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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病态

作者:一木及 当前章节:12412 字 更新时间:2026-7-11 11:07

邻居们也纷纷上前拦着欲发作的女人和她哭泣不止的儿子。

然后顾妈妈看到了童真,她丢掉手里的玉米摸上童真的脸;“哎呀,这孩子是谁?长得真好看。”

顾妈妈不记得自己,童真仿佛被什么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顾妈妈,我是,童真啊。”

“童真?”顾妈妈努力想着是否见过这个人,突然她哭了起来:“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父母,阿姨会把你当…啊!你滚出去,滚出去!”

顾妈妈不清醒的情况下说出童真隐瞒了很久的秘密,还不等顾玦初消化完,顾妈妈就看到被邻居们按住的那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

顾爸爸始终躲在后面不说话,童真一把抱住顾妈妈:“打120!”

“打什么,这个疯子疯了算了,她害得我们一家人不能团聚,我很不得她去死!”那个女人看着顾妈妈疯了反而狂笑不止。

但邻居们不是吃素的,尤其是顾玦初家隔壁的那个阿姨,和顾妈妈关系很好,抡起手一巴掌打在女人的脸上,然后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110:“没教养的东西,呸。”

顾妈妈和顾爸爸结婚的时候就搬到这里了,大家都知道,突然冒出个女人带着比顾玦初还小的男孩儿出来说什么是顾妈妈拆散了他们一家人。

这个行为真的是,坟头上撒花椒——麻鬼呢。

顾玦初没工夫管外面那个女人,他专心的安抚顾妈妈和顾妈妈说话,并和童真一起挡住顾妈妈的视线,只要不看到那个女人,顾妈妈就会稍微好一些。

这期间,顾玦初瞥见一边一言不发的顾爸爸,对他最后一丝期待也消失殆尽,这就是他的父亲。

警察来了医生也来了,童真和邻居阿姨陪着顾妈妈去了医院,顾玦初则去了警局,走之前顾玦初看了顾爸爸一眼:“不去?”

“去。”顾爸爸一边躲开别人的眼光,一边走上警车,后面是他的情妇和情妇为他生的那个孩子。

在警局里,警察问了他们几个问题确定了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之后,就找来个女警察进行调节。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顾家这边一次性给了那个女人很多钱,就此一拍两散,互不干扰。

走出警局的时候四周烟花接连升空绽放,跨年了。

“我要去医院,你呢?”烟火照亮的顾玦初的脸,是风浪过后的平静,既不生气也不怨恨,顾延年于他而言,只有“父亲”这个称呼。

另一边童真等到顾妈妈稳定了、睡下了,他才去到病房外给顾玦初打了个电话:“怎么样?”

“没事了,给了些钱,她们应该不会再来了。”顾玦初走在无人的街道上,因为疾步呼吸有些紧促:“我妈妈如何?”

童真又看了眼病房里:“刚睡下,顾爸,顾叔叔呢?”

顾玦初沉默了一会儿:“回家了。”

“你路上小心。”童真这时候已经下到医院住院楼门口。

一个小时后,顾玦初拖着疲惫的身躯出现在医院大门口,大冬天的他走出了一身的汗。

绕过医院的门诊大楼的时候,童真就已经看到了顾玦初,他大步走到顾玦初面前扶着他来到顾妈妈病房门口。

但顾玦初并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看了眼就倒在走廊上的椅子对童真说了一句“腿用一用”就沉沉的睡去了。

顾妈妈的病医生建议的是住院治疗,因为在家里可能不知道什么情况下顾妈妈又会发病。

顾玦初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并立即回去拿钱,家里存折的密码他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的时候他回家看到顾爸爸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看到顾玦初之后他还着急忙慌的把几张纸叠起来揣在衣服的内兜里。

“拦住他。”顾玦初对童真说,紧接着顾玦初冲进父母的卧室发现原本装存折的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里面的现金和存折都不见了。

顾玦初从房间里冲出来不带任何理智抓扯下顾爸爸的衣服从他衣兜里找到了存折和现金:“顾延年?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老婆的?”

童真默默退到门口的位置防止顾延年逃跑。

顾延年一把推开顾玦初要去抢那些存折:“都是我的钱,都是我的!你妈这些年过得不滋润吗?还不是因为我,她一个没上班的女人,知足吧。”

顾玦初被顾延年的话刺激大了,大脑一片空白,他抓起饭桌上用来罩饭菜的一个锅盖劈头盖脸对着顾延年砸下去,他把自己所有的情绪注入在这个锅盖上,发泄、释放。

虽然顾延年快四十了,但好歹是一个成年人,论力气顾玦初肯定是比不过的,只是面对突然袭击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当顾延年一脚踹开顾玦初要去教训这个不孝儿子的时候,他的手被童真拉住了,顾延年甩开童真的手退到厨房门口:“怎么?你们两个还想一起对付我?我告诉你们,我要出了事你们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这个曾经还笑着说自己很优秀想要让自己给他当儿子的男人,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人的样子,现在在童真看来顾延年是丑陋的、恶心的。

顾玦初爬起来继续扬起手里的锅盖:“那你报警啊,告诉他们你要携带全部存款逃跑,告诉他们你对你生病住院的妻子不管不顾,你报警啊!”

