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得先走了,以后有事情尽管找我,拜拜。”我一边挠着大腿,一边和缪心诺告辞,说完立马起身快走出去。
我给林北杨打电话,他没接,只能发消息,希望他看到能回我。
然后转头拨了小驴子的电话:“喂,唉……”我痒得实在难受,但在外面我也没办法一直挠。
“咋了?表白还顺利吗?居然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下……”
“林北杨去哪了?”我哪里还管得上他的那些屁话,直截了当地发问。
小驴子一副很诧异的样子:“啊?哦,不知道啊,刚才背着包出去了,啥也没说。”
我挂了电话,靠在树上,强忍着不适开始思考林北杨这时候到底会去哪。
难道是突然发生什么紧急的私事?
不然我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在午休的时候离开宿舍,而且一句话也没跟我说。
最绝望的时刻还是来临了。
我往教学楼方向走了一会儿,在这里,教学楼都是五百米范围内,图书馆也在,但我的痛苦没有消失。
很显然,林北杨都不在这里。
不知道还能去哪,我进到一个教学楼里,靠着墙蹲下去。
我强忍着不去挠,因为挠了只会更痛苦,我感觉自己已经不是浑身发痒,而是浑身刺痛了,身体开始忍不住打颤,脑子也越来越迷糊。
我听到有人问我:“同学,你怎么了?要帮你打120吗?”
要打120吗?
我不知道。
医生能解诅咒吗?
我的视线模糊不清,心脏也开始绞痛,脑子彻底黑过去之前还听到了一句话:“你们还没在一起啊?”
谁和谁还没在一起?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务室的病床上。
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个女……不对,虽然是长发,长得也很美,但确实是男人。
我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身体轻松得很,也没有什么不适,就是还能摸到脖子上被自己的挠出来的伤口。
“你醒了。”长发男说的。
“你是谁?你带我来的吗?”哦对,林北杨呢!他现在在我五百米内吗?还是说他也来了,但是在隔壁?
长发男打断了我寻找林北杨的目光:“除了我,没别人。”
“谁说没别人,我不是人?”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蛮高大一男的,也还挺好看,就是比林北杨差了点。当然,比我更是差了很多。
长发男翻了个不大雅观的大白眼:“你确实不是人,你是跟屁虫。”
“哈哈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张不饶人的小嘴。”高大男爽朗大笑,完全不把我这个“病人”放在眼里。
直觉告诉我,这是两个基佬,还是贼别扭的那种。头回见,很惊讶。
趁他们打情骂俏的时候,我打开了我的手机,没什么重要的消息。林北杨给我回了一个电话,但是没回我的消息。
我不想让任何人再知道我进医务室的事情,太丢脸了。试探性地问了问林北杨:【你在哪?】
这样我要是待会儿发痒了也好去找他。
我放下手机,转头看见他们扭作一团,分不清这是要打架还是……打架。
“你们好了吗?”我问道。
当着病人的面卿卿我我是非常不道德的事,我理应制止。
“好了!”长发男喊道,“你给我滚,我有正事。”
“行吧,看在这个帅哥的面上,我暂时放过你。”高大男故作大方的样子好搞笑,我想送他一张“我就静静地看你装逼”的表情包。
我又看见长发男翻了一个大白眼,原来长得好看也可以把白眼翻得很丑啊。
“你还不走?”长发男,欲言又止几次后,忍不住质问高大男。
高大男理直气壮:“我为什么要走?又不是不能听。”
虽然我不想掺和他们的事,但我支持长发男把高大男赶走。
可惜了,有爱的情侣之间再怎么嫌弃,总还是会心软的,长发男居然默认让他留下来了。
他冲我笑道:“我是女巫,还记得我吗?”
我一时发愣,没反应过来,他明明是男的,为什么又要说自己是女……女巫!
女巫!!!
我终于反应过来,然后下意识给了他一拳。
他大叫一声,然后我被高大男推开了。
“你干嘛?!”他居然还敢质问我。
我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仇人就在眼前,我恨不得飞扑过去把他撕碎。
“你个人类疯子,我还没见过一上来就打人的。”高大男很维护女巫,无疑,他们是一伙的。
我正想开口骂他们,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嗯?我竟然也没办法动弹。
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捆绑住,根本挣不开。
我明白了,他们不是人。我也斗不过他们,被耍是我倒霉,是我活该!
