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挪动重物的声音响起,让佟小松和贺冰双双回神。
他们费力蹚水避开浮肿的尸体,来到坍塌的墙边,只见里面有一扇石门,而这扇石门,此刻已经被知弦打开。
里面黑黝黝的,水朝着门内涌去,水位逐渐下降,里面似乎是有排水的通道。
知弦拿着手电往里晃了一下,等待片刻,水彻底消失了,露出了门内湿淋淋的石板路。
“我们进去吧。”知弦回过头,对着佟小松伸出手:“离我近点,注意安全。”
佟小松紧忙上前抓住知弦的手,跟着知弦一起往里走。
后面的贺冰也一脸心惊的跟上。
走到尽头处一转弯,出现了华丽闪亮的双扇金属门。
知弦刚要伸手,只见面前的金属门唰的一下打开了,看起来彷佛是高级酒店的迎宾门一样。
内部站着四个穿着古装的美貌丫鬟,她们手中提着灯,面上带着甜美亲切的微笑。
“主人等你们很久了,尊贵的客人们,请随我们来。”
贺冰瞪大了眼睛,甚至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荒山古墓,怎么可能会有人在。
想也知道这四名丫鬟不可能是活人。
佟小松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知弦。
知弦打量着这四名丫鬟,逐渐的皱起眉头,过了几分钟才道:“带路……”
四名丫鬟微微一笑,同时转身开路。
知弦揽着佟小松往里走,贺冰跟在后面,随着他们的进入,两边燃起橘色的火烛,将通道内部照的富丽堂皇。
他们这才注意,墙上还有精美的笔画,用着各种鲜艳的色彩描绘着一片丛林,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的蝴蝶与昆虫,看起来似是一片自然仙境。
随着他们的前进,室内越发的华丽,各种黄金玉石珠宝的装饰也越来越多,看起来越发像是宫殿的模样。
直到一扇镶满玉石的大门打开,内部金灿灿的晃眼。
贺冰眼睛都直了:“操……”
这是一个圆顶的宫殿,灯火辉煌,到处都是金灿灿一片,贴满了金子和宝石。
角落里,成堆的金银宝石堆砌在一起。
来来往往全都是各色穿着古装的丫鬟美人,从他们身边路过人人都是嫣然一笑。
殿内摆着几张宴客的金色长桌,上面摆满珍馐美味,就连烛台都是金子做的。
主位上,一个颇有威严的大美人披着一身宝石与金子做的华服坐在那里,头上戴着一个高耸的皇冠,华丽富贵。
她微微一笑,朗声道:“欢迎你们,我的客人们,请问,我丢失的簪子,你们帮我找到了吗?”
佟小松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各色美人在周围流转,他却只觉得毛骨悚然,又说不清楚这种恐惧来自于哪里。
按理说他不该害怕的,他也见过好的非人类,比如知弦,比如柯林,他们都是无害的。
所以假如非人类表达了善意,他并不是不能接受。
可为什么现在他感觉一阵阵的发冷?
转头看向知弦,只见知弦眉头紧皱,似乎也是看不懂面前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贺冰左右看看,被美人与财宝迷乱了眼睛,他深吸一口气,掏出簪子上前,道:“抱歉,之前误闯,我捡到了这个,一时猪油蒙心带回了家,现在物归原主,希望您能原谅。”
一个丫鬟走来,将簪子接过来。
主位上的大美人笑了:“多谢归还,无可感谢,只有用歌舞和美食招待了,客人们请入座。”
“好、好!”贺冰紧忙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佟小松一点都不想留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来时的大门已经被关上,门前站着一拍面带微笑的丫鬟。
他心脏突突的跳了两下,更觉得惊悚。
抬头看向知弦,知弦也一样在看门,刚刚收回目光。
知弦带着他在贺冰旁边坐下。
主位上的美人笑道:“我为你们单独准备了位置,客人们不必挤在一起。”
不等贺冰说出昏了头的话,佟小松紧忙道:“我们就在一起!习惯了!分不开!”
他紧紧的拽着知弦,生怕有人来把他们强行分开。
主位上的大美人一笑:“那就用餐吧,客人们请欣赏……”
她伸出带着宝石与金炼的纤纤玉手,轻轻抚掌。
丝乐声响起,周围涌出一群穿着各色纱衣的美人,跳起古典诱人的舞蹈。
贺冰眼睛都直了,呆呆的望着这些美人,轻纱缭绕,他将手边的酒杯拿起来,一口喝掉。
“知弦……”佟小松轻轻拉扯知弦的袖子,他总觉得很危险,还是想办法离开最好。
知弦伸手像是要拿食物,手一抖,将桌上的一个烛台碰到,烛火熄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了过来。
主位上的美人看着熄灭的烛台,面上的笑容已经收敛起来,神色发冷。
知弦温和道:“抱歉,我没见过世面,唐突了,小松,快把烛台点上!”
佟小松瞬间明白过来,知弦的意思是用火种的火去点燃。
他紧忙摘下火种,起身去点烛台。
贺冰在一旁没心没肺的笑:“见过这世面的能有几个人。”
佟小松并不理会贺冰,专心点火,可那烛火怎么都点不然。
“别慌,主人家人美心善,不会怪罪我打翻烛台的。”
佟小松抬眸看了一眼知弦,知弦勾唇一笑,冲他眨了下眼,双手护在了旁边。
佟小松低头看去,幽蓝色的火苗缓缓燃起。
将火种收起,幽蓝色的火焰在烛台上格外显眼。
抬头环视四周,似乎没有人发现这个异常,就连主位上的大美人都重新扬起了笑容。
重新坐下,佟小松的眼睛不自觉的盯着那一点幽蓝烛火看。
烛火跳跃着,光芒却缓缓扩散。
随着光芒的扩散,一切景物都像是扯去了华丽的纱衣,露出了可怕狰狞的真面目。
光芒掠过,桌子上的美味佳肴变成了人肉白骨和黄色的尸水。
黄金长桌变成了残缺的石台。
佟小松不自觉的低头,终于知道那些刺激的臭味来自于哪里了。
他以为的干爽地面已经遍布脏污泥泞,乌黑的泥水没过脚腕,连抬脚都极其的困难。
四周光源逐渐微弱,他抬头看去,面前跳舞的美人变成了张牙舞爪的狰狞怪物,身上各种黏腻的液体与锋利的口器尖牙,似乎随时会扑过来将他们分食。
堆砌金银珠宝的地方,此刻是尸山血海。
像是腐烂黏腻的虫包,腐烂到分辨不出的尸山上,密密麻麻的蜂孔堆砌,数不清的各色虫子游走其中,钻进钻出。
“噗……”贺冰已经把嘴里的尸水吐了出来,一个白眼差点没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