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迟来解药》作者:四月风暖【CP完结】 > 《迟来解药》作者:四月风暖.txt

第46章 南星

作者:四月风暖 当前章节:5299 字 更新时间:2026-7-11 05:38

=

嘉禾与南湾分属地图上的南北两端,三个多小时的空中飞行结束后还要接驳两小时的城铁,两人乘坐早班机出发,辗转了大半天才到达地方车站。

提前安排好的网约车疾驰在滨海公路上,统一粉刷成浅蓝色的围栏模糊了路面与海天的分界线,从深蓝天际而来的海水扑到眼前就只剩下浪的白边。

棉絮一样的云团在倒后镜中飞速后退,祁冬青降下车窗的一瞬间便嗅到了混着新鲜椰青味道的咸涩,回过神时才发现车子刚刚经过一档卖椰子的路边摊。

在北方内陆长大的祁冬青对于海总是有着消耗不完的热情,他曾经去过许多赤道附近的知名海岛度假,却依然对这个普通的三线海滨小城市充满了好感。

这是钟怀远长大的地方,每经过一处曾经他出现过的建筑,祁冬青似乎都能在空气中捏到小小远肉乎乎的脸蛋。

钟怀远忍不住偷拍了一段冬青张嘴喊“哇塞”的视频,甚至坏心思地设置成了动态屏保,一边笑一边躲避着当事人恼羞成怒的拳头。

“到家了,还闹吗?”钟怀远捉住那两只没什么力气的手腕,仰腰承受着对方扑在胸口的份量,“如果你不介意用这个姿势见我外公外婆的话,我很乐意奉陪。”

“啊?这么快!”祁冬青惊得抱头往下躲,因为没控制好力度,连带把钟怀远也扑倒在了后座上。好在司机已经先行下车帮忙搬运行李,并没有目击后排的香。艳现场。

钟怀远在后背贴上座垫的同时伸手护住了冬青的脑袋,他轻拍了两下对方的背,安慰道:“别怕,准备好了我们再下车。”

祁冬青埋在他领口嗅了嗅,柠檬草的香味如镇静剂般平复了心跳,可下车的时候依然有些紧张地揪住了他的衣角。

祁冬青微抿起嘴却不说话,就这样站在原地仰视两阶楼梯外的钟怀远,眼神里流动着让人心软的情绪。

想要读懂小大夫的潜台词并不是一件难事,钟怀远甚至都不需要猜。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的人向来单纯,比如此刻他颤抖的指尖就是在表达“上楼的时候可以先牵着我吗”。

“过来。”钟怀远伸出手去触碰他满是汗的掌心,穿过指缝紧紧扣住,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跟紧我。”

祁冬青外侧的手从胸前横穿而过,轻轻覆在钟怀远靠近自己这边的手臂上,几乎整个人贴了过去。这是让他很有安全感的姿势,结实和暖的热源如太阳一般晒干了负面情绪。

如果这颗太阳没有发出不怀好意的轻笑的话,他真的不介意在楼道里整个人扒上去。

“你不许笑我。”对方的从容冷静让祁冬青感到非常挫败,闷声不乐道,“下次换你跟我回和春堂,说不定比我还慌呢。”

或许是钟怀远提前打了招呼,到达四楼时,外头的铁门已经敞开,内侧的木门则虚掩着,推开时摩擦过地面瓷砖发出一声年迈的吱呀。

钟怀远冲屋内喊了一声:“我翻黎了。”

这句祁冬青还能听懂,知道是在说自己回来了。他试图拍掉钟怀远还握着自己的手,却惊讶地发现无法挣脱,只能将它们藏在身后,接着礼貌地叫了人。

“外公外婆好。”

相对于大部分成年男性的沙哑低沉,祁冬青的声音更干净清澈,像一颗脆甜的油桃,再加上温顺的长相,在长辈之间很有吸引力。

“好,好。”面目慈祥的外婆端着一盆坚果出来,见了这眉眼温和的孩子立刻笑了起来。

外公坐在远处的摇椅上,看见他们来,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变化,只客气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到可以忽略。

“远哥,我这些礼物要放哪里?”

祁冬青不知道应该送什么,抓耳挠腮半天,最后还是就地取材,从和春堂挑了一些上好的中药材带来,平时也能用来煲汤。

外公敏锐地捕捉到不太熟悉的字,问道:“你刚才叫他什么?”

刚放下手中大包小包的祁冬青直起腰来,发懵地说了一遍钟怀远的全名,紧张程度不亚于开小差时突然被点名回答问题。

“怀远……倒有几分深意。”外公坐在藤椅上轻摇了下蒲扇,半晌才点了点头,“你知不知道我外孙还有一个名?”

