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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作者:川骛 当前章节:8486 字 更新时间:2026-7-11 04:25

等裴靳到了宿舍,才发现这里并没有宋温澜描述得那么乱,于是靠近他的眼睛促狭一笑。

原来是一只玻璃心的小狐狸。

宋温澜眼睛眨了几下,目光飘忽不定,旋即退后几步,自顾自俯身搬起了东西。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为了擦桌子,他哼哧哼哧把书架挪到一边,裴靳眼神忽然一滞,指腹按住底下的照片道:“这张是什么?”

“那是我和宋璇,还有我干妈一起爬山照的。”宋温澜头也不抬道,“哥,你帮我顺便扔个垃圾呗?”

紫檀色宾利。

裴靳看着照片里眼熟的车,眼里静静流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温......”

宋温澜莫名道:“怎么了?”

他在桌前站了好几分钟,半天才应了声没事,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

一来二去,宋温澜终于彻底整理完宿舍,高高兴兴带着裴靳去学校四处参观。

经过足球场时,他们被一个飞来的篮球拦下。

“哟,裴靳?”一个穿白T仔裤的年轻男生笑着挥手道,“怎么有空来工学院啊?学生会让你迎新?”

“不是。”裴靳的视线有意无意停留在宋温澜的身上,“来陪家眷的。”

男生目瞪口呆,看了看宋温澜,又看了看裴靳,竖起大拇指道:“我靠,下手这么快,给大二大三的学长们留点活路啊!”

宋温澜双手插在风衣兜,若有似无地一笑,朝他伸出手道:“你误会了,我是他表弟,叫我温澜就好。”

语毕又明知故问地扭头:“你怎么不说话,裴靳哥哥?”

裴靳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是啊,弟弟。”

可不是嘛,在一张床厮混的“亲、弟、弟”。

“啊这?”男生懵逼地与宋温澜交握,周身明显感觉到了一股低气压,困惑不解道,“那是我想错了。”

可这两人并肩而立站在湖边,一个清俊无双,一个明朗雅致,怎么看怎么登对,难道真的是血统遗传?

裴靳懒得解释,看着他进一步某只就退三尺的小狐狸,愈发觉得牙痒,很想将人抵在墙上,按着手腕狠狠亲下去,让他好好回味回味前几晚的颠鸾倒凤。

如果能让小狐狸因此耿耿于怀最好。

男生捧着篮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越待越觉得气氛微妙,好像不经意掀起了某人什么不好的臆想似的,顿觉毛骨悚然,赶紧找了个托辞溜回篮球场,结果因为心神不宁,臂弯里的球接连掉了三次,惹来朋友不加掩饰的嘲笑。

男生恼羞成怒道:“滚滚滚,说你呢!笑屁,有本事球场上见真章!”

“学长,等等我!”

宋温澜突然来了点兴趣,这一年来他埋头苦读,很少有去室外锻炼的机会,监狱那群人都是厌世的好手,自己也不愿意自讨没趣。

而如今......他掀起眼皮,唇角微微勾起,抬步上前揽住男生的肩膀,状似亲密道:“我也好久没玩了,能和你们一起吗?”

“当然可以!”男生爽朗道,“裴哥,你要不要一起?咱们打个比赛呗?”

裴靳走到宋温澜身边,表情变化不定,突然抬手堪称温柔地蹭了一下他的鬓边,像湖面清风拂过的涟漪,激得宋温澜心头立时一酥。

“叶子。”裴靳曲指轻弹了他的额头,“就这么想玩?”

宋温澜像只被拎起耳朵的可怜兔子,原本反驳的话溜到嘴边,可刚出口就没了骨气:“对啊,怎么,你不许?”

裴靳没说话,眼神格外耐人寻味,突然一言不发蹲下身,不动声色道。

“如果我说我不想,你会不去吗?”

他握住宋温澜的脚踝,耐心地将鞋带散开,手法利落地重新系严实,宋温澜忍不住缩了缩小腿,被裴靳抬眉冷冷警告了一眼,只好乖乖当个木偶不动了。

他以前,有给别人这样卑躬屈膝系过鞋带吗?

