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小松不是第一次看杀鸡,甚至他自己也会杀鸡,可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鸡死的如此之惨的。
鸡血被挥洒到房子周围,到处都是一股很难闻的血腥味。
地上满是斑驳的痕迹,看着便觉的心惊肉跳。
让大家没想到,更恶心的还在后面。
唐奶奶用那枯瘦的双手,把鸡身体内所剩的为数不多的血液挤出来,鸡在被挤出最后一滴血后,抽搐着咽气。
那一点发黑的鸡血被分为三份,放到了巫马博、闻东和柯林的面前。
唐奶奶那有些沙哑阴森的声音响起:“喝下去。”
三个人脸都绿了,如临大敌一样瞪着那发黑发暗一看就恶心的东西。
巫马博干笑道:“奶奶,别了吧,我们又不接仙堂,没必要喝吧。”
唐奶奶:“家仙认主,喝下它你们才能不被家仙侵害,不喝,等家仙来了,大难临头神仙难保。”
这话挺吓人,但鸡血更让他们难以下咽。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突然发现了肓区。
闻东问道:“奶奶,佟小松怎么没鸡血?他不用喝吗?”
突然被点名的佟小松忙愣了愣,也看向唐奶奶。
唐奶奶从一旁端过一碗混了纸灰的水:“他喝这个。”
巫马博象是看到了出路,大松一口气:“奶奶!我们也喝这个!”
“胡闹!”唐奶奶有些生气,面色难看。
巫马博不服气:“那为什么佟小松就可以不喝鸡血?”
“你们不一样。”唐奶奶重重的叹了口气,似乎是对胡闹的熊孩子非常无奈:“你们是不一样的,他的一只脚已经踩入了阴,你们可还都是大活人,乱来是会冒犯家仙的。”
巫马博等人呆住了,他们惊讶的打量佟小松,怎么都没看出个结果。
佟小松面色发白,唐奶奶这话什么意思?他怎么就一脚踩入了阴呢?
“奶奶。”唐羽心轻柔的叫了一声:“能问问原因吗?”
唐奶奶:“他身上有供奉,你们别再添乱了,快喝了吧。”
佟小松和他的三个室友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个铜盆,他们看向在场一直没说话的顾轩。
他们这才发现,顾轩面前什么都没有甚至连纸灰水都不需要喝。
谁都没有再问,他们觉的顾轩一定是利用佟小松做了什么,所以现在才和他们不一样。
巫马博、闻东和柯林对视一眼,他们端起鸡血,捏着鼻子一饮而尽,然后便是阵阵干呕声。
佟小松的比较好下咽,端到嘴边他却一顿,因为这纸灰水竟然带着一股浓洌的沉香味。
和此刻颀轩身上一样的味道,却重了许多。
他下意识的看向顾轩。
见他看过来,顾轩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任何恶意,看起来竟然有种如沐春风的温暖。
这绝对是错觉!
佟小松紧忙收回目光,一咬牙,将纸灰水一饮而尽。
带有浓洌沉香气的水从喉咙一路流到腹中,奇异的有些发暧。
味道倒是不恶心,甚至有些口鼻喷香,可这味道与此刻顾轩身上的一样,他竟有种被对方气息从里到外侵犯的错觉。
光是这么一想,他就觉得浑身不适坐立难安。
***
喝完鸡血后便开始堂前烧香,仙堂被请了出来,大家终于看到了仙堂的样子。
那是一个佛龛,和供佛时的完全展露不同,佛龛前挡着一个落满灰尘,看上去陈旧无比的发暗红布。
那令人不适的颜色不由让人联想到刚喝下去的充满血腥气的液体。
房屋四角烧起了纸钱香烛,金童玉女,房子车马,纸扎的各种东西,排场竟是比唐羽心爷爷下葬时还要大。
到处都在冒烟,唐奶奶口中念念有词。
很快入了夜,唐奶奶竟从屋内抱出了许多许多的纸扎人,将它们象是活人那样放在堂内的椅子上。
佟小松等人像是待宰的鸡鸭,站在纸扎人环绕的堂中央。
向四周看去,那些纸扎人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带着诡异的笑容盯着他们。
看到最后,他们发现了一个空着的椅子,然后眼睁睁的看见顾轩坐了上去。
“操。”巫马博没好气的低声道:“怪不得什么都不喝,合着是已经不把自己当人了。”
“嘘。”闻东低声道:“他搞那些邪门的,现在他到底算个什么还真说不准,惹不起,以后还是离远点。”
“别说了,我觉得好瘆人。”柯林哭丧着脸搓了搓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
佟小松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顾轩,脑中不知怎么,突然想起顾轩家里一楼供奉的那个纸人。
他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佟小松收回目光,心里却不禁想着,同样是看起来像活的,从美感上来说,顾轩家里的那个纸人,比现在环绕着他们的这些诡异东西好看得多。
砰的一声,唐奶奶将大堂的木门关上了,堂内只有蜡烛的微弱光芒。
然后穿着一身素白的唐羽心走了出来,唐奶奶将一个大红色的四方盖头拿出来,盖在了唐羽心的头上。
一身素白又盖了个大红色的盖头,无端让人想到被砍头的尸体,再看唐羽心的样子便有些发寒。
唐奶奶拿出了一团红线,将巫马博、闻东还有柯林的手腕上各系一条,然后三条红线的另一端全都系在唐羽心的手腕上。
不用唐奶奶说,大家都差不多猜了出来,这代表一种庇护。
闻东提醒道:“还有佟小松呢。”
“都有,都有……”唐奶奶念叨着。
然后他们便看见唐奶奶从顾轩手腕上牵出一条红线朝着佟小松走了过去。
这画面看在大家眼里,脑子里却有种婚礼上月老给牵条姻缘红线的感觉。
佟小松也觉得奇怪,他皱眉闪躲:“奶奶,我不想和他牵在一起。”
巫马博气道:“就是!奶奶,佟小松和我们一起吧。”
唐奶奶枯瘦的手一把攥住佟小松的手腕,低声道:“这不是乱来的。”
佟小松这才发现,唐奶奶的力气有多大,那紧握他手腕的枯瘦手指竟象是钢条一样不可撼动,甚至让他有些发痛。
直到红线被环绕在他的手腕上牢牢的打了个死结,这才松开他。
佟小松不适的扯了几下,看向顾轩,红线长长的垂在两人之间,象是什么牵连着无法言喻的某种羁绊。
好在现在的顾轩并没有给他那种很厌恶的感觉,对于这条红线,他也不是不能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