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在黑暗中，顾玦初依然能准确辨别童真五官然后用力咬在童真嘴上：“跟过来干什么。”
“来，偷汉子。”童真用鼻子在顾玦初脸上蹭来蹭去：“我一直很生气。”
“气，气什么，有什么好气的。”顾玦初按住童真不安分的手，将童真推开了一点：“我都跟你说了，唔。”
“童真，学生会好多人和冷戈关系不错。”被童真吻得晕头转向的，顾玦初还不忘提醒童真，这要是被谁看见了再去跟冷戈叭叭几句，这后果…
听到冷戈的名字，童真是从生理到心理上的犯恶心：“再等等，在几个月就好了，他是不是拿我和...和管陬的事情为难你了？”
顾玦初闷声：“你和管先生？”
“没关系。”童真揉揉他头发：“过段时间之后，随便他怎么说，管陬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然后顾玦初把那天冷戈带他去别墅那边看到的跟童真说了，他掐着童真被管陬亲过的地方：“他为什么亲你？”
“大概我可爱，你要不亲一下，盖住？”该谁流氓的时候童真绝不含糊。
而顾玦初竟然毫不犹豫亲上去，还撮了一口：“童真这个秘密要是不说，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童真笑了：“不会。”
“那我不问了。”顾玦初决定。
“顾玦初？顾玦初！”外面吴静怡四处寻找顾玦初，准备练习的时候她才发现顾玦初不见了。
“你晚点出去。”说完顾玦初就掀开帷幕跑了出去：“这里。”
接着童真就听到一首流畅的钢琴曲。
一曲完毕之后童真才走出来。
“呀童真，脸上怎么了？”这几天相处下来，大家都觉得童真没有谣言里的那么不好相处，反而是个很热心肠的人，所以说话也带了些玩笑的意味在里面。
估计是刚才顾玦初那一口给撮的：“狗咬的。”
听到这话顾玦初在另一边红了脸。
表演当天是周五，童真下午来帮忙的时候和宣传部部长打了招呼，说晚上就不来了。
幸好没来，他要是看到谢幕的时候冷戈给顾玦初送了一捧玫瑰花，肯定恨不得抢过来扔在地上踩两脚，还要啐几口口水。
散场后所有演出和后勤的同学一起出去聚餐，老师们也全当做没看到。
路上大家的话题都围绕这顾玦初和冷戈。
部长扯下一片玫瑰花瓣：“前任副会长送顾玦初玫瑰花，哟哟哟，你们，嗯？”
大家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以后同声：“哦～～～”
顾玦初躲开他们的目光：“你们哦什么哦，就一捧花而已。”
“是是是，就一捧玫瑰花而已。”部长说完也不继续拿顾玦初说笑：“大家走快点啊，去晚了老板该关门了。”
顾玦初走在人群最后面，几次都想把花丢掉，明明是象征这爱情的玫瑰花，现在在顾玦初看来又丑又臭。
饭吃到一半，冷戈打电话来把顾玦初叫走了。
“你吃辣吗？”冷戈坐在顾玦初身边。
“吃。”顾玦初拿着花：“这个花，拿回去寝室放不下怎么办？”
冷戈勾选完菜之后说：“丢掉就行，心意已经传达到，这东西也就没有用了。”
“好。”顾玦初撑着头借着和冷戈说话的样子，从言语和表情上分析刚才那句话的可信度，要是他说的是反话，自己又给丢了，玩儿完。
“我听说童真也很喜欢吃辣。”冷戈一句话吓得顾玦初差点没被呛死。
顾玦初当即立断推开眼前这一盆菜：“那，那咱不吃了不吃了。”
这个模样冷戈看了心里很舒坦：“没关系，你喜欢吃就吃，我就随便说说。”
“我以为你生气了呢。”顾玦初满足的把那盘推开的菜又拉回来：“你吃吗？真的很好吃。”
说完他还给冷戈夹了一筷子菜在碟子里，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冷戈，一副我要把我喜欢的东西分享给你的样子。
对此冷戈十分享受，就目前而言，他觉得顾玦初比他妈妈听话得多，想来自家爸爸肯定会很满意他的这个伴侣。
吃完饭之后冷戈把顾玦初送到学校就回去了，高三冷戈不住校。
见冷戈离开，顾玦初走到学校拐弯的那个垃圾桶边，毫不犹豫的把花扔掉，走出几步之后又折返回来抽出一支花带走。
顾玦初回到寝室之后立马找了个玻璃瓶子洗干净，宝贝似的把花放进去，这一行动立马就被冷戈知道。
看到视频之后冷戈才放心的放下手机学习。
“其实，你要是找我的话，我可以考虑帮你一把。”管陬经过几个星期的观察发现了童真的小心思。
这孩子还想走歪道和冷戈对着干，胆子不小。
