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不及庆幸,就听巫马博惊道:“操!怎么变成这样了?”
佟小松从知弦的怀抱里退了出来,下意识的看向周围,只见舞蹈室到处都是烧过的痕迹。
天已经亮了,他们从舞蹈室走出来,顺着走廊下楼。
这一路上甚至还有燃烧着的红色火苗。
刚出教学楼的门,他们就看见了一排排的消防车,周围消防人员穿行而过。
校领导们一脸惊骇的将他们扯了过去。
“你们受伤了吗!?”
“里面怎么可能还有人?我们已经将所有学生都集中在操场上了!”
“你们躲在哪里了?”
“怎么才出来?”
“救护车……”
这时,一个消防员大喊:“烧塌的工地上发现了很多人骨!快报警!”
闻言,校领导们也来不及再问佟小松他们,转身便跟着消防员跑向工地。
佟小松他们对视一眼,也跟着跑了过去。
只见工地上,密密麻麻布满阴森干净的白骨,数量之多,工地上完全无法裸露出一块土地。
这些白骨象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不沾染泥泞,只有森白,太阳一照,化为碎骨。
他们终于明白了,知弦口中所谓的当蓝色大火烧成红色,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都会被烧的一干二净是什么意思。
那场在镜子当中引燃的蓝色大火,似乎蔓延到了现实世界,在现实中的学校里,红色大火滔天,除了建筑之外却没伤害任何东西。
几十辆警车出动,封锁了整间学校。
学生停课,开课日期等待通知。
***
虽然教学楼和宿舍没有倒塌,但毕竟被烧过,怕塌方。
所以专业人员进入收拾了东西,将它们标上门牌号和床号,归还给学生。
佟小松领到了自己的全部东西,外加一个铜盆。
看到铜盆,他瞳孔一缩,脑中不由想起,真正的顾轩已经死在了镜子那边的世界。
他有些心虚,拎着铜盆背起行李,也没敢和巫马博他们打招呼,便默默离开了。
回家的路依旧漫长而崎岖,心情是一样的沉重和混乱。
却不再是因为家事,而是一个名字……知弦。
村口的男人们依旧嘴上恶毒,嘲笑他这是被退学了。
但这次佟小松没有象是以往那样低头走过,而是带着怒意抬头挺胸的来到那群男人面前,带着鱼死网破的语气恶狠狠的说道:“是啊,我回来了,你们最好是管好自己的嘴。”
“哈哈……”男人们笑了起来,他们站起身,虽然没有佟小松高,但他们露出了自己健硕的肌肉,威胁道:“你想怎么样?打一架?还是让你姐姐……”
话音未落,佟小松的手瞬间扬起,在说话的人脸上狠狠掠过。
下一秒,那个男人捂着嘴哀嚎出声,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的流淌下来。
所有人神色惊骇的后退,这才注意到佟小松手里竟然是拿着一把沾着血的水果刀。
那把水果刀一看就是新买的,连刀把上的塑封都没有拆去。
佟小松冷笑一声,恶狠狠的说道:“打架多没意思,谁惹我,就别怪我下狠手,只要不想要命了,害人的办法多得是,你们要是也不想要命了,可以来和我比比看谁的命更长。”
所有的男人脸上闪过一抹惧意,全都向后退去,没人再敢和佟小松比肌肉。
受伤的男人哀嚎了几声后,试探着松开手:“快、快看看,我的嘴是不是被他豁了?”
其他人看过去,只见受伤的男人嘴角豁开一个指尖的长度,是已经需要缝合的程度了。
虽然不致命,却异常骇人。
其他人忙围到了他的身边,七嘴八舌。
“回去取钱,我们送你去镇上的医院。”
“我去开拖拉机。”
“快点快点。”
“那个佟小松……你冷静点,我们这嘴习惯了,比不得你这学习回来的,我们错了,别和我们一般见识。”
“对对,我们再也不说了,你别生气。”
“以后不说了、不说了……”
不到两分钟,村口的人消失的一干二净。
佟小松擦了擦水果刀,将它收了起来,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
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发颤。
那把在他脑海中闪过无数次的利刃,终于被他攥在了手上。
他终于做了心底一直想要做的事,冲破了自己给自己设下的束缚。
***
在村口冷静了半晌,佟小松才拎着铜盆回到家里。
家里不止有自己的姐姐和妈妈,还有同村的女人。
见佟小松回来了,同村的女人脸上闪过抹害怕的神色,起身便跑了。
很显然,刚才在村口发生的事,已经传到了家里。
佟小燕看着自己的弟弟,静默几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佟小松:……
佟小燕笑着上前关了院门,转过身来一把揽住自己的弟弟,夸赞道:“干得好,让他们嚼舌根,我怎么就没想过这么出其不意撕烂他们的嘴。”
佟小松:……
佟小燕接过佟小松手中的东西,用手轻轻的摸了摸自家弟弟的头,笑道:“头发越来越好看了,后面也扎起来了,像城里的孩子了。”
佟小松被夸的脸上有些泛红,他道:“学校着火了,停课了,开学日期还没定,到时候电话通知。”
佟小燕笑道:“好,那赶紧把东西放下,在家里好好待几天,一会儿我给你做好吃的。”
这时,佟妈走了过来,左右看看,疑惑道:“知弦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佟小松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妈妈都知道知弦的名字,而他那时还在把知弦当成顾轩。
佟小燕疑惑道:“知弦是谁?”
佟妈:“就是我们家小松的男朋友,上次来的那个,还有上上次,也来了,你们一点都不欢迎他,象是看不到一样。”
佟小燕叹了口气:“妈又说胡话,小松你进屋歇歇吧,我去做饭。”
佟小松知道自己妈妈说的不是胡话,却没办法解释。
进了屋子,见自己的姐姐没跟进来,他转身问自己的妈妈:“知弦来了之后,都和你说了什么?”
佟妈笑的心满意足:“他说了很多外面的事,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清晰,好多年我都没听见过那么清晰的声音了,他说我病了,让我无论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激动,因为那些都是假的,如果我激动起来,非但没办法帮上你们,还会添累赘,他和我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你们不在的时候,他偶尔也会来陪我说说话,他是个好孩子……”
佟小松心里一松,面上泛起笑容,赞同道:“恩,他特别好。”
接着,他笑意一顿,疑惑道:“这次他没跟我回来吗?”
佟妈:“没有啊,这次你不是自己回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