宋温澜微微仰起头,假装不看他,攥着衬衫衣角的手指却沁出了细汗,明明不是暧昧的举动,他的心跳却好似擂鼓。

“......会。”

在看不见的角落,裴靳唇角半弯,起身用一只手牵住他,将难得诚实的小狐狸领向沸腾喧闹的人群。

是时候,去做一些事了。

——

漆黑一片的卧室,程渡缩在一张折叠式的沙发床,厚厚的床帘将他保护在一个名为“家”的茧内,仿佛只要逃避到底,就可以不被世事侵扰。

他如惊弓之鸟,一丁点响动就足以慑得他浑身一颤,久未见光令程渡的神经末梢分外敏感,他紧紧捂住耳朵,头晕,恶心,饥饿的胃痉挛不已,那些尖锐的质问和闪光灯好像还近在眼前。

“陆沁,你我本是同根生——”程渡脸色苍白,神经质地抓挠着头皮,发泄痛苦般不断用冰凉的刀刃剐剜着墙面,“凭什么你要去觊觎属于我的东西,我费了多大的心思才得到盛先生的青睐,而你凭什么,凭你那张肖似他的脸么?!”

“砰砰砰——”

程渡惊慌失措睨过去:“谁?!”

门外人却不发话,他只好全神贯注盯着门缝,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到门边,试图用刀对准这位不速之客的心脏。

但后者似乎不是很有耐心,没等程渡寻找好时机,大门毫无预兆地被一脚踹开了。

他惊恐道:“救......”

男人眯着眼,毫不留情钳住他的脖子将人咣当掼上墙,尖锐的震痛感迟缓攀上程渡萎钝发麻的大脑皮层,他哀嚎一声,随即被难以撼动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彻底镇压,连微小的动作都必须经过施暴者的特别赦令。

Alpha随手丢开程渡手里脱落的刀刃,握住他颈骨的手指持续施压,语气却散漫道:“Omega,别轻举妄动。”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作答,我就放开你。”

程渡控制不住生理眼泪,细若游丝道:“你问,我知道的......一定会答......”

“什么时候来的苏城?”

“一、一年前,我背井离乡到了这里。”

男人冷冷一笑,加大了信息素的定向威胁:“说实话。”

“我其实是被卖过来的。”程渡冷汗直冒,“求你,别告诉我妈......”

“曹隽岳,认识么?”

说起他程渡就恨得咬牙:“就是他带走我的!他说大城市遍地黄金,当初来我们村做慈善,顺走了好多小孩。”

男人思考了一会,揣在衣兜里的手极轻微一动。

“他们都被卖去哪了?”

程渡摇头道:“我不确定。”

Alpha凉薄地抓着他后脑勺,迫使他痉挛着仰头:“好好想想。”

“我想我想,别杀我,是......是北都!北都山区!”程渡绞尽脑汁,满脸涨红道,“他们去了北都山区,好像说新源村有一笔大买卖,而苏城的人口贸易已经趋于饱和了......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

“很好。”男人施施然松开了力道,却没有撤下信息素恐怖的压迫,任由程渡狼狈地跪在地上,漫不经心道,“盛明辉的事,你应该知道怎么说。”

程渡哆嗦着一个字憋不出来。

“事成之后,你家里欠的赌债,我替你还。“

他一愣,原本灰黑绝望的瞳孔突然绽放出光亮。

——

男人回到车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司机抬头望着后视镜:“裴先生。”

裴靳摘下鸭舌帽和口罩,一声命令道:“开隐蔽点,注意躲开沿途的监控摄像头。”

“是。”

他面色沉郁,摸着口袋里的录音笔,闭上眼睛,半响抬指一敲。

——一封匿名邮件汇入数据流,在转瞬间被传送了出去。

“Joker。”裴靳低声道,“你也该现身了。”

——

几天后,一条热搜再度被顶上来。

起因是半夜盛玥秒删一条意味不明的微博“冤有头债有主”,而紧随其后的一段录音更是惹人眼球,在杂乱却完整的语音记录中,将夫妻同床异梦的事实揭露得一干二净。

盛明辉竟然还是一个酗酒家暴男!

“太恶心了!这就是‘慈善家’的真面目吗?怕了怕了——”

“心疼褚静姐姐,和人面兽心的家暴男生活了这么久,离婚平权法改革tm是死了吗?!还要让多少Omega忍受婚姻陷阱的痛苦?”

