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水瞬间淹没了膝盖。
知弦在里面四处看了看,确定安全后才抬头道:“跳下来吧。”
佟小松心里发暖,将腿顺着洞口放下去,还没等往下跳,就感觉到了对方来扶他的手臂。
心里一动,他晃了一下,往旁边跳过去,噗通一声,水把他的大腿淹没一半。
“你……”知弦有些无奈:“谁知道这水里有什么,这么脏……”
佟小松淌水过来抱住自家爱人的手臂,笑道:“你都不怕脏,我怕什么。”他朝四周看去:“这里是废弃的地洞吗?为什么在这里开凿地洞?”
知弦无奈道:“什么地洞,这是坟墓……”
佟小松:……?
他突然有些后悔跳下来了,这水里面不会泡着尸体吧?
知弦轻笑道:“是不是瞬间就后悔了?”
佟小松:“……有点,贺冰是在这里面吗?他跑到坟墓里来干什么?是被……那个什么遮眼了吗?所以才来了这里?”
知弦摇摇头,用手电向四周乱晃:“他应该是为了盗墓,他该庆幸警察没跟过来,不然他要无缝衔接进监狱。”
两个人蹚着水往里走,味道越发的明显。
这回就连佟小松都闻到了知弦口中那刺鼻的臭味。
不太像是普通的臭味,那是一种无法形容味道。
如同密密麻麻的针,顺着呼吸刺向大脑,极具攻击性。
知弦:“那边好像有个棺材,小心点,我们过去看看。”
佟小松立刻警惕起来:“恩!”
两个人走到棺材旁边,那棺材盖子破破烂烂,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有东西躺在里面。
知弦皱起眉头:“你后退两步,我把盖子掀开。”
佟小松紧忙后退。
知弦猛的掀开盖子,手电照进棺材里。
下一秒,他惊讶道:“贺冰?”
佟小松也看清了棺材里的人,是穿着一身休闲服的贺冰。
贺冰面色青白,姿势僵硬,看起来和尸体无异。
佟小松小心翼翼的问:“死……死了吗?”
知弦伸出手轻轻的探了一下,低声道:“还有呼吸。”
佟小松松了口气,上前道:“我们把他抬出去吗?”
“等一下。”知弦仔细观察着贺冰,道:“他嘴里好像有东西,你帮我拿一下手电筒。”
佟小松接过手电筒,照着贺冰的脸。
知弦伸手掰开贺冰的嘴,只见舌根底下赫然有颗玉珠子。
他从衬衫上撕下来一块布,垫着手,将那玉珠子从贺冰的嘴里拿出来。
刹那间,贺冰的抽气声变大。
他猛然将双眼睁开,像是许久没呼吸过一样,猛烈的喘息。
“啊咳咳咳咳——咳!”
贺冰狼狈又无力的爬起来:“我这是……在哪?还活着吗?”
话音落下,只听噗通一声,贺冰栽进了水里。
知弦一手拿着玉珠子,一手揽着佟小松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贺冰在脏水里扑腾着起身。
淡淡道:“清醒了?”
贺冰抹了把脸,朝四周看了一眼:“我操……清醒了,幸亏你们来了,我还以为要死在这里,快走!这里邪门!”
知弦将那珠子用碎布包好,顺手塞进兜里。
他先将佟小松举出洞口,然后自己攀着洞口上去。
转身去拽贺冰的时候,他道:“我们接到你的电话之后就报警了,警察就在山下,你最好想好要怎么和他们交代。”
贺冰爬出洞口,无所谓道:“那都好交代,我给他们领导打个电话就行了,最要紧的是快点离开这里。”
三人往山下走,看贺冰脚步匆忙,知弦疑惑道:“你遇到什么事了?”
“说不清楚。”贺冰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下了山请你们喝酒驱寒,今晚麻烦你们了,多亏你们把我救出来。”
***
一直折腾到了凌晨,知弦和佟小松才回到了家中。
洗了热水澡后,佟小松裹着被子倚在床头,这才觉得终于有了热乎气。
看着从浴室出来的知弦,他好奇道:“怎么感觉贺冰奇奇怪怪的。”
知弦擦着头发,闻言冷笑了一声:“他盗墓,怕说多了出事,所以一直在转移话题。”
“盗墓?”佟小松一惊,怪不得贺冰支支吾吾的还一副急匆匆的模样,这几乎等同于做贼啊。
知弦:“下次他再打电话,我们只帮他报警就好了,这种损阴德的事,我们最好不要往里掺和,不然会遇到很棘手的麻烦事。”
佟小松疑惑道:“很棘手的麻烦事……指的是什么?”
知弦把头上的毛巾拿下来,盖在佟小松那还在滴水的头发上,一边轻柔的揉搓着,一边道:“我们的磁场会引来奇怪的东西,本来就已经聚阴了,再掺和那些极阴的事,量变产生质变,会遇到什么,可就说不准了。”
佟小松想到以前遇到过的那些怪事,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
晚上,两个人缠绵过后抱在一起睡觉,再次被一通电话吵醒。
知弦和佟小松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睛。
佟小松:“不会还是贺冰吧?”
知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道:“陌生号码。”
接通后,按下免提。
通话的另一端传来一阵阵的水声。
佟小松面色大变,这似曾相识的水声,特别像是柯林遇难的那次,闻东打电话,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
像是淹没在水里,不断的沉浮,但又有些区别。
知弦皱起眉头,开口道:“你是谁?说话。”
话音落下,通话里的水声褪去,响起一个有些幽怨缥缈女声。
“我的东西不见了,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沉默一瞬,知弦问道:“是玉珠子吗?”
佟小松这才想起来那个被他和知弦一起遗忘在衣兜里的玉珠子,此时那堆脏衣服都在垃圾桶里堆着呢。
这通电话要是再晚一天,玉珠子就彻底说拜拜了。
“还给我……”
话音落下,一阵阵水声重新响起,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便挂断了。
知弦有些后悔:“我就应该把那东西扔墓里,当时顺手了……唉。”
佟小松安慰道:“没事,我们明天趁白天送回去就好了,我去把珠子拿过来。”
他刚要下床,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他吓了一跳,以为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又打来电话。
知弦垂眸看了一眼,冷笑道:“这回是贺冰了。”
通话刚被接起来,贺冰那边便传来一声讪笑:“那个……你们明天能再陪我去一趟山里吗?”
知弦故作不知:“为什么?”
贺冰:“我在那里面捡了个簪子,刚才做梦被鬼追,我想还回去……”
“捡?”知弦语气发冷,对这个字提出质疑。
这个捡字用的很好,可惜知弦并不打算继续装糊涂。
通话另一端的贺冰沉默了几秒,道:“好吧,不是捡,故意拿的,当时我们几个人一起下墓,拿完东西就发现水里有不明生物,其他人都遇害了,我撑着一丝清明爬进棺材里给你打电话获救了。”
佟小松在旁边紧张的听着,闻言心惊不已,其他人都遇害了是什么意思?
是出人命了吗?
知弦冷声道:“那现在怎么又想还了?可别说只是单纯的一个梦,我觉得你是不怕这些的,说真正原因。”
“唉……”贺冰深深的叹了一声:“见面你们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