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陌的猜想没有错,在此之后短短半月之内,整个绢市的金融圈子都已知晓——
绢市银行界最年轻的总监,广利银行的沈总,这枚万里挑一的优质单身汉,名花有主了。
对象是男性,很年轻,家教颇严。
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还有一种说法是——
沈总家里那位是男人,又凶又蛮,一眼就能瞪得会所少爷瑟瑟发抖,沈总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咯。
处在沈庭陌和阮蔚这种年纪,除了俗气的房子车子票子,婚恋状况最容易获得旁人关注。
上了年纪的长辈,总以撮合小辈处对象为乐事。
沈庭陌以前也遇到过不少这种情况,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好言推辞。
这次的传言虽然真假掺半,但沈庭陌乐见其成,为他免去了许多麻烦。
热心的长辈们不再硬牵红线,对他存有别样情愫的客户或同事,也都收敛了心思。
再说了,谁知道这个传言以后会不会成真呢?
沈庭陌那头算是永绝后患了,阮蔚这边又出了状况。
二十四岁的阮蔚,正好赶上男性婚恋的最佳时间段。
从前在阮家,没人敢给小少爷随意指派亲事,现在的业务员小阮却没了限制,一朝成为长辈们眼中的香饽饽。
这天阮蔚很早就完成了五单任务,回公司打卡时,在茶水间遇到保价运输部的老大,邱总。
邱总大约五十岁上下,心宽体胖,普通长相,特点是慈眉善目,见到谁都笑眯眯的,像尊行走的弥勒佛。
阮蔚对他一向亲近多于敬重,灌下一口热水,语调轻松地打招呼:“邱总好啊,少喝点茶叶,容易得结石。”
邱总揭开保温杯的盖子,递过来给他瞧:“我爱人给我配的,菊花枸杞,加上决明子,绝对养生。”
阮蔚一天不皮浑身难受:“有这种好东西也不给小的们分享一下,下次我去您办公室偷偷扒拉。”
邱总哈哈大笑:“随便你扒拉。”
阮蔚跃跃欲试:“这可是您说的。”
邱总不跟他掰扯了,实话说:“这方子是降压的,你年纪轻轻,小心喝成低血压。”
“那还是算了,您忙着,我就先走了。”
阮蔚洗干净杯子,转身准备回家时,突然被邱总拦住去路。
“小阮啊,再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啊?”
邱总上下打量他一遍,似是很满意:“小阮,你有对象了吗?”
阮蔚蹙眉思索,犹豫道:“还不算有吧。”
再努把力,差一点点就要有了。
生米暂时煮成了稀饭。
就等添一把火收收汁儿,彻底变成熟饭。
邱总喜上眉梢:“我老婆有个侄女,和你差不多一般大……”
他刚开个头,阮蔚就听出是怎么回事了,连忙打断他,直白地拒绝:
“老大,你找错人了,我喜欢男人,天生弯的。”
“啊?”邱总为难地迟疑了片刻,转而说:“喜欢男人也不要紧,你就当帮我个忙吧。”
阮蔚三观遭到暴击:“什么叫喜欢男人也不要紧?”
邱总赔了个笑脸,搓搓保温杯,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想麻烦别人,可这是我老婆给我下达的重要任务,最近我耳朵都快被念出茧子了,实在躲不过。”
阮蔚挑挑眉:“所以呢?”
“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走走形式,去见我那侄女一面,”邱总早就想好后路:
“之后随便找个理由,双方都说不合适,就完事了。”
阮蔚还是觉得不妥:“这不是欺骗人家女孩子吗?我不干这种缺德事。”
邱总靠近一些,神神秘秘地小声说:
“哪能让你吃亏啊,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这侄女也是个弯的,她也是被他妈逼的。”
“等等,什么逼的?”