童真一看管陬镜片后面的眼睛冒精光就知道他不安好心，肯定又要让他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交易，这样的事情有一次就够了：“不要你管。”
宁愿入歧途也不找自己帮忙吗？管陬没由来的暴躁：“随你。”
童真和酒吧里那些人慢慢搞好关系的同时，阿凯在一边看的心惊胆战，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也有劝说过，但不起作用。
经常来酒吧的那个人十分好心的给童真推荐了另一个人，为此今天他没有坐在外面的大场子里，而是要了一个包间。
跟着他来的人姓王，叫王八，三十来岁，按理说不管是从年龄还是在他们这个圈子的地位上来说，他都只能被小弟们叫一声“八哥”，可“八哥”怎么听都觉得奇怪，像是在遛鸟，也像是在逗狗，于是上头几个老的破例允许别人叫王八：八爷。
见过了童真之后，王八一手摸着肥肚子一手托着下巴：“可靠？”
“您管他可不可靠。”说话的是那个介绍人：“他想要找靠山，您想要壮大自己收小弟，各取所需。”
说完两人举起就被在空中虚碰一下。
此时在外面忙前忙后的童真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就是一直扑进蜘蛛网的蛾子。
或许，即使童真提前知道了结局，他依然会选择走上这条路，他没得选。
天气渐凉，就连校服也换成了冬季的，紧随而来的是顾玦初的生日。
高二这一年苹果手机突然火了起来，学校里大半的同学都换上了iphone4，童真去专卖店看了眼价格，心里大概有了数。
顾玦初生日这一天，早上他收到了童真委托毛肆亿交给他的生日礼物，中午顾玦初和冷戈一起吃了个饭，在顾玦初的花言巧语下，冷戈同意了顾玦初晚上去酒吧找童真一起过生日。
原因无他，只因为顾妈妈打电话来问顾玦初最近怎么没有听到他说和童真我一起玩儿的事情了，为了不让顾妈妈担心，今晚上就去一下，然后跟顾妈妈打个电话，好让她老人家放心。
孝顺，这也令冷戈很满意，他也希望以后顾玦初能够对冷爸爸恭顺。
在酒吧里逛了一圈顾玦初也没有见到童真的身影，顾玦初跑回吧台边上等着阿凯，阿凯说童真到后巷去了，也不知道是干嘛，还说管陬刚才也来了，听说童真去了后巷之后也跟了去。
提到管陬，顾玦初笑容消失了大半，但是他答应了童真不问，所以说一声“谢谢”之后乖巧的坐在凳子上等着童真回来。
阿凯以为他俩因为管陬的那件事吵架，所以多说了几句：“你也别怪童真，他和管先生的交易也是为了你，顾玦初听哥一句话，你对童真来说真的很重要，否则怎么会忍着恶心躺在管陬床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实情，顾玦初此刻感觉自己全身血液上涌到头顶，浑身冰凉，只有脑袋嗡嗡作响。
原来在他自以为是运气不错的时候，有一个人在偷偷做他的英雄。
此时此刻，他脑里无数声音疯狂的叫嚣着、咆哮着、嘶吼着，喊出同一个名字：童真。
见他，现在就想要见到他。
酒吧后面的小巷因为前一天晚上下了雨的关系，路面还有些潮湿，地面上生出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发出“滋”的一声，在静谧的巷子里格外大声。
一道人影闪过，踩在青苔上差点脚底打滑摔倒在地上，他扶在墙上稳住身体，喘了几口气之后，那个人抱紧了怀里的书包继续往前去。
来到小巷尽头，顾玦初听见拐角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童真和别人打架了？
顾玦初加快了脚边，却在快要走出巷子的时候听到外面的人说话。
“道歉，老子泡妹关你屁事。”顾玦初露出个眼睛看到有个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人把童真的脸拍的啪啪响：“想英雄救美？你有那个本事吗？”
另一个人从背后踹了一脚，直接把童真踹翻在地上：“说话啊，瞪什么瞪，再瞪老子把你眼珠挖出来。”
顾玦初握紧了拳头贴在墙上，身体因为愤怒、悲伤而颤抖不已，不能出去，顾玦初死命的管住自己的脚，不能出去。
他一直记得，记得小时候看到童真被他父母打了之后，童真不理他的样子。
童真是骄傲好面子的，这样狼狈的样子如果被顾玦初看到，童真肯定会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出现在顾玦初面前。