“好了,这下他嚣张不起来了。”高大男向女巫邀功。
女巫却不领情:“谁要你多管闲事了。”他,或者应该是她?向我走来,弯着腰抬手拂过我的脸:“干嘛要动手,我可是好人啊。我现在还是你的学长呢。”
狗屁学长,肮脏的蛆虫才是!
“话说你怎么还没和你那个谁在一起?难怪我这个月的账户余额一直没涨。我都这么帮你们了,未免也太伤我心了。”
我听不懂,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晕倒前听到的那句话也是他说的?
到底要和谁在一起?缪心诺?那不好意思,刚被宣判死刑。
“你又搞什么奇奇怪怪的方式了?规规矩矩地干不好吗?”高大男突然插嘴。
女巫很不爽:“你懂个屁,规规矩矩的多没意思。”然后继续面向我,拿了把椅子坐下,“我还是跟你解释清楚一下吧,我是月老……手下的一个员工,高级员工……”
我看是搞基员工吧。
“……我看到你和那个谁,我不知道名字,反正就是睡你隔壁的那个帅哥……”
睡我隔壁的帅哥?林北杨?关他什么事?不会是林北杨也被诅咒了吧?艹!
“你们有大好姻缘,于是准备帮你们一把,顺便给自己赚个生活费。所以那天我心血来潮假扮了个碰瓷的女巫,给你下了诅咒。不过你要知道,那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诅咒,那是祝福啊,月老……高级员工的祝福,你知道有多值钱吗?”
我不知道,但你知道我捅你一刀有多值钱吗?又来个傻逼试图用造谣来玷污我和林北杨之间的纯洁兄弟情,我就呵呵了,原来不是人也可以当傻逼。
狗屁月老,自己搞基,别拉别人下水好吧?!
“……但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你们还没好上。今天居然还痒得晕过去了,啧啧啧,你太没用了……”
又被高大男吐槽:“我看是你的方法太麻烦了。”
“我看你是找死吧。”女巫过去踹了高大男一脚,但是被躲开了,“我从来没失手过,这次也不会。”
女巫又回来对着我说:“唉,你那诅咒只要跟你那好男友互通心意,牵牵手,抱一抱,或者亲个嘴就能解了的,居然被你拖成现在这样。你有什么想说的?”
“让他说话。”女巫命令高大男。
高大男不过挥了挥手,我尝试着咳嗽了两声,发现可以出声了,于是大骂:“我干死你全家!老子是直男!乱牵红线,天打雷劈!死全家!!!”
我一口气吼完,心脏供养不足,又在那大喘气。刚刚在听的时候,心脏就跳得特别快,现在更是像要跳出来。
“吼什么?吼什么?”高大男比辣鸡女巫还激动,“你是个屁的直男!自己喜欢谁自己不清楚?还怪别人。你知道有月老高级员工牵线意味着什么?就意味着你们人类最爱的白头偕老。几千万分之一的概率还不珍惜,人类果然都是白眼狼!”
我被骂懵了。
怎么好像我真的喜欢林北杨一样?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是直男,他也是啊。
等等,他是吗?
辣鸡女巫好像也被高大男这一通狂暴输出给整懵了,呆愣愣地看着我们,许久才说:“行了,用你帮我伸张正义?”虽然话不好听,但是语气要比之前好了不少。
我又说不了话了。
“我不知道你还把自己当直男,难怪进度这么慢。我还以为你们人类到了十八岁就能自动分成同性恋和异性恋,原来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蠢货。
你不知道还有双性恋吗?
“算了,你身上的诅咒我已经解除了,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感悟。要是你现在不抓住机会,以后肯定后悔死。那个,那个,你们人类有个词叫什么场的?”
“追夫火葬场!”高大男居然立马意会了他想说的话,不过我记得好像是追妻火葬场吧?
“对,就是这个。反正能相伴一生的伴侣不好找,我一年也找不到几对的,好好珍惜。”
“追夫火葬场啊!”这话高大男好像不是想对我说的,“你知道你男朋友有多爱你吗?你不知道吧?所以你才会那样糟蹋他的心意。你一定会后悔的!”
女巫:“我走了。”
高大男瞪了我一眼:“走了!”
等他们走后,我的身体能动了,说话也没问题,再追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人影。
半天不见人的医生这时候也出现了,让我没事就赶紧走。
我回去拿了手机,穿好鞋就走出医务室,看到林北杨发来的消息:【图书馆】。
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些话,情绪复杂得很,但是辣鸡女巫的话也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