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陌送走跑腿小哥回来,手里拎着药,目光沉沉地端起双臂,看向安静如鸡的阮蔚。
沈庭陌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那双手臂青筋微微突起,饱满的、线条利落的肌肉附着在健壮的骨骼上,看起来可以毫不费力地制服一个成年男性。
尤其是阮蔚这种四体不勤,只能羡慕别人矫健身形的弱鸡小少爷。
阮蔚老老实实坐在客卧的床上,将膝上的浴巾向内拢了拢,不自在道:“有话好好说,凶什么凶……”
沈庭陌收敛气势,没什么表情地睨着他,抖抖手里的塑料袋,“先上药吧。”
放在几年前,阮蔚绝对不好意思在沈庭陌面前展露身体。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在喜欢的人面前会羞羞。
现在的阮蔚表示:害羞?不存在的,都是爷们,怕啥。
自以为毫无芥蒂的阮蔚将浴巾往下扯了一点,露出白白绵绵的肚子,语气坦然:“这里也有。”
正如阮蔚所说,他不止背上有伤。
几十乃至上百斤的货物,对身强体壮的成年男性来说算不上什么,磕碰在阮蔚这一身娇养出来的皮肉上,则是另一种效果。
三个月的苦力不是白干的,阮蔚肩颈腰腹都有大大小小的青紫痕迹,有的已经褪至淡青色,接近痊愈,而新添的伤处颜色紫红,分布在奶白的皮肤上,看起来格外刺目。
沈庭陌一言不发,将塑料袋放在床边,弯腰揽着阮蔚的背将他转过去,脸朝下趴在床上。
“你轻点,我怕疼,”阮蔚视线被阻挡,不由有些紧张,颤声嘱咐道。
沈庭陌像是在置气般,依旧不答话,药油倒在掌心里反复搓热,覆上他腰后的淤痕。
手掌下的身体带着沐浴后的湿润与馨香,沈庭陌指腹略微施力,在颜色最深的淤痕中心处将药油朝外推开。
“嘶——”阮蔚脖子往后仰,忍不住惊呼出声。
“放松,揉开就好了。”
沈庭陌终于肯开口,阮蔚虽然怕痛,还是不由得放松了身体。
身后的人因用力而呼吸渐重,温热的大手虎口张开,卡在阮蔚腰侧的竖脊肌上,四指并拢用力按揉下去。
“啊……”阮蔚又忍不住叫出来,声音打着颤,怎么听都带着点娇气。
等那手掌将他绷紧的肌肉彻底推展开,阮蔚又觉得疼痛之后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像是后背的筋脉都被打通了。
不止伤处,沈庭陌左右腰都兼顾着,揉了好几个来回,阮蔚干脆横着手臂把口鼻堵住,好歹没再发出奇怪的声音。
上个药而已,干嘛跟野猫嚎春似的。
阮蔚在心底默默吐槽自己。:制作○攉 戈卧慈
阮蔚忍得辛苦,便也没发现,本该心无旁骛给他上药的沈庭陌,被他的叫声激得故意加重了几分力道。
药油加外力的作用下,阮蔚体温升高,后背奶白的皮肤浮起扩散的粉红,连没按到的后颈和耳廓也漫上红潮,看起来有种不可描述的意味。
眼前这具身体充斥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与鲜活,却被养得金贵,毫无锻炼痕迹。
自然生成的肌肉因太薄而不成气候,按上去只有绵软的触感,皮肤却富有弹性,仿佛能吸住手指。
沈庭陌眼底的暗色加深,喉结微微滚动,克制地将视线从那殷红的耳垂上移开。
“这里是童敬的房子。”身后的人突然说话。
阮蔚懒洋洋地应道:“嗯?”
“随时可能有陌生人上门。”
沈庭陌手掌下移,靠近臀部上方,浴巾被无意中掀开一条缝隙,下方的皮肤被冷气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阮蔚知道他在说自己不穿衣服乱跑,被跑腿小哥看见的事,吸吸鼻子无所谓道:
“哪能啊,他朋友都知道他在女朋友家住,不会随便找来的,这里平时就我一个人。”
“还是注意些好。”
沈庭陌的视线落在腰部那处淤痕的下方,浴巾下露出两个圆润的腰窝,半遮半掩,无法窥探全貌,肉肉的,浅浅的,却盛满旖旎的风光。
身后的力道突然失了轻重,按得阮蔚闷哼出声。
“喂,”阮蔚以为沈庭陌还在生气,解释道:“我一个大小伙子,不在意这些的。”
“大学的时候集体宿舍都住过了,夏天去公共澡堂冲凉,我舍友还见过我光屁股呢,多大点事。”
阮蔚明明是个弯的,有时候思维却直男到不行,连他自己也没发觉。
沈庭陌没再说话,手掌缓慢摩挲,似在安抚,又突然像是报复般,拇指陷进那两汪腰窝里,用力按进去。
“草!”阮蔚惊叫一声。
平日里阮蔚没觉得自己腰部有什么敏感的,连被挠痒痒的时候也并非不能忍,刚刚不知道被沈庭陌揉到哪个穴位,周身一麻,竟然打个激灵,尴尬的部位起反应了。
什么鬼!
“你捏哪呢!”阮蔚觉得荒唐又丢脸,偏头冲沈庭陌凶巴巴地吼:“这次真的把我按疼了!”