谁不想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是完美的呢。
童真蜷缩在地上双手护住头部，承受着几人的拳打脚踢，甚至嘴里有了铁锈味，但他仍然一声不吭。
“道歉。”那个五颜六色的小混混让其他人架住童真，一脚踩在童真脸上：“不然在爷脚上舔一口，我们就放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大笑起来，仿佛他们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他们。”管陬从另一面走过来，身后带了三四个保镖样子的人，随手指了下前方，那些小混混就被保镖们一手一个拎走了。
童真双手撑在地上吐出几口血沫沫轻声咳起来，浑身散架了似的火辣辣的疼。
管陬走过顾玦初身处的巷子口的时候仿佛没有看见他一样直接往前走去。
他蹲在童真面前掏出手帕一点点擦掉童真脸上大半的污渍：“你要不一直跟了我算了，作为回报，我可以尽最大的能力保护你和顾玦初。”
“不可能。”这个交易意味着即使顾玦初和冷戈没关系了，他也不能和顾玦初在一起，保护顾玦初他童真可以做到，现在也许还不行，但以后一定可以。
“哎。”管陬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童真：“我给过你机会了。”
童真艰难的站起来靠在墙上：“我不需要你的机会。”
大概是管陬自觉无趣：“这一次帮你就当是送你的，不收钱。”
离开时管陬还瞥了一眼躲在巷子里的顾玦初一眼。
休息够了，童真才拿出电话给酒吧经理打过去请了个假，他慢吞吞的一步一步挪着朝着管陬的方向走过去。
路过顾玦初所在的巷子口也没有看到躲在暗处的人，只是在走出几步之后他犹豫了下用另一个才办的电话号码给顾玦初打了个电话。
早就泪流满面的顾玦初出感觉到手上的手机震动了，拿起来看发现是陌生的电话号码，看着渐渐远去的童真举着手机，他想会不会是童真打来的呢，过了一会儿忍住了泪水才接电话，做出开心的样子说：“童真是你吗？”
童真强忍疼痛笑着说：“怎么这么聪明了？”
顾玦初说：“因为今天你还没有跟我说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童真抬头望了望天：“初初你能看见天空吗？”
“能。”顾玦初也跟着抬头。
童真看着天上的月亮，极其认真说：“我好像不止是喜欢你而已。”
顾玦初慢慢滑坐在地上，怀里依然抱着他的生日礼物：“那，到时候你一定要当面和我说。”
等我和冷戈，你个管陬都不再有关系的时候，你一定要亲口告诉我，我也会回应你。
“八，八爷，我，我，我们，我们的计划被，被管先生破坏了，他突然出，出出，出现救了那个小，小子。”小巷的一个房子里，一个结巴的人给王八汇报刚才的情况。
王八怀里搂着一个女人嘴里叼着烟：“管先生？管陬？是他的话就算了，还有时间，你们抽空再来一遍。”
“好，好，好的，大哥。”结巴挂了电话对他前面的几个人说：“回，回去吧。”
童真走出昏暗的小巷，人来人往的马路上，管陬的车停在那里，车门大打开，管陬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一本书。
上车之后童真掉低座椅：“你不是走了。”
“你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管陬依然不太友好，但却没有把童真赶下去。
“这也是送的？”童真抬手挡住眼睛，他眼眶有点热，倒不是被管陬感动的，他是为自己而感到悲凉，这种时候居然没有任何地方是他可以去的。
回到管陬家，管陬直接把人推进了浴室：“脏死了。”
趁着童真洗澡的这段时间管陬把万年不用的医药箱拿了出来，什么红花油、云南白药、跌打肿痛贴全翻出来了。
“喂，我没衣服。”童真从浴室里伸出头大喊。
管陬拿着一条他新买的运动裤过来丢在童真头上：“没大没小，好歹顾玦初还叫我一声管先生。”
神经病。
童真穿好裤子上身搭着一条毛巾就出来了，他直奔卧室想去好好躺着，但却被一直等在外面的管陬拉到了楼下按在沙发上。
“放开我，你疯啦。”童真忍着酸痛挣扎。
管陬废话不多说一巴掌抽在童真屁股上：“上药。”
一顿操作下来管陬累了个满头大汗，再看童真抱着沙发上的抱枕趴着睡着了。