“盛明辉垃圾,明辉集团的化妆品也是垃圾!!我昨天刚用今天就满脸疹子,敢情是遭了瘟神,不说了现在就去公司门口举大字报[微笑]”

“赞同楼上,还概不退换就离谱!我祝福明盛早日关门大吉!”

随着舆论愈演愈烈,警方也开始介入此事,上级一声令下,盛家外警笛嗡鸣,却未曾发现盛明辉的踪迹。

据褚静透露,昨晚盛明辉临时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就跑了出去,一晚上都没回来。

正当警察一筹莫展时,一通匿名举报电话打到了办公室。

“喂?是苏城警局吗?我在云龙小区发现了盛董事......”

女警喜出望外道:“好的好的,麻烦您仔细说!”

——,二九七七六四七九三二。

“收到。”

“全体注意,准备实施抓捕!”队长扣住耳麦,厉喝道,“一小队,踹门!”

“啊!你们谁啊?”

房间里一个打着赤膊的男孩神色惊惶,屋子里还有个烂醉如泥的男人,一边摔酒瓶一边高声怒骂,偏头看见一屋子的警察,Alpha顿觉自己的领地被侵犯。

“程渡,嗝,你折腾什么出去这么久......操,一个回笼觉的功夫,你骚不骚啊,哪去勾引的这么多野男人?”

“盛先生,您别说了......”

“唷,还说不得了?”盛明辉晃晃荡荡到一人面前,嘿嘿笑道,“老子偏要骂,还要,我他妈还要动手!”

他趔趄几步,直接释放狂躁的信息素,企图让离他最近的人暴力就犯!

“盛明辉!你胆敢袭警?”队长条件反射挡在队员身前,一个擒拿反拧住他的胳膊,沉声道,“给我拿下!”

盛明辉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但已经迟了,一股生理恶心漫上喉腔,脊柱已经被几个Alpha的联合镇压逼得直不起来。

“等等,我认错人了,你们到底是谁?”

队长冷笑道:“我是你祖宗!”

警察,盛明辉冷汗直冒,这里怎么会有警察?

副队公事公办道:“盛明辉先生,您涉嫌商业欺诈以及人口贩卖,这是调查令,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他惊慌失措挣扎道:“没有!我没有!你们抓错人了!”

然而刚刚那一番行为,早已彻底将盛明辉钉在耻辱柱上。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程渡异常积极地配合笔录,并向警方委屈说明自己是被拐卖来的,希望能回去见一见家人。

“我是被曹隽岳卖到这来的,在酒吧工作没多久,就被盛先生看上了,回去就拿鞭子抽我,还绑我不让我上厕所......”程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要不是盛玥姐勇于披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对不起褚静姐,对不起呜呜呜——”

盛明辉不敢相信程渡居然背叛他:“程渡......你个......你个贱人!”

程渡擦了擦眼泪:“盛先生,您就乖乖认罪吧,您待我不薄,不要再做蠢事了。”

盛明辉哪里还听得进去,强行摆脱了束缚,怒吼着冲上来揪住程渡的衣领,粗暴将他白皙的皮肤抓出几道血痕,等民警反应过来让队医将Alpha一针放倒,程渡已是披头散发,畏畏缩缩躺在墙角处抽噎不止。

队医冷冷道:“盛先生,蓄意殴打Omega罪加一等,请控制你的情绪。”

程渡安抚道:“没关系,我想和他说句话,我知道他生气了......”

队医叹口气,怜悯地给这朵娇弱的莬丝花让路,随时戒备应对突发情况。

殊不知程渡接下来俯身在盛明辉耳边说的,却与他外表的形象大相径庭。

“因为昨晚是我故意灌醉你的。”

“?!”

他看着盛明辉怒不可遏的表情,一种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今天警方这通电话,好像也是我主动打的。”程渡柔柔弱弱道,“对不起了,盛先生,您的‘恩情’,我只能隔着铁窗还了。”

盛明辉想要再次掐住他的脖颈,程渡却瑟缩地后退一步,被队医护在身后,用唇语道。

“比起报复我,您还是好好想想,究竟谁要置你于死地吧。”

盛明辉目眦尽裂,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余光瞥见了客厅亮着光的电视——

盛玥一袭珠片鱼尾裙出席记者发布会,满面愁容回应热点事件,而站在她身边犹带泪痕的,是素来与他伉俪情深的夫人褚静。

那个自己挥之即去、温软可欺的Omega,竟然联合他的妹妹一同算计他。

“他们......把他们抓......”

