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怡这几天隔三差五就请假,又是期末复习的时候,阮星总是把老师上课的重点笔记用qq传给杨怡提醒他记得多复习重点。杨怡和阮星说自己父亲得了病,妈妈在赚钱忙不开,所以自己得在医院照顾照顾,阮星问他要不要来看看他,顺便帮帮忙,杨怡回绝了。
“总是家里的不幸事,可能也没有做好和朋友分享的准备吧。”林皓和阮星对坐着,一人一个椅子背趴着。
“之前他总是三天两头拉肚子,自己身体也不好。”阮星垂着头,“林皓哥,我发现我好像也不太懂关心人。”
林皓拍拍阮星的头,“小星星已经很仔细很细心啦,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都生活和不幸,别人是掺和不进去的。”
“林皓,把你的爪子从我弟脑袋上挪开。”许深从外面拿着外卖进来,嘴里还在吃香肠。
“靠,许深,你要我衣服的时候怎么不这个态度啊!”
“嗯?”许深半皱眉盯着林皓的嘴巴。
林皓赶快闭了嘴,看阮星还低着头若有所思,赶快换了话题,“小星星,吃夜宵了。最近天一下子冷了,晚上喝点热乎乎的汤最暖胃了。”
“啊,”阮星抬起头,“有点没胃口。”
“阮公子,看在你哥冒着寒风给您买回来,您赏个脸,喝几口呗。”许深两只手插到阮星缩得暖烘烘的腋窝下,给他来了个娃娃机式捞起。许深觉得这个时候的阮星就像个小鸡仔,有可怜又可爱。
阮星走到桌子前闷头喝起汤来。
许深拖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你嘴巴漏了。”
“我没啊。”阮星用手摸摸下巴,干净得很。
“骗你的,看你没精神说话,逗逗你。”许深左右前后全方位地揉着阮星的头,“我的弟弟因为朋友心情低落,是个善良的小孩。”
“你这什么口气,七老八十的。”阮星吃了块排骨,想找垃圾桶吐骨头。
“你吐我手上,垃圾桶在我背后我转个身帮你丢。”许深摊开手,阮星吐了骨头就说,“快丢快丢,脏死了!”
“自己弟弟不嫌脏啊。”许深拍拍手,“期末了你复习的怎么样?”
“我肯定没什么问题,”阮星又吃了块排骨,这次很熟练地对着许深摊开的手掌吐了骨头,“哥,我总觉得杨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那你等他下次来学校了,亲自问问他,既然你们是朋友,他肯定会和你说的。”许深安慰他。
“哎对了哥,你期末呢?”阮星意味深长地看着许深,“能合格吗?”
“你哥哥我还能翻车吗?”许深点点自己的课本,“重点已背,万事平稳。”
“哥,你说,出了国,我们是不是住一个公寓里啊。”阮星吃饱喝足,洗洗上了床,许深和他头对头躺着,想了会回答说,“应该吧,大别墅你要是想,我找许义说去。”
“你少来,公寓肯定够了,听说国外外卖好贵的。”
“那你就给哥哥天天下面条吃。”许深翻了个身,“daisy,你的英文名,哥哥给你取好了。”
“去你妈的,你才daisy。”阮星丢了个抱枕过来。
“哎小阮,你怎么还会骂脏话了,谁教会你的啊。”许深接住抱枕,抱在怀里,枕头上有阮星的味道。
“我不管,daisy明明就是女孩子的名字啊!我看你以后找个女朋友叫她daisy吧!”阮星嘟着嘴,daisy也太女性化了,他觉得许深就是故意的。
“小阮,你说哥哥我取个什么呢?”许深用抱枕戳戳阮星,“睡啦?”
“不知道,”阮星的被窝暖和极了,一点也不想伸出手,“抱枕你拿着吧,Jackson!”
“Jackson也太土了吧!”
“比daisy好太多!”
“这么说,你也同意是daisy咯?”
“睡了!”
* * *
一直到期末考试,杨怡才回学校,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气色也不好看。
“你没事吧?”阮星一边拖着桌子布置考场,看杨怡好像没什么力气,就跑过去帮他一起拖着,“没事,我前段时间在医院忙上忙下的,没顾着休息。”
“哎,你爸爸没什么事吧?”阮星捡起了一本掉落在地上的笔记本,杨怡赶紧接了过来,“没事,就是普通的肠胃炎,但是年纪大了要住院调理。”
“明天考试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呀,重点你都发给我了,我在医院都有复习呢!”杨怡笑着看着阮星。
“那就好。”阮星收拾了自己的桌子,“寒假你打算怎么过?”
“我还能怎么过呀?我爸爸才出院,在家得我照顾着。”杨怡抿抿嘴,“你呢?”
“我也没想好,下学期我周末还要去学托福。”
“那你初三就出国了呀?”杨怡抬着头像是在算时间。
“是呀。到时候你有机会,来美国玩,我带你去看大峡谷!”阮星打趣道。
“科学书里的那个大峡谷?”