收起药箱管陬把童真抱回卧室，在卧室昏暗的灯光下，童真俊朗强势的面容多了几分温柔，一沾床童真立马蜷缩起来，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以前童真从来不会这样睡。
看着这样的童真，管陬胸口一股莫名的情绪找不到出口，他俯身轻轻在童真唇上碰了下，这一碰就像是上瘾了一样停不下来，由浅到深，闹醒了熟睡的童真。
两个人在床上像打仗似的争夺主导权，一个拼命想要靠近，一个却想要逃。
童真被管陬用被子过程了一条棍抱在怀里，还用一条腿压在童真身上，他可算见识到了，这小孩儿踢人特准，哪儿疼指哪儿踢。
“管陬，老子未成年。”童真喘着粗气。
管陬摸到童真屁股的位置上去就是一巴掌，虽然隔着被子也打不疼：“未成年自称‘老子’？”
童真别开脸不停地吐舌头，混蛋管陬！
过了会管陬整张脸扑在被子里：“童真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滚。”童真脸色更难看了。
“你看，我长得还不错，有钱，有能力，权也稍微有那么一些，你要什么我不能给你？多好，我保证以后不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就你一个就够了，如何？”管陬突如其来真诚的告白叫童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童真转头用从未有过的认真对管陬说：“我要顾玦初。”
“睡吧。”
“你看，你说我要什么你都给我，但你却给不了我顾玦初。”
“童真。”
“说。”
“你一定要一直一直爱着顾玦初。”
冷戈发现顾玦初出去过了个生日回来，整个人更沉默寡言了，他不喜欢。
“玦初，笑一笑。”冷戈像都小狗一样挠顾玦初的下巴。
顾玦初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不是学习太累了？”冷戈贴心道：“可惜我高三也忙，要不让童真陪你出去走走？”
闻言顾玦初总算是变了表情，但：“找他干什么？你就这么喜欢我跟他一起出去玩儿？不怕我们旧情复燃。”
略带宠溺的揉揉顾玦初的小脑瓜：“我相信你，而且，我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吗？做不成情侣做朋友也是可以的，不能辜负他一片心意是吧。”
“算了。”顾玦初展露笑颜：“和你呆一块就好，我去上个厕所。”
顾玦初刚离开不就，冷戈就打了个电话给张仲杰：“暂时先放过童真，别搞他，省得把我和玦初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破坏了。”
没走远的顾玦初听到冷戈的话总算是发自内心的笑了，童真说过，在几个月就好了，他可以忍。
有人开心当然有人愁。
顾玦初生日那天冷戈找到，张仲杰说要整治童真，结果却等来了这么个消息，气的掌中投头顶冒烟，冷戈怎么想的？还真是有了“美人”忘了兄弟。
要是冷戈听到肯定觉得很搞笑，就连管陬和张家豪他都不当成兄弟，凭你一个张仲杰，兄弟？仿佛是在逗人发笑。
自从上次校庆之后，顾玦初在全校出名了，尤其是高一的小学妹，老是有小学妹下课之后在顾玦初他们班级门口晃悠，还总爱制造点“意外”。
这是第几个了呢，童真趴在他们班阳台上，楼下顾玦初拿着手机边玩儿边走，一个小学妹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撞了上去。
看她点头哈腰的样子，估计又是说一些对不起啊、我给你洗衣服啊之类的。
再看看顾玦初避之不及的样子，童真笑出了声。
晚上童真就收到了“毛肆亿”打来的电话：“怎么？又来炫耀？”
“我这叫魅力，不过，今天这个魅力不太好用。”顾玦初躲在毛肆亿他们寝室的阳台上：“那个小学妹管我要你的电话。”
分班之后毛肆亿的寝室里包括他在内才两个人，另外一个还是个书呆子，这里成了顾玦初的最佳“幽会”场所。
“你给了？”童真戴上耳机，手上是今天的作业。
“不给。”顾玦初脑袋摇摇晃晃的：“无论生死，都是我的人，谁敢来抢，弄死他。”
童真挑眉：“哇，这么厉害呢，大哥受小弟一拜。”
年底警察查的十分严，王八那边暂时没有动静，所以童真在放寒假之前过的还不错。
同样的顾玦初事事顺着冷戈，冷戈指东他绝不往西，冷戈说好他绝不说不好，这是他在长期的相处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只要他这样做，冷戈绝对会很开心。