药效发挥,盛明辉昏死过去,也因此错失了唯一辩解的机会。

他再也没办法说出口了。

——

记者发布会上,盛玥深深对媒体和公众鞠上一躬。

“很抱歉,因我司董事长盛明辉先生的失德行为,对各位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影响,我盛玥在这里代表全体明盛同事向大家说一声对不起!我在这里郑重起誓,只要是在今年购买的产品如有质量问题的,明盛承诺包退包换,并在原价基础上翻两倍退还,希望大家能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媒体人交头接耳后,纷纷将话筒怼到她面前:“盛玥女士,可以详细讲讲盛明辉都对你们做了什么吗?”

“盛玥女士,请问这次事件后,贵司是否要进行管理层洗盘?”

公关经理:“稍安勿躁,我们会一一解答各位的问题。”

“首先是这位记者的。”她肩膀一耸,半开玩笑道,“讲个题外话,我盛玥虽然姓盛,但其实并不是盛家的女儿——”

“而是,一个用来冲喜的工具。”

大新闻!记者们双眼发亮,手下笔记录不断。

“您的意思是,您曾在盛家遭遇非法虐待吗?”

“年少厚此薄彼,被原生家庭冷暴力暂且不论,自从我十七岁没有分化迹象,我在盛家如同一个没有人格的木偶,无论我多么刻苦提升自己的能力储备,始终不过是衬托红花的一片绿叶,或许唯一的用处,就是为了伺候盛家唯一的继承人盛明辉。”盛玥轻轻摇头道,“而褚静,我相信大家已经有所耳闻,我不想将正在愈合的伤口再剥开一遍,盼各位能体谅我,也体谅她。”

“所以这是一个由性别歧视造成的悲剧故事?”

盛玥撩了撩耳侧的头发,笑容温婉道:“你们可以这么理解,但我真正想说的是,如果你有抱负,有喜欢却碍于压力的事,请试着耐心去等一等,去搏一搏,无论多少年,你终究会收获生命的喜讯,祝所有意气风发的青年都能摆脱人心偏见的束缚,平权万岁。”

“盛玥女士,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支持你们的民众说的吗?”

她莞尔,开口又凝噎,眼里闪烁着星点泪光:“感谢你们对这件事的关注和慰问,盛玥无以为报,只能说一句——”

“谢谢大家,助我和褚静脱离苦海。”

现场安静一瞬,骤然掌声雷动。

这几年来,从韬光养晦,再到轩然大波,她终于拨开经年笼罩的迷障,迎向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只是,盛玥看着攒动的人头,有些担忧地想到了一个被无辜波及的人。

温澜......你会原谅干妈吗?

——

宋温澜伫立在不远处,注视着盛玥被人群簇拥,原本只是想给她带份礼物,如今却觉得分外烫手。

他一言不发,将手工项链扔进垃圾桶,半途又后悔,将东西再翻找了出来。宋温澜自嘲地笑了笑,突然觉得一年的空窗不是没有,一年密不透风的日子过去了,所有曾以为纯粹的关系都变了质。

宋温澜头重脚轻地沿原路返回,心情复杂到极点,不知该如何面对盛玥,但又真心为干妈感到高兴,只是那份亲情里掺杂了太多,算计了太多,宋温澜不由想,一个人的皮囊和灵魂,究竟有百分之多少的适配度?

“温澜!”

宋温澜听见身后干妈焦急地呼唤,脚步越发快了。

盛玥拨开人群,慌慌张张蹬着高跟鞋拉住了他的手。

“宝宝,你听我解释。”

宋温澜没有挣脱,只静静看着利益最大者道:“正好,我也想问你几个问题。”

盛玥看出他情绪不对,观察了下四周,将宋温澜带进公司的房车内。

“好,你问吧。”

他端详盛玥略显疲倦的脸,直截了当道:“陆沁是你安排的吗?”

盛玥讪讪道:“是,干妈对不......”

宋温澜不想听:“热搜是你买的吗?”

