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九点多,我才写完作业,预习好明天的内容,换好衣服准备去开工了。
洪伢仔细地跟我核对了一遍招待客人的流程,确保我都记下了,拍了拍我的后背,“去吧,好好干。”
“谢谢小伢哥哥。”
听见我的称呼,洪伢一脸牙疼的表情,一言难尽地摆了摆手走了。
招待客人比我想象中的顺利,结账的时候有的客人会给整数,多余的就是我的小费。
意外之财拿在手里感觉确实好。
我快下班的时候,一位女顾客似乎有点醉了,她结完账突然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得弯下腰,手肘撑在桌面上跟她的脸只有二十公分的距离,她视线迷离地看着我说,“小弟弟,今年几岁了?”
我没敢抽手,温顺道,“18岁了。”
报大了两岁,怕她举报简浔雇佣童工。
她一只手按着我的手,另一只冰冷的手摸上我的脸,她美甲还挺长,好像刮到了我的脸,被她摸到的脸部肌肤仿佛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位客人压低了声音,“我喝得有点多了,你送我出去好不好?”
哦,就这啊,吓我一跳。
“好啊——”我答应道,就要伸手去扶她。
突然我伸出去的手被拦住了,那女客人仰起头看见我旁边出现的人,眼球立刻定住了,抓着我手的力道也变轻了。
我偏头一看,简浔?
他不动声色地把我的手拉出来,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主动牵起了女顾客的手,温柔地冲她笑道,“辛莘还小,没什么力气,我扶您出去吧。”
我突然感觉不太舒服。
从简浔的保护姿态里领会出了别的意思。
他这是要代替我跟那个女人干点什么吗?
能干什么,上床吗?
我偏头看着简浔完美的侧颜,在这一刻心情极其复杂。
身后不知道是谁突然拽我,把我向后扯开了给简浔腾出地方。
接着我就看见简浔把那女人扶了起来,走出卡座后,他自然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腰,人家也没客气,靠在了他身上。
两人就这样姿态暧昧地相互倚靠着走了出去。
直到他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我才回过神来,一瞬间急火攻心。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生气,但我只知道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我气急败坏地一把推开抓着我的洪伢就要追出去。
结果被人从背后死死抱住了腰,力道很大,最后甚至把我抱得离开了地面。
我咬牙道,“放开我!”
店里还有很多其他客人,都开始注意这边的动静,抱着我的人直接腾出一只手严严实实捂住了我的嘴,把我连拖带抱地带回了员工休息室。
进了休息室,洪伢把我压在了衣帽柜上,单手就钳制住我两只手按在我头顶。
他只比我高一点,看着身型也不健壮,我都不知道他力气这么大的。
洪伢皱着眉凶我,“老板已经出面了,你还想干嘛,闹什么?”
我瞪着他,怒道,“可他是替我去的!那女的还不知道会对他做什么,而且万一有艾滋病怎么办!他为什么要答应啊,这种事是这么轻松就可以答应的吗?!我一点也不想他替我做这些啊!”
洪伢眉眼有些冷地看着我,“那换做是你,你想怎么做?”
“拒绝啊!我一个男的难道还拒绝不了一个女的?!”
“对,你是能拒绝。可你想过没有,我们店酒的价格比其他店都贵出好几倍,会选择来这喝酒的客人大多数情况会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
我怎么知道?
“有钱人?”
他压紧了我,距离我只有几公分,盯着我的眼睛说,“我们普通人得罪不起的人。”
“……”
本来我火大地想用腿抵开他,听见他的话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的皮球,怒气猛地滞住,接着便顺着寻不到的窄缝泄了出去,取而代之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因为得罪不起,所以只能顺着客人的意思。
我不禁在想,简浔会对待性爱这么随便,真的是他愿意的吗?
洪伢见我不再咋呼也不挣扎了,松手将我放开了,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你不用担心他,保护措施他肯定会做的,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艳遇,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没事的。”
虽然他这么说,我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在那位客人抓我手的时候就躲开了,她会不会就不问出来第一句了?
不问出第一句,是不是也就没有接下来的事了?
突然我的头发被摸了,我回过神来看着洪伢。
他又摸了两下我的头发,哄道,“好啦,别愁眉苦脸了,回去睡觉吧,你不是十一点下班吗。”
李亮推开门从后厨进来,似乎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也安慰了我几句,让我回去休息。
我洗漱完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摸出手机给简浔发信息,“小浔哥哥,对不起。”
他没有回我,应该是在忙着做爱吧。
我把手机扔到床下,翻了个身蜷缩起来,难受地把脸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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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在闹铃响起之前就醒了,怎么也睡不着,钻进床下把手机翻了出来。
还是没收到简浔的回复。
我有点难过,盯着手机的信息页面看了半小时,信息打出来又删掉,反反复复。
最终还是心一横,又发了一条信息,“你还没回家吗?”
我抱着手机机械地刷公众号的文章,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又等了半小时,依旧没等到他的回复。
令人厌烦的闹钟声响起,我该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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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精打采地来到学校,一上午都不怎么听得进去课。
翻来覆去地在想,他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他肯定是看见了却懒得回我。
可是发一个“1”也好啊。
会不会生我气了,因为我害他去卖身了……
一直到了中午,手机突然响了。
我本来就抱着手机发呆,简浔的电话一来立刻就接了起来,“小浔哥哥,你没事吧?!”
他声音听着跟平时一样,清冷且平淡,“没事,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在你校门口,中午带你出去吃。”
他说完就挂了,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不过我也不会拒绝他,我简直开心死了,抑郁了一早上的心情瞬间明亮了。
跟旁边的同学说不去食堂了,抓着外套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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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到校门口上了简浔的车,气喘吁吁地大口平复着呼吸。
他穿着宽松的黑色摇粒绒上衣配黑色牛仔裤,驾驶座的窗户降到了最低,手肘搭在窗沿上正在抽烟,见我喘得厉害,偏头看过来说了句,“跑这么急干什么。”
他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了,干净清爽,没有奇怪的香水味,看着仿佛什么都跟昨天一样,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看,他的脖子白净修长,没看见任何可疑的痕迹。
似乎注意到我的视线,他把烟掐了,扔到我们中间放饮料位置塞着的一个玻璃瓶里,声音冷了点,“大人的事你少管。”
“我也不是小孩。”我小声嘟囔了一句,心中有种想要抓住一件事物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无力感。
我并不想把他当长辈,我想把他当……什么呢?
我自己也想不清楚。
他听见我的小声顶嘴,却没说什么,嘱咐了一句,“扣好安全带。”
等我扣好后,他升起窗户发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