寒假可以说是顾玦初最期待的时间了，因为童真会跟他回家。
两个人分别买了同一辆车上的不同坐位，像两个间谍一样，童真先上了大巴车，而后冷戈和顾玦初才出现。
由于童真的坐位在最角落里，他往下缩一缩，加上车里人也很多，冷戈几乎看不到他，只当那个座位上是个小孩子。
大巴车发动之后顾玦初发现身边座位居然空着，他立马趴在靠背上朝身后的童真招手叫童真过来。
“回家啦！！！”顾玦初脑门抵在童真肩膀上拱来拱去。
按住顾玦初不安分的脑袋，童真有些无奈：“别动。”
回到家里顾玦初拖鞋都来不及换就跑进去：“妈，我回来啦！！！”
这一喊吓的在厨房切菜的顾妈妈差点切到自己的手：“哎哟你这死孩子，回来就回来呗，喊什么啊？咋咋呼呼的，多大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人家邻居会笑话你的。”
顾玦初赖皮的抱着顾妈妈：“哎呀，人家好久没有见到妈妈了嘛。”
“对了，童真呢？”顾妈妈在围腰上擦干净手，转身就看到靠在厨房门边上的童真：“回来都不知道喊人。”
“顾妈妈。”童真上前去把顾妈妈和顾玦初一起抱在怀里，他喜欢这个家：“顾爸爸呢？”
说到顾爸爸的时候，顾妈妈笑容僵在了脸上，但又瞬间会正常：“应该不回来了。”
“不回来正好。”顾玦初嘟嘴：“免得看了心烦。”
顾妈妈勉强又笑了笑，当着童真的面总要瞒一瞒的：“他是你爸，出去出去，我做饭呢。”
“你爸怎么了？”童真躺在顾玦初那张小床上，以前睡起来还觉得挺大的小床，这会儿童真躺上去就占了大半，勉强能把童真整个人框在创里。
顾玦初像以前一样坐在地上，童真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快离婚了，外遇，还有个娃。”
“那离了也好，以后我跟你养咱妈。”童真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然后侧着身体手指绕上顾玦初的卷发：“你在干嘛？”
顾玦初扬起手里的小火车：“换电池。”
他手里的那个火车童真觉得眼熟，翻身下床坐到顾玦初身边：“这不会是你小时候玩儿的吧？”
“可不就是你第一次来我家睡的时候我给你看的那个。”顾玦初全身放松靠在童真身上：“但好像接触不太好了，上了新的电池也不动。”
“那你记不记得…”童真一手夺过小火车一手扣住顾玦初的后脑勺：“这件事。”
情窦初开的男孩子接着醉酒带着渴望第一次亲了他的心上人。
“记得，别闹，在家里。”顾玦初吧唧几口之后快速拉开距离：“老实交代，是什么时候对我有非分之想的。”
“被你带回家的时候。”被你称作福星的时候，与你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妈，这菜，有点咸。”顾玦初喝了一大口水，他差点被齁死。
顾妈妈才不相信顾玦初的鬼话，亲自吃了一口：“瞎说，这哪儿咸了？我看你就是在外面吃惯了，叫你在食堂吃你不听，外面的东西多不卫生？隔壁栋张大爷家的孙女就是在外面吃多了，得了胃癌。”
眼看顾妈妈这有越说越挺不住的架势，童真赶紧吃一口菜：“我也觉得挺好吃的。”
一顿饭吃的顾玦初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那一筷子下去吃到奇怪的味道，顾妈妈能在一盘里弄出不同的味道，也是…厉害。
吃完饭趁着顾妈妈洗碗的功夫，顾玦初从冰箱里拿了几瓶水跑进房间：“老妈今天做的这些太难吃了。”
“我觉得你要和妈妈多交流交流。”童真一口气喝掉半瓶水，他决定的顾妈妈和以前的顾妈妈不太一样，但是有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
其实顾玦初也有这样的想法，他在网上看到过很多家庭妇女在丈夫出轨后精神崩溃的例子：“嗯，我会的。”
尽管最近这些年顾玦初家的条件越来越好，但依然没有买空调，冬天的时候还是要开电热毯才能舒舒服服的入睡。
两个少年相互依偎躺在床上。
回到了保护壳里，一切的伪装都可以收起来，不只是童真，顾玦初眉眼间也满是厌倦和疲惫，上了高中之后，他给自己戴了太多张面具，多到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自己。
之有在童真身边，他才会十分安心，那些压抑的情绪全部迸发出来，他依然是那个爱哭的哭包。
