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衡说是他想的美,阮辞听不明白,在叶景衡的怀里翻了个身面对他,又不敢抬头望他,只好把头抵在叶景衡的下巴上,怯怯地问他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想让我完全标记你?”叶景衡问。
阮辞诚实地点头,叶景衡又说:“我也想,可我觉得这对你很不公平,我以前自视甚高,不把你……也不把我们的婚姻放在眼里,冷落了你这么久,你却一点也不生我的气。”
阮辞身子一僵,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地喷在叶景衡的脖子上,叶景衡看不到他的脸,也能想象到那张脸上依旧是冷若寒冰,可偏偏阮辞的声音又软又糯,是全然的臣服,他说:“有一个喜欢的人是幸福的事,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不公平,”叶景衡把他从怀里捞出来,摩挲着他的后颈,加重声音道:“你个小傻子。”
“当初是我逼你结婚,害你被别人指指点点,你讨厌我也是应该的,我——”
阮辞还要说,叶景衡及时地捂住他的嘴,“好好好,那我们都不要自责了,小辞,不管以前如何,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从哪里开始?”
叶景衡想了想,“从谈恋爱开始,怎么样?”
让我追你,好好地追你,我会像你执着地喜欢我一样喜欢你,直到你满意。
阮辞却摇头,“不怎么样,太浪费时间了,我只要你从现在开始,每天喜欢我多一点,好不好?”
心都快要被他捂化了。
叶景衡的指尖按在阮辞后颈的腺体上,没揉两下,阮辞就难耐地哼了哼,他总这样逗他,逗完了又没有进一步动作,阮辞心里幽怨,像小狗似的咬了一口叶景衡的喉结,叶景衡笑着把他往怀里塞。
暮色渐沉,橘红色的霞光透过玻璃照在两人的身上,像是覆上一层柔软的被衾,照得叶景衡满心暖意。
他说:“好,从今天开始,每天我都会多喜欢你一点。”
阮辞还不放心,又紧张地问:“到什么时候为止呢?”
他在叶景衡面前总是这么紧张,他太害怕叶景衡只是随口一说,欢喜过后,又留他独守空房。
“到你不喜欢我那天为止,”叶景衡说,“不设上限。”
阮辞松了口气,“哪里会有这么一天……你可别骗我啊。”
当晚二人选定了房子,第二天叶景衡又联系好装潢公司,舒玲百般阻扰,甚至跟阮辞道歉以求得他们两人的原谅,叶景衡都没有再动摇半分。
搬到新家的那天,舒玲躲在自己房间里哭,只有叶明河出来送他们。
叶明河虽说侥幸逃过破产一劫,可白了的头发却没有黑回来,他也懒得去染,就留着两鬓斑白,叶景衡猛然一瞧他的父亲,竟似老了十岁。
当初那个把他从小出租屋里揪回家,当着众人的面让他发誓不再创业的强势男人,现在却佝着腰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叶景衡不敢多看。
“你也别和你妈赌气,她就那样你也不是不晓得。”叶明河对叶景衡说。
“没有,我先走了。”
叶明河又拉住他,“你妈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别胡来。”
阮辞在旁边低着头,听到叶明河的嘱咐后更不敢说话了,叶景衡走到他身边,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捏了捏,回道:“就是因为一辈子才不能胡来,是吧小辞?”
阮辞不敢说话,在他手心里点了两下以示回应。
叶明河掉头就走,叶景衡也不愿多言,拉着阮辞上了车,前往他们俩的新家。
家是两居室,但面积不小,是叶景衡特别要求给阮辞加了一个画室,他以前不知道阮辞会画画,平时听他说在家画画,还以为只是爱好,后来才偶然从肖敏口中知道,阮辞从小就有艺术天赋,十七岁的时候就开了自己的个人画展。
叶景衡发现自己对阮辞的了解越深入,就越想扇以前的自己一个巴掌。
他还以为阮辞四肢不勤,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少爷,又想起来,前阵子就在车上,阮辞还对他说,他在A大艺术专业学习过,当时他也没放在心上。
所以这次,一听肖敏说到这件事,他立马和装潢公司商量,在阁楼加了一间画室,没告诉阮辞,想给他一个惊喜。
叶景衡和阮辞都对简欧风格情有独钟,所以家里也没有太多装饰,以灰蓝色调为主。
阮辞进了门,从玄关一路看到卧室,喜欢的不得了,叶景衡又拉着他的手走到阁楼,示意他自己开门。
一开门,竟然是个阁楼画室,阮辞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叶景衡从后面抱住他,“喜欢吗?”