阮蔚皱眉:“您好好说话,别跟骂人似的。”
邱总汗颜:“她妈妈和我老婆站在统一战线,非让她找个男人不可,把孩子都逼急了。”
“所以您不是坑侄女,是在坑我呢?”阮蔚满脑门的黑线。
“换别人我还不好意思坑呢,就属你和我最投缘,”邱总嘿嘿笑道:“当你是自家娃娃,才舍得嚯嚯你。”
阮蔚感到费解:“同性婚姻都合法多少年了,怎么还有这种偏见。”
“还是有一部分人思想封建得很呐,想要子女遵从传统的男女结合,可以抱上孙子,延续后代。”
邱总摇摇头叹息道:“我是觉得只要小两口感情好,能相伴一辈子,是男是女都无所谓。”
“对啊,性向都是天生的,强求不来,”阮蔚赞同过后,又致歉道:“邱总,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上。”
我家有个大醋缸子,是我预备役对象,让他知道了,非把我剥皮抽筋不可——这句话阮蔚没好意思说出口。
“别别别,你先等等,”邱总好不容易抓到壮丁,哪肯轻易放阮蔚走。
“小阮,你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咱们合计合计,只要能瞒过她妈就行,”邱总着急地恳求。
阮蔚被顶头老大拽着,进退两难,脑袋里思索着脱身的方法。
邱总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从社交软件里翻出一个好友,拨通语音。
阮蔚无意间一眼瞟过去,总觉得对方的头像有点眼熟。
“喂,小沐啊,我是姨爹,”邱总笑容满面。
阮蔚耳朵动了动,再次眯眼看向语音通话界面上,那个硕大的自拍头像,脑瓜子瞬间嗡嗡的。
这不是蔡沐吗?
怎么是她?
“嘿,是这样,我们公司有个小哥跟你年龄相仿……”邱总还在那头不遗余力地推销。
“得了,让我自己来说吧,”阮蔚一把抓过邱总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说:“沐姐,我是阮蔚,你姨爹想撮合我们俩演戏呢。”
对方愣了有三秒钟,突然魔音灌耳:“小蔚!怎么是你!!!”
阮蔚连忙把听筒拉远一些,啧啧嘴:
“人生何处不相逢,邱总是忽悠你的,你下载国家反诈APP了吗?”
周五晚上,阮蔚和沈庭陌从车上下来,站在一家度假村的停车场里,一时间相对无言。
一阵晚风吹过,阮蔚眉毛抖了抖,沈庭陌紧抿的唇角也随之微微颤动,脸色冷冰冰的。
得,摆明还没消气呢。
这尊菩萨又自闭了。
不该作的死不要作,这是阮蔚事后给自己的忠告。
周二的时候,他和蔡沐商量好瞒天过海之计,这事原本回家和沈庭陌打个招呼就好了,什么麻烦也不会有。
可惜阮蔚不皮不舒服,嘴欠地跟沈庭陌撂下一句:
“房东大人,我周五要去香蒲岬相亲,下班直接走,就不回家过夜了。”
沈庭陌当时那个表情,阮蔚都不知该怎么形容。
只能逐步分解为:三分震惊,三分恼怒,三分无措,外加一分心碎。
阮蔚立马后悔了,怂巴巴将蔡沐的事和盘托出。
可沈庭陌气性特别大,又化身为小哑巴,一整晚都不理他。
阮蔚觍着脸皮赔礼道歉,到最后实在没办法,洗完澡后使出绝招色诱沈庭陌,以互相帮助了一次作为补偿。
不对,是两次。
他的两次,只够沈庭陌一次。
他们并非旗鼓相当的对手,阮蔚身形单薄,绵软的皮肉覆在纤细的骨架上,因为过白的肤色显得精致又脆弱。
而沈庭陌在床笫间则像是带着凶悍和野性的饿狼,搂紧阮蔚时发硬的肌肉像是上好的甲胄,手感极佳。
只是阮蔚刚揩了两下油,就软得没了劲儿。
第一次沈庭陌在气头上,人狠话不多,只是一味强取豪夺,清冷的面庞沾染了堕落的欲念,性感又迷乱的气质,让阮蔚毫无抵抗之力。
到第二次时,阮蔚的瞳孔已经逐渐失焦,想要求饶的时候被捂住嘴,汹涌的潮水漫上眼眸,只能被沈庭陌支配着,操控着,被巨浪抛至最高空,又沉入温暖静谧的海底。
事后阮蔚呼吸急促,抱着他的宝贝枕头,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在床上,肩胛骨周围泛着瑰丽的性晕,雪肤红云,汗珠密布。
“蔡沐师姐在香蒲岬的一家度假村工作,她邀请我过去叙旧,顺便玩两天享受周末,她知道你和我还有联系,也邀请你了。”
阮蔚懒洋洋地说:“别生气了嘛,沈总,怎么能穿上裤子就不认账呢?”