顾玦初睡着之后，童真擦干他脸上的泪水：“我爱你。”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在顾玦初睡着的时候说出来，大概是因为害羞？
早上顾妈妈把早饭放在锅里热着出去买菜了，和昨晚上一样，稀饭很咸，咸菜除了辣还是辣。
直到中午十一点半，顾妈妈还没有回来，正常情况下，这个点顾妈妈不仅回来了，而且还已经开始炒菜了。
“我出去找找，你在家里等着。”顾玦初拿了一件外套穿上匆匆出门。
他去顾妈妈常去的菜市场，刚到就听到一个大爷说不久前有个妇女拖着装菜的小拖车在菜市场里转圈圈，菜掉在地上踩烂了也不管，别人提醒她，她还打人，几个强壮的中年男人制服她之后，那个妇女就晕了过去。
有好心人立马就将人送到了不远的区医院里。
顾妈妈买菜的时候，就喜欢拖一个小拖车。
顾玦初上前去又问了大爷样貌和衣着之后拔腿往区医院跑。
终于在区医院三楼找到了顾妈妈，护士说：“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她这个样子你们家里人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出来？”
“不好意思，请问，我妈妈她怎么了吗？”顾玦初看着安睡在病床上输液的顾妈妈，他就只是上了个学，怎么回来之后妈妈就这样了？
护士看他是真的不知情的样子，耐心说：“受了精神刺激，神智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受了刺激？顾玦初第一个反应就是他爸。
顾玦初打电话给童真，叫他来的时候买些吃的过来。
然后他又打了电话给顾延年：“顾延年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这就是你对待爸爸的态度？”顾爸爸气的不轻，儿子难得主动打一次电话过来就是这样的？
顾玦初看了眼顾妈妈压低了声音：“你是别人的爸爸。”
顾爸爸问：“你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你听她胡说什么？我们根本没离婚！”
“你们离不离婚我不感兴趣。”如果可以，顾玦初很不想和这个爸爸多说一句：“我只想知道，我去上学这段时间，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我家都没回，我能做什么！”顾爸爸气的直哆嗦。
但是顾玦初说了句知道了之后立马挂了电话。
顾爸爸看着手机发神，突然想起他的情妇在他前几个月上班的时候，去过他家找他。
当时情妇的解释是孩子病了，她很慌张。
难道......
童真来到医院和顾玦初吃完饭顾妈妈都还没有醒来。
看到顾玦初的手机，他问：“冷戈没怀疑手机的来历？”
“我说是妈妈买的。”顾玦初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童真双手食指点住顾玦初的嘴角往下拉：“别笑了，丑。”
“当所有的霉运过去之后，就会有好运迎接的对吧。”顾玦初抹了一把脸振作起来：“一定是的！”
等到顾妈妈醒了，点滴也打完了，顾玦初去药房拿了药之后，他们三才慢慢走回家，本来也离得不远。
醒来的顾妈妈并没有疯疯癫癫的样子，反倒是觉得心疼，晕倒一次就进医院了，还花了好些钱。
回到家开门的时候童真发现门没锁，他出门的时候明明还确认过的。
进去之后，他们先是闻到了一股烟味，接着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顾爸爸。
“回来啦。”顾妈妈随便笑了两下敷衍道。
而顾玦初更是敷衍都懒得敷衍了，童真则冲顾爸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顾爸爸给童真的印象一直是不错的，作为一个慈爱的父亲一般的存在，在此之前，童真很尊敬他。
没兴趣听两口子的对话，顾玦初拉着童真回了房间，但没过多久就听到顾妈妈吼叫的声音。
顾玦初快速拉开房门出去，刷一盏台灯直直的朝顾玦初砸过来。
童真立马把顾玦初拉到一边躲开。
但顾妈妈像是疯了一样还在砸东西，丝毫没有发现刚才差点把自己的儿子打到。
联想到顾妈妈的病，顾玦初和童真对视一眼，然后双双上前制止顾妈妈的行为。