“嗯!”
* * *
在无情岁月里,有互相支持的初心,我们称之为友谊。可是无情的岁月,又总是爱这样玩弄着我们用以维持初心的本质,人性。
* * *
阮星和许深的生日离得很近,只差了三天,都在1月。许义去年生日带他们去吃了顿牛排,今年换了个花样,带他们去吃了顿烤鸭。
“爸,你过生日有点创意行不行。”许深蘸着白糖往嘴里塞了两片烤鸭皮,“你看小阮都不怎么爱吃这些。”
阮星不是不爱吃,当然不是特别爱吃也有一部分原因,比较许义并不知道自己的喜好,也不曾过问,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许义坐在对面,阮星觉得这顿饭,根本就和生日的主题不沾边。
人有时候会天然地选择逃避自己难以承受的现实和坎坷,就像许义不在家时的阮星,自欺欺人的选择将自己的身份洗成一个来到新家的孩子,有他喜欢的哥哥,有照顾他的江阿姨。可是当许义出现时,阮星就是带了罪的叛徒,有着债的孽障,他想要离开和逃避的一切痛苦都随着许义的出现而出现,一如现在,许深嚼着烤鸭大声喊着爸爸,阮星接过方才许义递过来的生日礼物,一支钢笔,阮星恭恭敬敬地说,“谢谢许叔叔。”
“小星啊,是不是不好吃?要不要点点别的?”江玲玲把菜单往阮星身边推了推。
“不用了阿姨!我小时候没怎么吃过烤鸭,所以不太敢尝试呢,我这不正要吃嘛!”阮星去拿面皮,许深从他手里摸过了这张面皮,“你算了吧,没怎么吃,我给你打个样,你看着我怎么加的,你再跟着操作。”
“许深我以前养你一个的时候没发现你是个好哥哥的料啊。”江玲玲喝了口茶,笑眯眯地看着兄弟俩。阮星比许深乖巧懂事,许深却总是很照顾阮星,还会安安静静听阮星的建议,江玲玲在想,独生子女也有不好的地方,两兄弟一起长大,说不定也不是坏事。
吹蜡烛的时候,许深把手掌合拢一拍,说道,“希望我和小阮明年开开心心。”
“你这个混小子,愿望说出来不灵!”许义用切蛋糕的塑料刀敲了敲许深的脑袋,“哎亲爹在儿子吹蜡烛的时候打人怎么算呢?”
阮星闭着眼睛,蜡烛隔着眼皮透来暖色的火光摇曳,老天爷,上帝,佛祖,今天来听我许愿的是哪一路神仙呢?阮星这样想,不管是哪一路,让我再多撑一会时间吧。等我再多过几个生日,多长几岁,有能力摆脱许义,负担自己的生活,我再把这几年偷来的快乐好好用真诚和面对来将功补过吧。
“小阮你许什么愿啊许那么久?”许深鼓着嘴吧,“我要吹蜡烛咯!”
“哥,一口气吹掉的生日蜡烛,是不是可以实现愿望多一些?”
“你又是哪里听说的?”许深虽然脸上写了不信,但还是深吸气再呼——地吹了一大口,蛋糕上的蜡烛齐齐吹灭,“放心吧!这蜡烛你哥哥我开了光的,许什么愿望都灵。”
“嗯。”阮星吃了口蛋糕,“谢谢哥。”
“谢我干什么,吹蜡烛这个事主要看肺活量,我肺活量高当然一口气全吹灭了。”
“小深,”许义打断许深的瞎侃胡扯,“开年以后你去语言学校的事情我已经打点好了。”
“知道了。”许深不咸不淡回了他一句,“那小阮还在学校读书?”
“是啊,你弟弟学习比你好,周末去读一下托福班就行了。”
“那我得嘱托嘱托林皓付铭,多照顾照顾你。”许深朝阮星看去,“学校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哥一个回马枪杀回来。”
“要你在这表忠心?”许义看向阮星,“小星啊,明年这个学习很关键,你不要骄傲自满。”
“谢谢许叔叔提醒,我都知道的。”
“你也别在孩子生日的时候说这些,这些等正正经经热热闹闹过完年了再说也不迟,这是家庭生日聚会,我看你是年底会开多了,这个会那个会分不清。”江玲玲拍拍许义的手,让他少说几句,“小星啊,这个粥好吃,阿姨给你盛一碗。”
“谢谢江阿姨!”
阮星接过碗,里头有一碗叫做妈妈的唠叨,热腾腾冒着热气,吹几口,不小心喝就会烫到嘴吧,但是慢慢喝下去,温度正好,胃里暖暖的,是冬日里的良药。
【注】:
1.有时候林皓在和许深唠嗑,有时候林皓在和阮星唠嗑,有时候三个人一起唠嗑。那么付铭在干嘛呢?在看他们唠嗑。
2.抱歉今天更新的有点晚!白天在给朋友们画小怪兽,晚上又被新闻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