是神奇。
在收养洛寻之前,林家不论接触什么生意都会受到各式各样的困扰。
比如:开发房产挖出古墓、建筑工地挖出蛇群、修建好的小区绿化总是一月死一批,本就谈好的项目甲方说变就变。
这都不算什么。
最可恨的是他们听说政府要在城南规划新区,可当林家高价拍下那块地后,又听说政府改到了北边。
这导致林家差点破产。
可自从收养仪式后,不止项目好谈了,以前总是枯死的小区绿化也好了。
甚至是那块差点让林家人破产的地,也被政府再次划入新区规划之中。
这让林老爷子欢喜之余又不得不佩服科学之外的‘神秘力量’。
所以,对于洛寻的到来,林家没有一个人是不欢迎的。
其中也包括林格宇。
自从那晚听到洛寻‘开飞机’之后,原本属于单曲不可撼动的位置,不知何时竟变成了洛寻。
只可惜晚了一步,洛寻都要与别人订婚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将洛寻放在心中悄悄藏好,直到他爱上另一个人的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