过程里，顾妈妈一口咬在童真手臂上，鲜血从背咬的地方流下。
顾妈妈不松口，顾玦初和顾爸爸又不敢强行拖开，万一扯下童真的肉怎么办。
好在顾妈妈突然间又恢复了神智，她松开嘴巴看着童真的伤口和纷纷藉藉的客厅缓缓蹲在地上，双手用力抓扯着头发，喉咙里发出低吼，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板上发出“哒”的一声。
哒，哒哒，明明是泪水落下的声音，却更像一把铁锤敲打在大家心里的声响。
顾玦初抓住顾妈妈的手：“妈，还有我，还有我。”
看到顾玦初，顾妈妈涣散的双眼又重新充满希望，她还有儿子。
慢慢的把顾妈妈的头发从双手中解放出来，有几处头皮因为抓扯已经破皮冒血，童真立马拿来药膏给顾妈妈擦上：“也还有我。”
而顾爸爸，面对这个和他相伴了十几年的女人生出了愧疚感，他默默的退到阳台上掏出烟，抽完半盒烟之后，他给情妇打了个电话。
无论对面那个女人对么崩溃多么声嘶力竭的说爱他，顾爸爸始终只说一句话：“我会供养到孩子大学毕业。”
他再回到客厅的时候，顾妈妈已经被顾玦初带去房间里休息了，童真拿着扫把打扫卫生。
等到顾玦初出来的时候，顾爸爸看了童真一眼，童真自觉的去顾玦初房间里呆着。
“坐。”顾爸爸垂着头。
顾玦初坐在他对面的地上：“您是怎么打算的？”
“是我对你起你和你妈妈。”这个高大的男人的背脊不再挺拔：“你妈妈应该是被她刺激到，我刚和跟那边说清楚了，我会把那个孩子养大，初初，对不起，爸爸错了。”
顾爸爸头上稀稀疏疏生出了白发，脸上也有了皱纹，与顾玦初记忆中那个男人一样又不一样了。
或许顾妈妈和顾爸爸能够和好如初，但是同顾玦初之间的隔阂是无法消除了的。
顾玦初深呼吸一口气：“妈妈原谅你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
家里的气氛一直很压抑，虽然顾妈妈答应和顾爸爸和好，但是两个人怎么看也没有当初的温情甜蜜，句句话都像是勉强。
唯一的安慰的就是顾妈妈的病没有在犯过。
年三十晚上顾玦初照例带着童真出去放烟花，还在广场上遇到了初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的马波和邱秋。
“顾玦初，童真！”邱秋从广场的另一面飞奔过来和两人报了个满杯怀：“好久不见！！！”
童真嫌弃的扒开邱秋：“嗓门儿真大。”
后走来的马波双手环胸接了句：“可不是嘛，学校广播站请她去的话还能剩下设备钱。”
“滚。”邱秋一脚跺在马波脚上。
见到老同学顾玦初发自内心的开心：“你们在哪个学校？”
“咱们区那个二中。”邱秋说到学校的时候十分不自信：“就是个破学校，专收我们这种成绩不好的。”
顾玦初弯腰在邱秋耳边说：“其实我们学校也有很多人是买进去的。”
童真不露声色的提起顾玦初的衣领子把人拉回到身边，马波见了靠近童真：“还没拿下？”
但童真不搭理他，初中开始童真就不喜欢马波，所以马波也不觉得尴尬，瞥了眼另一边聊得开心的邱秋和顾玦初：“兄弟你不行啊。”
然后聊得十分欢乐的两个老同学就看到童真把马波推开了，从马波差点跌倒的样子不难看出童真用了多大的力气。
但是没有人同情马波，邱秋更是笑的十分夸张，估计整个广场的人都能听到：“哎呀我的妈，波波同学你这么弱？”
“去，你妹的。”马波揉着肩膀走回来：“放孔明灯不？我刚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卖。”
“放。”顾玦初立马出声：“你给钱。”
马波单手拉走邱秋：“秋姐帮小弟拿两个呗，重死了。”
“靠，你肌肉萎缩还是手脚筋断了？”邱秋嘴上骂着，但还是跟了上去。
马波被骂了也嬉嬉笑笑的：“所以秋姐要多照顾照顾小弟呀。”
“他俩还是没变。”顾玦初笑的牙床都看得到：“不，邱秋变了，更暴躁了。”
上次童真早早的去了管陬家，见识了市区的新年，因为要环保，所以三环以内都不能放烟火，加上店铺什么的都放假了，出门清清静静的，一点都不热闹。
相比之下，他们这个里市区有点距离的地方反倒是多了生活气息，走哪儿都是热热闹闹的，还有遇到小孩儿玩儿各种各种眼的鞭炮。
“还是这里好。”童真张开双手。
顾玦初望着童真的侧脸：“你不回家看看吗？”
“我没有家。”
就在顾玦初还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马波和邱秋回来了，隔老远还能看到邱秋揪着马波的耳朵，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很生气的样子。
