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终于停了哭声。但其实她的哭声也不大,像个受了委屈又不敢哭太大声的小孩一样,呜呜咽咽的。哭声不大,眼泪不少,比比东肩上的衣服都要湿透了。
江晚从比比东肩窝里抬起头,双手撑在比比东肩头,用哭肿了的眼睛看着比比东。似是发觉了两人的姿势,有点不好意思。
比比东看江晚终于不哭了,还会不好意思了,想来是平复好了心情,便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了,哭成这样?”
江晚听到这句话,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嘴一瘪又要哭出来。吓得比比东连忙安慰,这才堪堪让江晚停住。
比比东不敢再问,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把自家小弟子弄哭了。但经次一次,比比东才发觉少年老成的江晚原来也有小孩子的一面。虽然如今她的外表看起来不会让人觉得她才13。
江晚眼眶哭到红肿,却依旧美得惊人,惹人垂怜。不再是以前那副乳臭未干的模样了。
江晚看着比比东一脸欣慰的表情,不好意思的抿抿嘴,将她环住自己腰的双手扯开,从比比东腿上下来。
江晚羞愧得要冒烟了,明明是老师受的伤害,自己却哭成那样。什么都做不到,只会哭,哭了还要老师安慰。自己都那么大人了,还那么被老师抱在怀里安慰。
但是……还想再待一会儿。
比比东明白这个年纪的小孩要自尊心,便主动说要走。随后便离开了,离开前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江晚自己一个人坐在床边,低头沉思。宣泄完情绪的她理智了不少,而这副理智冷静的样子才是她平日里的形象。
今日的崩溃是江晚未曾料到的一个意外,她原以为自己能平常的面对比比东,至少做到让她别太担心,却没想到见到她第一眼心中酸涩便忍耐不住了。
听了整个故事之后,江晚直觉前任教皇千寻疾的死或许与自己老师有关。但江晚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若是自己能动手,死对他将是一种奢侈。
至于劝说千仞雪和比比东?
自己永远是以老师的意愿为第一准则,哪怕是自己的意愿也得排其后。老师想接受千仞雪自己就会去行动,老师不想接受,谁也没权利去劝。
江晚今天耗费了过多心力,早早地就睡了,第二天一早便起了床。随后就去找了比比东。师徒俩默契的没有提昨天的事,就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月。
若让比比东说最近的生活有什么变化,她会说——江晚。
最近的江晚明显比以往更粘自己了,而且越来越贴心。渴了递茶,饿了送点心,吃饭时盛汤,工作后帮自己揉太阳穴。
自己的弟子那么熨帖比比东自然是开心的。但是觉得大可不必,这些小事有侍女可以做。以前江晚顺手做了比比东没觉得有什么。但最近江晚实在是太热衷于这种事了。
要不是了解江晚的性子,比比东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现在在提前讨好自己了。
若让江晚来回答这个问题的话,答案很简单。只是江晚单纯的想对比比东好一点。
终于在某一天,比比东在处理公务,江晚在一旁站着。只见比比东舔了舔唇,江晚便将温茶递上。比比东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接下茶,喝了一口后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吐出一口气,“江晚。”
“在。”
比比东看着她的眼睛,“你不必如此的,将时间花在做这些侍女也能做的事,纯属是在浪费你的天赋。我不知道你最近怎么了,但我不想看到你继续。”
江晚神情低落的离开了比比东的书房。她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别人也能做,但除了那些江晚不知道自己还能为比比东做些什么。
她现在心情很差,于是她去找了千仞雪打架。她敲了敲千仞雪的门,听到了里头窸窸窣窣的,好像还听到一声轻语,但声音太小,她没听清在说什么。
门开了,胡列娜开的。江晚有些奇怪的看向她异常艳丽的红唇,问道:“你吃什么了?嘴都辣红了。”
令江晚惊奇的是胡列娜没有回答她,反倒是两颊升起一抹薄红,眼神闪躲。
江晚更奇怪了。这是吃太辣被辣到上脸了?屋里头也没有什么味道啊。
走进房间,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千仞雪,如出一辙的艳丽红唇和红润的脸。
不对,不一样。这个更不能吃辣,嘴都辣破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晚总觉得千仞雪看她的眼神里有些幽怨。但江晚才不管,她只说了句,“切磋,走不走。”
江晚和千仞雪再一次站上了比试台,胡列娜并没有来。
江晚疾步向千仞雪奔去,等快接近时,身法一动出现在她身后。千仞雪早已熟悉了她的战斗方式。
转身,出拳。意料之中的被江晚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化解。
战斗持续了很久,台上两人虽没用武魂却打出了有武魂的气势。
最终比斗以千仞雪拳头距江晚的喉咙仅毫厘之差的姿势结束。
“我输了。”江晚垂下眼,不再言语。
“你在想什么?你和我切磋,心思却不在战斗上,我能感觉出你心里藏着事。”千仞雪有点不高兴,这是对她的一种不尊重。
“抱歉。”
千仞雪看着她这副闷葫芦的样子,气得想再给她一拳,“有什么事你就说,不要憋在心里,你自己想能想出什么?”
