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打了他?”严修简直不可思议。收到消息严修第一时间赶到了醉仙居,好在两个人已经被各自的侍从拉住,虽然都受了点皮肉伤,但并不严重。严修先给奈提金赔礼,又给他安排好了住的地方,再回来把沈青宴带回到沈家。
沈青宴脸上青了一块,衣服也破破烂烂,但他眼里的怒火和幽冷森寒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充满戾气,散发着迫人的气势,“我真后悔没打死他。”沈青宴冷冷道。
“简直胡闹,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沈家,无论他说什么,你也不能和他动手。”严修只当他又在闹脾气,这样的事情处理的方法有很多,完全没有必要闹到这个地步。
“严修,你想跟他走吗?”沈青宴蓦地抬起头看着他。那一瞬间这个男人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他的声音难得的有些嘶哑,虽然竭力把这个问题问的云淡风轻,但那几个字在喉头一滚,还是带了些苦涩的意味。
“我.”严修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很少见的,居然能在他脸上看到一瞬间的茫然,然而这个表情很快就消失了,他垂下头,低声道,“如果你需要我这么做的话.”下一瞬间他就被沈青宴扯的摔倒在软塌上,沈青宴瞪着他,因为愤怒眼睛怒红,揪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不需要,你还不明白吗?你比这些东西都重要,比所有人都重要!”话冲出口,才猛地意识到,这就是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他想起奈提金说的话,他好像从来没有对严修说过这些,对他永远只有任性,骄纵,和无止境的刁难,沈青宴叹了口气,低声道,“严修,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严修沉默了半晌,久到沈青宴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才听他说道,“青宴,如果是因为奈提金,其实大可不必,你知道,为了沈家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在严修看来,奈提金的一番话刺激到了沈青宴,让他觉得受到了威胁,他害怕严修答应奈提金的要求,就像小孩子害怕自己的玩具被抢走,所以提前宣布主权,想把属于自己的东西牢牢地抓在手里。
“我是认真的!”沈青宴简直怒极,但在严修冷静的眼神里,他的脾气好像哑了火,只能又接着说道,“除了你,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也从没有为任何人心动过,我不想把你交给任何人,所以早早的把你攥在手心里,你是我的人,你就哪里都去不了了。”作为沈家的小少爷,他想做的事情,想要的人,从来不需要解释,然而面对严修,他才知道这些忽略的话语是多么重要,“这些年除了你,我身边还有过别人吗?”
“我.可是你从不亲近我,也不愿意认我当兄长.”
“我哪里不亲近你?”沈青宴低下头,在他唇边亲了一口,“这样还不够亲近吗?我才不想当你弟弟.弟弟能这样吗?”他的膝盖一下顶开严修的双腿,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这样的眼神.饱含着深情和欲望的,而后沈青宴眼睛一眯,恨恨地说,“所以我绝对不会放你跟着他走的,就算.就算他说你在这里过得并不开心.我可以,我以后努力让你开心起来!反正不准你跟那个人走!”
这话说的实在是霸道又无赖,严修却明白他的意思,严修伸手抚过他的后脑,这种亲近而纵容的姿势,是严修一贯对他的态度,“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自然不会走。”
严修一向是善于伪装的,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他可能真的没有感情,没有想法,也.不会受到伤害,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沈青宴看着他,“我也不会允许你离开,可是.虽然我不想承认,但那只花孔雀说的也有一部分是对的,我能感觉到,你在这里.并不是很开心,爹爹说,你应当是沈府的大少爷,可是并不是这样.你总是把自己藏起来。”他只会笨拙的强迫严修,或者伤害他。从来都不了解严修到底想要什么,严修会不会快乐,仗着严修对他无限的放任与纵容,肆无忌惮的放纵。
“.义父虽然这么说,可我不能.你才是义父的儿子,我能待在沈府,就已经很满足了。”严修移开视线,他的目光落在虚空的某一点上,半晌慢慢的说道,“我很努力的去做这些事情,去取悦你.可是好像还是不行。”
“你不需要取悦我!”沈青宴捏着他的下巴让严修回神看着他,“我不准你这么想!你可能不知道,爹爹曾经给我留下一封信,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沈府,可以把沈家的一半财产带走。你和我没有区别,我因为不想你走,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沈青宴摸出那封信放在严修的手上,“这封信我给你,你随时可以公开出来,甚至另一半你也可以拿走,这些我都不在乎。”沈青宴看着他,定定的说道,“我在乎的,只有你。”
先是不准离开,现在连想法都要控制,这个男人霸道的简直无理取闹。但却并不让人觉得反感,反而奇异的,有股温暖的感觉.这些年来,他虽然得沈书砚的疼爱,尽心尽力待沈青宴,却始终不敢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他一直在害怕,万一哪一天沈青宴放手,他就会失去这个可以立足的地方,但原来,义父早就给了他一片容身之处,而沈青宴,也一直把他当做最亲近的人,他以为自己早已不记得归处在哪里,但原来.他早就拥有了,那些一直困扰着他的恐惧,那些深夜里辗转难眠的疲惫,好像顷刻间消失了,迷途的旅人能够找到方向,他泅渡千里,终于回到河岸边,那种放松甚至让他轻轻的勾了下嘴角,“原来,义父说的是真的.我可以真的做他的孩子,并不是没有家.我可以,相信你吗?”严修开口问道,又好像是在问曾经的自己,他曾经也有过期待,有过虚假的妄想,渴求过不属于他的东西,他知道希望破碎的感觉,所以再不敢奢求。
“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你只能相信我!”他的笑是极少的,沈青宴不瞬不瞬的盯着他,将这个表情深深映在了心里,他原以为严修是不在乎这些的,但其实不是,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这个人伪装的沉默,冷静,或者说是无情,都源于他的害怕,而自己现在才注意到,沈青宴握着他的手,几乎舍不得再松开。
“那你最近为什么让我一直待在府里?什么事情都.”
“我说过的,我要把你锁在我身边,我不想让你有危险。”看来严修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所以沈青宴又强调了一遍,“如果只能用这种方式确保你的安全,我真的会把你锁起来。”
他再也不想经历那种事情,也不想再让别人有拿刀对着严修的机会。
这也是严修第一次意识到,沈青宴对他的在乎程度,也许他不应该用那么极端的手段,严修难得的伸手在他的肩头拍了拍,“抱歉.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那.你喜欢我吗?你还没有回应我。”沈青宴皱眉,颇有些不满的样子。
“.我”沈青宴一瞬不瞬的望着他,这可能是严修第一次表达自己的喜好,还是面对心上人的表白,是的.心上人,严修垂下眼眸,然而那一点笑意一直没有散去,他一直害怕沈青宴会抛弃他,因为他知道如果沈青宴不要他,他绝对无法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而另一方面又害怕这份感情会让沈青宴看轻,所以只能一边伪装成无情,一边沉默的迎合,他不懂表达,而沈青宴不屑于表达,他们将彼此放在心上,却从不曾宣之于口,感情的脉络拉扯缠绕,最终将彼此的真心封存。但其实有时候,要的只是一句真心话。
所以,在沈青宴的注视中,严修慢慢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