“抱歉,”沈庭陌迅速收敛眼底的暗色,淡淡道:“后面好了,转过来吧。”
阮蔚尴尬症都快犯了,以他现在的状态要是转过来,还不如注销人类身份,连夜搬离地球算了。
他僵硬地挪动胯部,确保把自己异常的地方藏好,强行镇定道:
“面前的部分我自己可以弄,药留在这里就行了,你先出去吧。”
阮蔚将脸埋进床铺里兀自冷静,又想到沈庭陌好心送自己回家,出钱又出力,忙活一晚上,自己还冲他发了脾气,怪不好意思的。
“今天……谢谢你啊,”闷闷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
等阮蔚冷静下来,沈庭陌已经走了。
在阮蔚看不到的地方,另一人与他有着相同的尴尬。
沈庭陌坐在车里,领带已经松开,右手夹着半支烟,袅袅的烟雾从车窗缝里飘出,同时带走车里炙热黏腻的空气。
他蹙着眉浅吸一口,没过肺便呼出白烟,视线隔着淡淡的烟雾落到方向盘下方。
蓬勃的,旺盛的,炙热滚烫。
那里是他经久不息的欲望。
这晚阮蔚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六年前的夏末——
那是被沈庭陌“欺负”过后的第二周,不肯服输的阮蔚填好申请表,再次杀到文艺社。
与阮蔚预想中的重重考验不太一样,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他顺利成为了文艺社的一名后勤。
“后勤……”阮蔚僵硬的嘴角抖了抖,行吧,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想搞乐队。
彼时的阮蔚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想方设法接近沈庭陌,甚至非常直男地想,他只是想和沈庭陌交朋友。
沈庭陌冷淡的态度更加激起了阮蔚的斗志,是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强烈的征服欲。
实际上,阮蔚更像是一只鸡贼的赖皮小猫,被人踩到尾巴,一定要跟在人身后骂骂咧咧地喵个够。
那人不搭理小猫,它便主动蹭蹭他的大腿,想方设法去接近他。
甚至跟踪他,洞悉他的活动轨迹,定时定点地等候着。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它只是想碰瓷而已。
后勤只是一个美化的说法,直白点说,阮蔚在文艺社的职责是打杂。
统筹,场地,内务,清洁,校内外联络,都是后勤的活。
也多亏这份职责涉及面甚广,让阮蔚有了很多和沈庭陌打交道的机会。
帮乐队维护乐器,打扫排练室,联络商演,端茶倒水——
一切与Cured有关的事务,阮蔚都包揽在手里,颇有他爹叱咤商场的风云手段。
学期快要过半的时候,阮蔚已经与经理蔡沐、主唱萧雯,以及贝斯手叶琛混成了无话不说的铁瓷,却依旧拿不下沈庭陌和裴允铭这两块硬茬。
每次阮蔚眼巴巴地凑上去,沈庭陌都只是礼貌地点头示意,生疏得好似萍水相逢的路人。
阮蔚为此感到沮丧,他明明能和所有人交好,却唯独找不到合适的方法靠近他最在意的人。
唯一能走近沈庭陌的人是裴允铭,因为同宿,他们时常一起活动,偶尔还能让寡言的沈庭陌开口谈几句私事。
阮蔚合理怀疑这俩人搞小团体,排外性极强。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阮蔚打听和观察到了不少沈庭陌的个人情况,还算有点收获。
沈学长,经管学院高材生,各科成绩拔尖,颜值身高样样在线,入校即被封为院草,唯一缺点是高冷。
当然,高冷这一特质在众多迷弟迷妹眼中算不上缺点,反而该死的迷人。
大学头两年,追求者们前赴后继,都以为能拿下院草的首杀。
可惜沈学长的高冷不是装的,是真的冷到生人勿近,冻出冰渣,这一点阮蔚深有体会。
毫不意外的,众多追求者被冻得怀疑人生,接连铩羽而归。
渐渐的,沈学长“无性恋”的名声传播开来,也就没人再凑这个热闹了。
所谓无性恋,是指沈庭陌不爱男人,也不爱女人,甚至不爱人类。
这不,三年过完,沈学长都上大四了,这朵高岭之花依旧无人采撷。
“呵呵,谬论而已,”阮蔚对此发表意见。
阮蔚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这位学长的生活节奏十分紧凑,他不谈恋爱很可能是因为没时间。
时间都去哪儿了?都拿来赚钱了。
根据阮蔚细致的观察,沈庭陌的时间除了课业学习,全都用在打工上了,连进入校乐队,也是因为承接商演有着不菲的收入。
阮蔚藏着这个惊人的发现不敢外传,每天如坐针毡,某次旁敲侧击试探蔡沐:“沈庭陌平时为什么这么忙?”
蔡沐回答得很坦然:“因为他忙着打工啊。”
阮蔚小心翼翼:“他……他打那么多工干什么?”
蔡沐一脸无语:“打工当然是为了赚钱啊,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人傻钱多吗,白富美小弟弟。”
阮蔚再接再厉打探:“大家也不像他打那么多份工,我是说……他有什么困难吗?为什么生活这么拮据?”
蔡沐收起桌上的纸笔:“当然有困难了,沈庭陌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学费和生活费都得自己赚,还要存考研的钱,时间都不够用了。”
那句“只有一个人”让阮蔚愣了愣神,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空落感,却很快散去,接着惊讶道:“谁告诉你的?”
“长了眼睛都能看到吧,大家同学三年了。”
“他逢年过节都没家可回,我还帮他打听过假期暂住的地方呢。”蔡沐脸上并没有同情或怜悯,反而有种淡淡的欣赏:
“他自己也从来没掩饰过啊,弟弟你听说过一句话吗?贫穷不是耻辱,羞于贫穷才是耻辱。你不觉得沈庭陌虽然疲于赚钱,却活得比谁都骄傲吗?”
“是的,他何止是骄傲,简直帅呆了!”阮蔚嘴上附和着,内心却无语凝噎……
他辛苦坚守,憋到内伤的秘密,原来全世界都知道。
半糖果茶
蔚崽: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