江晚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是妥协了,“这里不方便讲,我带你去我房间吧。”
两人说完便往江晚的房间走,不一会儿就到了。
江晚关上门,千仞雪一点也不客气的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江晚坐在她对面,欲言又止,眼神闪烁不明。
她埋下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有个朋友早年受了伤害,我很心疼她,但是能力有限不能够帮她做什么大事。于是我就想在生活上的小事照顾她,但是她拒绝了我的照顾。我不知道……”
“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又想去为她做些什么对吗?”千仞雪问道。
江晚点了点头,情绪依然不高。
“你有病吧。”
江晚抬起头,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千仞雪。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千仞雪要骂她。
“你是什么身份?她受到的伤害和你有关么?她受的伤害你心疼心疼就罢了,其他的不是你该想的事。你们只是朋友,不是吗?”千仞雪的几个问题问的江晚哑了声。
是啊。我们只是师徒,不是吗?
“你这不就是纯粹的庸人自扰?”千仞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自从认识了江晚,她觉得自己接的地气连自己的六翼天使武魂都拯救不了了。
“如若不是我知道你没喜欢的人,我都要以为你心悦你那个朋友了。你做的那些都是你那个朋友未来的爱人该考虑的事,你在这瞎想什么?朋友之间也该有距离。”
江晚急忙解释道:“没有,我们只是……只是朋友。”我们只是师徒。
千仞雪撇了撇嘴,勉强信了,接着说。
“再者说,你一个魂宗能为她做什么?生活上的事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要是真想为她做什么,那就去提升实力,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因为这种这么简单的事烦恼。”
慷慨激昂的说完了这一大段话,千仞雪只觉得口渴,顾不得茶水已凉,直接倒了一杯就往嘴里灌。
江晚像是被点通了一般,眸子里像是闪着光一般看着千仞雪。
说到底她就是关心则乱,只要有人拉她一把,她就能自己想明白。就算没人提点她,过段时间自己也就悟出来了。
千仞雪喝了茶,看见这眼神不免有些别扭,“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因为你打架不认真才过来和你说几句,你这样搞得我好像很好心一样。”
江晚展颜一笑,像是清冷的云上仙子沾染了人间烟火气一般,美得令人惊叹。连千仞雪也不禁愣了几秒,但只一会儿就迅速回过神来,听见江晚说
“谢谢你,但你就是好心。”话语间有着从前不曾有的亲昵和调皮。
“懒得理你。”千仞雪别过眼,小声反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事情都说完了,江晚有了目标,心情好了不少,也多了许多闲情逸致去好奇其他事情。
“你和娜娜刚刚是在房间吃什么吗?嘴都辣红了,你嘴还破了。是什么东西那么神奇,一点味道没有还能把嘴辣破。”
听完这些话千仞雪脸都涨红了,她眼神复杂地看向江晚,“你不知道?”
江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看见你们吃的是什么。”
千仞雪羞得都快说不出话了,但凡江晚了解一点那方面的事自己都不会那么羞耻,偏偏她和个无知幼童一般。自己和她讲这些总有种教坏小孩子的感觉。
“我们在谈恋爱!”千仞雪的声音细若蚊声,但依旧被江晚的耳朵捕捉到了。
她瞳孔放大,“你们不是都是女子吗?怎么谈恋爱!”
千仞雪听见她这么说不乐意了,都顾不上害羞,直接面对着她,直视她的眼睛,“谁规定的只有男女才能谈恋爱?法律还有道德亦或是天道都未曾说过只有男女才能相爱。我喜欢她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与其他人无关!旁人管不住,也没资格管!”
江晚虽说有些震惊,但也不是心思迂腐之人,消化片刻就接受了自家好姐姐和自己尚未得到承认的好朋友谈恋爱的事。
原来女子也能相爱啊。
江晚思考片刻,突然抬眼看千仞雪,“原来……你的嘴是亲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