走进了之后才听清楚，马波买了个绿色的孔明灯，邱秋嫌绿色不好，大过年的不就该红红火火的吗？买个绿色的是不是脑子有泡。
最后马波自己用了那个绿色的孔明灯，邱秋还恶狠狠说：“你就准备绿一年吧。”
“媳妇儿都跟别人跑了，绿个屁。”说完还若有若无的朝着顾玦初的方向斜了斜眼珠，又快速低头在孔明灯上写下愿望：要幸福呀。
童真写完写完之后拿到顾玦初面前晃了晃。
“我要顾玦初的一辈子”
顾玦初看了抿着嘴在他的孔明灯上写下：好啊，都给你，署名：顾玦初。
两只孔明灯并排飞上天空，越靠越近，碰撞上之后又立刻分开，一整微风吹来，其中一只快速向另一只靠拢，再次依偎着越飞越高。
突然童真的那一只孔明灯着了火快速坠落，火光在半空中熄灭再也找不到踪影，只剩顾玦初的孔明灯还孤单的在夜空中越来越高、越来越远，直至不见。
这让顾玦初和童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全身有那么一瞬间酥麻，心跳加速跳动，不是心动是心慌。
顾玦初收回目光问：“童真我们会一起变老对吧。”
“会的。”童真十分肯定。
砰。
伴随着烟火在空中炸开，也驱散了他们心中的阴霾。
“新年快乐。”顾玦初握住童真的手。
“新年快乐。”童真俯身轻轻在顾玦初额间落下一吻，如风过无痕一般，仿佛不存的的一个吻。
当顾玦初看向童真的时候，只看到他明媚的笑颜。
“啧，人长的帅就是好啊。”邱秋手肘捅了捅马波肚子：“赏心悦目。”
马波不去看那两人：“我不好看？”
邱秋认真的盯着马波的脸：“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知道吗？”
“秋姐求安慰。”马波突然像个小狗一件抵在邱秋背上蹭来蹭去：“小弟难过。”
邱秋摸摸他的狗头：“请你吃糖。”
随着年龄的增长，新年越来越没有意思，除了走亲戚还是走亲戚，因为长大了也不能像别的小孩儿一样成天在外面放鞭炮玩儿，只有你按三十这晚上能开心一下。
放完孔明灯他们四人无聊的坐在广场上的花坛边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天，这时候顾爸爸给顾玦初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之后，顾玦初拉着童真飞快的朝家里跑去，留下一脸懵逼的邱秋和马波。
才走到自己楼下就听到家里传来吵架的声音，是两个女声，顾玦初一步两梯回到家里，看到一个小男孩儿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那双眼睛和顾玦初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顾玦初拉开门的时候问了句。
小男孩儿害怕的后退了两步，却还是说：“顾川。”
姓顾，好得很，顾玦初大步走进家里，也不多废话，抓着那个泼妇模样的陌生女人就往门外拖，任凭那女人如何拍打抓挠都不松手。
把女人拖出家门，顾玦初抵在门框上：“滚。”
刚才那个小男孩儿抓着女人的手眼泪汪汪：“妈妈。”
“你这个杂种，你凭什么叫我滚，我来找我老公你凭什么叫我滚，给老娘让开！”说着那个女人又要冲上来，却被顾玦初身后的童真一把推开。
童真的的长相本就具有侵略性，加上他高大的身材以及此刻凶狠的表情，着实把女人吓到了，童真开口：“你的家？你的老公？结婚证呢？”
女人又看了眼顾爸爸，他没记得顾家还有第二个孩子啊，再说这个人和顾爸爸还有顾爸爸都不像，于是她心里稍微有点底气：“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什么！”
由于他们的声音太大，隔壁和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出来了。
这时候顾妈妈从客厅里疯疯癫癫的跑出来：“初初，初初回来啦？看着是妈妈给你买的小汽车。”
她说的小汽车，就是她刚刚从锅里抓出来的玉米，她手指都被烫红了却仍然抓着玉米不放硬要放在顾玦初手里：“喜欢吗？今天爸爸也回来了，开心吧。”
“妈妈？”顾玦初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