阮辞嫌点头不够,直接反身抱住了叶景衡,“好喜欢,谢谢你景衡。”
“这还要说谢谢,你把我当什么?”叶景衡看他的脸,虽然嘴巴还是抿得紧紧,但耳朵却红通通的,他笑道:“我听阮鸣说,你一高兴的时候,耳朵就会红。”
话音刚落,阮辞的耳朵立马肉眼可见地更红了。
“人家都是害羞的时候才耳朵红,那小辞你害羞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阮辞哪里好意思说,叶景衡故意把他抵在画室的墙上,一个劲地撩他,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去抠纽扣,叶景衡一看还是衬衫的倒数第三颗纽扣,被阮辞死死攥着,想笑又不敢,只说:“那我知道了。”
阮辞被他这样调戏,脑子被烧得一团糟,但还是保留了一丝清醒,问道:“阿鸣怎么会和你说这个?”
他们俩人不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吗?
“算不上说,准确一点应该是警告。”
上次回阮家的时候,阮鸣见阮辞和叶景衡恩恩爱爱的,不像肖敏高兴得要命,他只觉得其中有鬼,甚至猜想叶景衡另有图谋,所以把叶景衡拦住,狠声狠气地警告了一番,说要是再让他看到他哥哥把自己锁在阳台上,一定饶不了叶景衡。
叶景衡便问:“锁在阳台上是什么意思?”
阮鸣说:“那是他难过时的表现。”
叶景衡又问那高兴的时候呢,阮鸣说高兴的时候阮辞耳朵会红,叶景衡还想再问,阮鸣就不愿意说了,他觉着叶景衡和他哥哥都结婚两个月了,连这点小细节都不曾注意。
阮鸣心里火气更甚,叶景衡也自责,好言好语跟他道了歉,这才作罢。
“你别放在心上,他还小。”
“没有,我知道他还是个孩子,我不会和他计较。”
“阿鸣真的很好,”阮辞说,“妈妈也很好,能遇到他们俩是我的福气。”
叶景衡也承认,肖敏绝对是他见过的最温柔无私的继母了,他不止一次地庆幸,阮辞在付云祺死后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再被继母欺负。
阮辞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景衡,阿鸣跟我说,莫先生一直在……纠缠他,你能不能帮我跟莫先生说一下啊,阿鸣就要高考了,学业不能受影响。”
他其实不喜欢莫湛成,更厌烦他现在对阮鸣的打扰,但因为是叶景衡的朋友,他也不好说什么坏话。
“没问题,我待会就跟他说。”
这个莫湛成,一天不搞点名堂他就不舒服,叶景衡扶额,莫湛成他不会真看上阮鸣了吧。
叶景衡已经帮他把画架都摆好了,阮辞左右无事,就下楼把自己的画稿都搬上来,叶景衡帮他一起,整理的时候叶景衡突然瞥见一张熟悉的图形,抽出来一看当场愣住。
竟然是他公司的商标设计图。
和那个匿名邮箱里的一模一样,叶景衡拿着那张画稿,手微抖,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但却不动声色,他翻了翻那一叠画稿,发现都是商标设计图,只是略有差别,四五十张画稿,从前到后愈发精细好看,也愈发接近叶景衡最想要的。
阮辞还在他面前忙活,叶景衡没忍住直接问他:“小辞,这是什么?”
阮辞走过来,懵懵地把那叠画稿接过来,眼睛瞬间瞪的溜圆,“是……是不……我。”
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叶景衡也不绕弯子,“是你画的?”
阮辞默默低下了头,叶景衡了然。
“为什么要匿名发给我?”
“怕你因为是我画的就不接受,”阮辞仗着叶景衡现在宠他,壮着胆子说:“可我很用心地画了,而且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地问:“那你喜欢吗?”
叶景衡深深看了他一眼,“喜欢的不得了,我当场就拍板用它了,你现在去我公司看看,都已经做好标牌挂上了,你说我喜不喜欢?”
“那就好。”
叶景衡把那叠画稿看了又看,一共将近五十张,也不知道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画了多久,才设计出来这么一张完美契合的商标。
真的是完美的契合,不仅和商号风格统一,甚至里面暗含的理念也和叶景衡自己的创业理念相一致。让叶景衡都不知道阮辞是太懂他,还是太爱他,也许两者都是吧。
自他创业伊始,阮辞从未出面,却给了他最大的支持,心中波澜又起,只觉得遇见阮辞真是他的幸运,“小辞这么厉害,想要个什么奖励啊?”
他像哄孩子一样哄阮辞,阮辞倒是很受用,耳朵尖红得要滴血,他想了半天,扭捏地开口:“我要你亲我一下。”
叶景衡一怔,原来两个人还没接过吻呢。
都相拥而眠过数次,临时标记也标记过了,却连最基本的接吻都没有过,叶景衡也惊异于自己的纯情程度。
他把手放在阮辞脑后,阮辞顺从地往前靠,手里的画稿散落一地,叶景衡吻了上来,先是温柔地触碰他的唇,在感觉到阮辞的迎合之后,他便迅速攻城而入,掠夺一空。
“一下不够,再多来几下好不好?”望着阮辞迷离又泛着水光的瞳孔,叶景衡压抑着低声问他。
一声“好”字还没出口,就被淹没在唇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