老式风扇转头时的嘎吱声成了客厅里唯一的响动,外公忽然有些严肃地看了自己一眼,祁冬青抠着膝盖,一时间没能琢磨出他的意图,只能以诚实的态度应对。

“我知道。但平时我喊远哥喊习惯了,就没有改口。”

知道本名就是交过底,外公心中有了数,知道自己外孙这次回家的目的足够认真,这才放下心来。眼前这孩子看着挺善良老实,就胆小这点不太好。

“你们小年轻之间怎么叫都行。”他从藤椅上站起来,坐到茶几边上的单人沙发上,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终于换上了平日里的笑脸,“小祁大夫你别紧张。”

外公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舒展开来,多了几分和蔼。祁冬青的神情这才自然了许多,表现渐入佳境。

“您之前风湿痛现在好些了吗?”

外公从柜子上取下空瓶,说:“好些了,你送来的药酒挺好用的。”

“我再给您看看吧。”祁冬青上手替他把了脉,“风湿这种慢性病最难根治,我给您开个方子喝着,等回去了再泡过药酒重新给您寄来。”

“那就麻烦小祁大夫了。”

外公趁他写方子的时候回屋找外孙说话。卧室的门没关,并没有特意避开的意思,但因为他们用的是粤语,语速又快,祁冬青半天愣是没听懂一句,笔下的字也愈发浮躁,不得不撕掉这页写废了的方子重新誊抄。

祁冬青知道听人墙角的行为很不礼貌,可眼下他很担心外公对自己这个未来孙媳夫并不满意,忐忑不安的心情宛如垂在叶尖的水珠。

虚掩的房门内,爷孙俩的对话还算是融洽。

“怎么样?”钟怀远毫不担心脾气好又惹人爱的小大夫会在自己家人面前翻车,“我说过他很招人疼的。”

外公不置可否,等着他把话说完。

“我从小是您二位一手带大的,循例也该带着冬青来见过二老。您如果不同意也不必强行点头祝福,要怪就怪我这事办得不圆滑,到头来还像小时候那样惹您生气。”钟怀远拆了一条新的烟,取出一包递到外公手里,把漂亮的话都说尽了,“冬青进了这门,我也算对他有了交代。我来不为别的,他从小被家里宠大,我不能让他在这事上受委屈。”

外公熟练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却看见外孙拿脚把门踢上又顺手开了窗,奇怪道:“搞什么?”

钟怀远一本正经道:“您要么去窗口抽?冬青闻不得烟味,会嗓子疼。”

外公忍了忍,将烟盒与火机一同塞回兜里,骂了他一句:“你个衰仔……”

两人出来的时候祁冬青正在餐桌上帮外婆剥花生,钟怀远喊他一块儿去听曲子,他洗干净手便跟着出了门。

老社区里通常藏着小公园一样的平地,中间栽一颗五人合抱的大榕树,夏天的时候伞盖一样的树荫底下便成了纳凉的好去处。一帮喜欢吹拉弹唱的老伙计们午后晚些时候便会搬着凳子过来,玩玩民乐合奏打发时间,偶尔也会打两圈牌。

钟怀远外公擅长二胡,趁人还没来齐,便先拉了一曲《赛马》热身。

祁冬青眼尖地发现了旁边杂货店角落里的古筝,钟怀远告诉他,那是隔壁楼王阿姨寄存在这的,要弹的时候就和老板一起抬出来。

钟怀远看出他的跃跃欲试,和老板说了一声便将古筝搬到了榕树下架好:“手痒了就试试,反正待会儿王阿姨来了也是要弹的。”

祁冬青熟练地缠好玳瑁甲片,抬手轻扫过琴弦,一串流畅的筝音便从指尖飞泻而出,他身后仿佛有一卷朗月清风般的山水画正徐徐打开。

外公拨下鼻梁上的老花镜,一脸悦色道:“会弹什么?”

祁冬青思忖了一下,提议说:“《春江花月夜》如何?”

灵透的筝声配合着悠扬的二胡,如江上初升的明月在长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伴着潺潺的春水泻在花树上。一曲终了,余音切切,两人的合奏赢得了旁观者的喝彩。

练乐器除了修生养性,也能推敲出弹奏者的心性。筝声紧、旋律快时,祁冬青并没有心浮气躁。见他手指翻飞时留下残影,而表情依然气定神闲,钟怀远外公禁不住赞许道:“弹得好!”