沈庭陌一言不发,俯身抱他去洗澡,当晚还不肯搂着他睡觉,固执地背过身去,周身环绕着低气压。
虽然第二天一早还是抱得难舍难分,阮蔚却心知肚明:
这次是真的玩大了。
香蒲岬是离绢市不远的一座小岛,在大陆架的延伸线上,是南部著名的旅游景点。
车辆可以在港口坐轮渡通行,从绢市出发,整段水陆行程也不过一个半小时。
两人下班后自驾过来,沈庭陌从后备箱拎出两人的行李。
走出停车场后,阮蔚一只手用聊天软件联系蔡沐,另一只手勾住沈庭陌的小拇指晃了晃:
“蔡沐师姐马上就过来了,给我留点面子呗。”
沈庭陌反手握住他整个手掌,用了点力气捏住,沉声道:“以后还敢开这种玩笑吗?”
“不敢了,”阮蔚吐吐舌头,一脸怂包模样。
隔着几十米,阮蔚就看到了蔡沐的身影。
她和大学时几乎一模一样,齐肩的黑发,总爱穿着中性风格的棉质衬衣,牛仔裤搭配白球鞋,身型英姿飒爽。
“小蔚!庭陌!”蔡沐飞奔过来,眉宇间洋溢着喜色。
“师姐好。”
“好久不见。”
阮蔚和沈庭陌同时回应她的招呼。
再遇老同学,蔡沐十分激动:“你们俩怎么一点也没变,跟吃了防腐剂一样。”
“大家都没怎么变,前段时间我们还遇到叶琛师哥了,他现在可是职业乐队成员,”阮蔚笑着说。
蔡沐一脸了然:“我就知道这小子放不下他的贝斯,他是个梦想主义者。”
阮蔚二人跟着蔡沐往园区里走,海岛空气新鲜,度假村的绿化也做得很好,走在复古风格的石砖小路上,有种心旷神怡的感受。
沈庭陌整个车程都没有抽烟,此时来了瘾,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点燃一支烟夹在指尖,薄薄的烟雾顺着他俊挺的侧脸袅袅而上。
“一转眼Cured的同伴都四散天涯咯,”蔡沐唏嘘:
“当初就属你俩感情最好,真羡慕你们还能一直保持联系。”
阮蔚眼底敛着一丝难辨的情绪,莞尔道:“我和他也是最近才联系上的,不知道散了多少年了,有什么好羡慕的。”
蔡沐明显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将话题扯到邱总身上:
“要不是我姨爹乱牵红线,我们三个还没这个重逢的机会,要不怎么说缘分大过天呢。”
“……”相亲这件事触犯了沈庭陌的逆鳞,阮蔚拼命朝蔡沐使眼色,试图阻止她接下来的话语,却已经来不及了。
“对了,小蔚你家世这么好,怎么到现在还没处个对象,沦落到要和我相亲的地步。”
“你想找男的还是女的,要不要姐姐帮你参谋参谋?”
半糖果茶
蔚崽:皮一下怎么了,为什么每天都在肉偿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