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正熙帝让他退下后,几日来一直未有其他动静。云喜依旧去御书房当值,只不过正熙帝不在同他说闲话了。
这日,云喜捧着御笔朱批的折子送往司礼监,由司礼监发回内阁廷寄。
出了乾清门走到甬道拐角处,忽地跳出来一个穿青贴里挂乌木牌的胖火者拦住他的去路,云喜躲了躲,那胖火者依旧挡着路。
云喜问:“你是谁?为什么挡路?”
“你欠了我的钱,我是来要债的。”胖火者大声说。
“我不曾认识你,哪里欠你的钱。”云喜皱眉道,“你认错人了吧。”
“没错。”胖火者喊得声大,“就是你,你赌钱耍叶子输了,欠了我十贯钱。”
“胡说。”云喜正色道,“宫里严禁内侍赌博,你在哪里当差?有什么证明我赌钱。”
“你别想抵赖。”胖火者说着便伸手去推他,云喜不备后退了一步,手里捧着的奏折掉了一地。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传来:“住手!内廷禁内侍互欧,违者杖四十。”
云喜循声望去,一袭三襕五爪坐蟒补子的红曳撒映入眼帘。
是御马监掌印曹照,他的身后还跟着四名穿青直身的小火者。
云喜心下顿生警惕,说道:“奴才是在御前做事的,是这个人无端取闹,推搡于我,奴才并未还手,不是互欧。”
曹照上下打量了云喜一眼,朝后面的小火者比了个手势,说:“是与不是,等到了慎刑司再说也不迟。”
立时,那四人便欺身上前。
“督公!”云喜急忙说道,“奴才身上还担着差事,要把陛下朱笔御批的折子送到司礼监去。”
“你犯了宫中条例,先去慎刑司领罚吧。”
说完,便有两人左右各架住云喜的胳膊,云喜作势挣扎,却不知那两人是捉人的行家里手,只用了个巧劲,便把他制住了。
曹照在后面吩咐一名内侍:“你把地上的折子收拾好,送到司礼监去。”
云喜低着头,目光睃了一眼地面,在路旁的草丛中,有本他刚才趁着慌乱踢过去的折子。
云喜被一路架到慎刑司,带到刑房中。
谁知曹照一上来便让人用棉布堵住云喜的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然后慢悠悠地朝刑房北面站定,对左右掌刑太监吩咐道:“宫内互殴,杖四十。”
云喜便被粗鲁地绑在了行刑的春凳上,他看见曹照的双脚朝内八字撇开。
是死杖!
司礼监值房内。
一名青衣内侍细声细语地低头禀告:“爷爷,这是今儿个万岁爷批过的折子。”
梁焕放下朱笔,抬头看他:“你是在哪儿当差的?咱家怎么没见过你?云喜呢?”
“嗯……云公公有事,让奴才先把折子送来。”小内侍磕磕巴巴地说道。
梁焕拿过那摞折子点了点,忽然说:“少了一本。”
“啊?”小内侍慌了神,“我捡的时候都捡齐了呀!”
“什么捡?”梁焕听到这话,顿时疑心,冷着脸说:“丢失奏折是大罪,诛你九族都不为过,说,这是怎么回事?”
小内侍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奴才不知道,奴才是御马监的伙者。”
梁焕听到御马监时,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道:“云喜呢?”
“云公公犯了错,被曹爷拉去慎刑司了。”
梁焕听到这话,连忙叫外间侍奉的乌木牌过来:“快去乾清宫找张总管,咱家这就去慎刑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