“您客气了。”祁冬青不好意思地拆下拨片,整整齐齐码回盒中,“我刚才有几处弹走了音,要不是您手稳,我就露馅了。”

碰巧王阿姨下楼来,他赶紧站起来解释刚才借用古筝的事情,没注意到钟怀远和外公接下来的对话。

外公对这个孙媳越看越满意:“是个好孩子,没城府、有涵养。你俩还挺般配。”

钟怀远抬眼望着不远处那张画一样的侧脸,应当是被刚才的演奏逼出了一身薄汗,此刻祁冬青脸上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雾气。

他垂下眼睛,在一片绿意中感慨:“哪有什么般配的,是他总迁就我而已。”

或许他们的灵魂本就生了彼此契合的形状,即便如此,也会被时间磨蚀出嫌隙的刻槽与擦痕。迎合与改变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感情里总有人需要为了保持最初的天然相称而不断自我雕刻琢磨,他们之间做出牺牲的便是祁冬青。

契合本就是基于爱的人造谎言。

钟怀远回过神时,祁冬青正小跑着从过来。开了盖的冰镇汽水不断挥发着香精勾兑出来的甜橙味,和冬青脸上纯粹的笑容一起让粘稠的盛夏空气清爽起来。

傍晚饭后,两人赤脚走在海滩上。天边漂亮的粉橙色温柔地压向海面,让人想起名为“童话魔法”的同色月季。

祁冬青踩着沙滩与海水的分界线,任由浪轻柔地打在脚背上。他转头问跟在身后的人:“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耿耿于怀的过往已经迎来终章,关于未来人生的答案面临着修撰。

钟怀远在沉默中停下来,反复翻卷的潮水让他半个脚掌逐渐陷入了流沙里。他望着被浪打上来的一枚带纹贝壳,心虚地说:“我想申请国外大学的二硕。”

钟怀远说话时从来没有这么丧失底气过,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飘散在簌簌的海风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祁冬青一丁点“老公出国之后可能会跟人跑了”的警惕性都没有,反而立刻认真地帮着做起了专业筹划:“转申临床有很大难度,如果你真的很在意没有读完的医科,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全球健康管理或者公共卫生这方面的擦。边专业?”

钟怀远有些愕然地捉住他的肩膀,将人拉到跟前轻轻晃了两下:“我在说的是出国读书,不是一两个月的短项目,是一两年的正式入学。”

“我知道啊。”祁冬青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难道你喜欢我不讲道理?要我现在就躺下来滚两圈,配合你奇怪的想法吗?”

钟怀远一时语塞,望着他澄澈干净的眼神,心中不知为何有种抛弃纯良妻子的内疚。

护理出身的钟怀远即便有幸能申请上临床医学相关专业,攻读完毕之后也无法考取执业牌照。在而立之年,他每一次迈步都希望能够精准走在刚需上。

如果仍是孑然一身,或许他真的会放手一搏,但如今有了想要照顾一生的人,钟怀远更需要稳定与慎重的未来发展。

“我不申泛医科了。”因为有了更值得珍视的对象,所以打算放下所谓的执念。

沾染了暮色的海水在钟怀远干净的眼底映出一副水彩画:“我想攻读儿童护理方向的英硕。”

扎根仁济急诊一线的这么些年里,钟怀远目睹过太多与意外和疾病交手的孩子被夺去部分机能甚至是生命。他原本能很好地消化掉沮丧的情绪,可见惯了祁冬青在和春堂门口笑着和痊愈的小天使们挥手,钟怀远受到这份爱心的触动,好不容易练就的“铁石心肠”再次软化。

仁济急诊中心虽然全国有名,但至今仍未细分出儿童创伤急救专科,钟怀远未来想要在这方面做出努力。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祁冬青有些怔然,但也多少察觉到自己对于这个决定的影响度。一直以来视为指路明灯的人有一天主动熄灭了自己的亮度,竟然转身向他讨起了梦想的船票。

从今往后,钟怀远便成了他身边的战友,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追逐与被追逐的不平等关系。

钟怀远弯了弯膝盖,蹲下来与祁冬青平视:“我要向老婆看齐。”

理性支持对方的想法,慎重考虑自己的选择,爱情本身就是在相互迁就的同时互相成就。

“我等你回来。”祁冬青很轻地眨了下眼,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语气逐渐暴躁起来,“但是我会定期过来查岗的,不给你在外面藏人的机会!”

虽然老婆吃飞醋炸毛的样子很可爱,但钟怀远没享受几秒就忙着表真心:“我哪敢啊!”

天边出现了几点淡色的星,盛大的蓝紫色铺染了整个天空,浪漫褪去的海湾被静谧环拥。两人在星空下的椰林间奔跑,转角的礁石背后逐渐传出不同于海水亲吻沙滩时发出的暧昧呜咽与喘。吟。

--------------------

*南星:燥湿化痰、祛风止痉、消肿散结

有些选择确实是无法逆转的,思来想去,给小远安排了这样一个结局T^T虽然这辈子没办法读医了,但是他在冬青影响下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希望我们都能无愧于每一个选择~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