“是的。”

“那些有问题的化妆品,陆沁的口供,程渡的反戈,也都在你的计划之内?”

“......”

宋温澜凝视着她,缄默不语。

盛玥愧疚难当,握着他的手道:“对不起温澜,是干妈鲁莽,没有想到陆沁会害了你,更不该因为偏见,差点冤枉了你母亲,你打干妈一巴掌吧。”

宋温澜眉心一跳,猛地抽回了手,勃然失色。

“你说什么?”他喃喃道,“所以陆沁说是宋璇指使的,是因为这是你教唆他的?”

“因为我常常看见她和盛明辉在一起,举止很亲昵,你那时候还小,又经常被宋璇关在家里,自然不知道这一切,我是后来才知道......”盛玥追悔莫及道,“是我心胸狭隘了。”

宋温澜固执道:“宋璇也参与了这件事?”

“温澜,网上曝露出来的东西,并不是一个人的全部,就好比冰川没于深海的部分,是庞大而未知的。”

“我不怕告诉你,我手里还握着底牌,而这会让盛明辉永世不得翻身。”盛玥坦然道,“但你母亲,却想要鱼死网破。”

“......为什么?”

他记得宋璇不是一个偏激的人,更不可能会因为同情他人遭遇仗义相助。

宋温澜仿若噩梦初醒,突然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盛玥本不忍打破他的思维定势,微微叹了口气道。

“因为你。”

“我也是几天前才明白,你小时候被关禁闭的真正原因。”她低声道,“如果你对比那狗东西前几任的情人,你会发现他们的相貌,身材,无一例外都与你有些许相似,可能是眼睛,又或许只是一颗颊边痣——这让宋璇十分恼怒,所以盛明辉的倒台,是他咎由自取的集成结果。”

怎么可能......所谓的真相为什么是这样?

宋温澜眼眶通红,张嘴想否认,却被血腥气堵住了喉舌。

“温澜,别恨你妈妈,她有时候行为是过分了点,但在你坐牢那一年里,宋璇去见了很多人,叶泠才成功被遣送出国疗养。”盛玥将他抱在怀里,嗓音喑哑道,“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会原谅她。”宋温澜死死抱住头,良久才痛苦道,“她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凭什么用一点小恩小惠就试图来绑架我?”

她怎么会是爱他的?怎么会呢?

盛玥心疼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冷静点。”

窗外细雨霏霏,万千霓虹起,待宋温澜终于平复了情绪,盛玥小心翼翼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另外有一件事让我不得不在意。”她道,“关于陆沁坐牢的事。”

宋温澜冷漠地回敬她:“这个不是你安排的吗?”

“我哪里来得及!当时我满心满眼想揭露那个衣冠禽兽,孰料你出了茬子,怎么还有精力去管那个Omega的死活!等后来想起的时候,他已经被送进了监狱。”盛玥无奈道,“然后你跟我说,这事是沈昼眠处理的,我就留了个心眼,那证据链实在太齐全了,无论是宋璇还是我,都不可能收集盛明辉的正面证据,把一个无关紧要的Omega赶尽杀绝,更不用说毫无关系的沈家了。”

“后来想想,那个幕后主使欲抑先扬的手段倒是帮我节省了不少事,按照那位的布置,我以帮陆沁出狱让他翻供,再加上程渡的倒戈,扳倒盛明辉简直易如反掌。”盛玥有点不放心,“只是,我尚且不知他是善是恶,程渡的突然失踪,估计和那人拖不了干系,温澜,你要小心啊。”

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在担忧自己的计划有变吗?

宋温澜沉默片刻,抬手打开了车门。

雨淅淅沥沥,浇过公园的长椅,浇过陈旧的路牌,浇过奔忙的行人,也浇在他的心上。

在这一刻,他突然发了疯地想,想见裴靳,想被他拥进怀里,想让爱意填满自己的心脏,想重新做一只飞蛾,去跟随光的轨迹。

他跳起来往外跑,不顾盛玥的阻拦,耳膜轰鸣作响,只有电话那一头冰冷的女声在维系。

“裴靳——”宋温澜跑到浑身无力,半跪在地上,尾音在雨中嘶哑变调,“你在哪?”

我的港湾,我想你了。

可你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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