顾家的动静再一次惊动了邻居,大家围在门口听到了顾玦初的话。

一个阿姨顺手用手里的萝卜朝顾延年砸过去:“呸,混账玩意儿。”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大家纷纷指责顾延年,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好在今天是大年初一,大部分人都出去了,否则就不只是这么几个人骂骂这样简单。

童真在邻居们走了之后关上大门,家里的事情还没完。

但他们谁都没想到顾延年会对自己儿子下狠手,他从厨房里拿出一个拳头打的汤勺打在顾玦初头上,当场见血。

顾玦初跌跌撞撞后退倒在沙发上,童真拿出手机打了110开了扩音就把手机放在鞋柜上,紧接着扑到顾玦初面前挡住顾爸爸。

“喂,您好,这里是区公安局,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让顾爸爸没有动作,他没想到童真真的报警了。

就在这个空隙间,童真大声喊出了地址,并在最后加上了一句:快来要死人了!

顾爸爸知道情况不好,他抓起散落在地上的存折就行要往外跑,但童真哪儿能让他如愿,他抢先抵在门口,顾爸爸怎么打他拽他,童真守在门口纹丝不动。

这时顾玦初也清醒了些,他勉强撑起身体过去抱住了顾爸爸的腿,顾爸爸一面抓扯顾玦初的头发,一面对着童真拳头相向。

但两个小孩儿都咬牙坚持到了警察来的时候。

当警察敲门声想起的时候,顾爸爸一身力气被抽空瘫倒在地上,嘴里不断念着:“完了,都完了。”

于是,年三十晚上、年初一,顾玦初都是在警察局度过的,顾爸爸行为触犯了法律,但是顾妈妈的状态根本不能追诉顾爸爸捐款的责任,警察这边也对于顾延年殴打顾玦初和童真一事只能进行口头教育,毕竟他们是父子。

顾爸爸在被批评的同时顾玦初也在被问话,但明显他的待遇就好多了,女警姐姐给他擦伤口,还给他拿吃的,问话也是温温柔柔的。

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顾玦初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他不是觉得委屈亦或者难过,只是单纯的在经历了一件又一件事情之后自然而来的。

这天之后,顾爸爸再也没出现,也没有人去管他到底去了哪儿。

转眼又到了开学的时间,顾玦初叫来了外婆和舅妈照顾顾妈妈,自己和童真一同返校。

仅仅是坐大巴车去市区的这短短的时间里,童真就发现了顾玦初的不对劲,他不再和童真说很多话,也不在对好笑的事情有所回应。

而童真只把这当成顾玦初心情不好。

但他两一起返校却被冷戈看到了,冷戈和童真打了招呼,还说了好久的话,仿佛两个人关系是多么要好一样,可冷戈抓着顾玦初的手却越来越用力,顾玦初过了很久才缓缓做出反应:“疼。”

童真虽然担心但他并未做什么,只是站在一个不近也不远的位置,冷戈这才放送了手:“对不起。”

“你们聊,我先回寝室了。”童真提着行李头也不回的进了寝室。

冷戈带着顾玦初出去吃饭,去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饭店,可是进了包间之后冷戈立马变脸,面目狰狞。

他掐着顾玦初的下巴:“听说一个寒假童真都住在你家?”

“对。”顾玦初想要扒开冷戈的手,他解释:“他小时候也这样的,我妈妈说要他来。”

“和你睡一起?我记得你家只有两个房间。”冷戈另一只手抓住顾玦初的手反钳在他身后。

顾玦初害怕了,因为冷戈眼神里看不到一丝感情,顾玦初把目光投向包间的大门,希望这个时候能有个人进来,来一个人救救他。

他的不专注更加刺激了冷戈,冷戈从掐下巴改成掐脸,迫使顾玦初和他对视:“是不是!”

“不,是。”顾玦初艰难的从嘴里挤出两个字,两颊被掐的生疼,好似冷戈再用力一些骨头就会断掉一样。

“你骗我?”冷戈的气息喷洒在顾玦初的脸上,他说话的声音很轻:“顾玦初你骗我。”

顾玦初使劲挣扎:“你松开,我没骗你,他睡的我家沙发!”

闻言冷戈确实松开了掐着顾玦初脸的手,但他仍然抓着顾玦初的手把顾玦初拉倒包间最里面的长沙发上:“你们就没发生点什么?他很喜欢你是吧?你是不是也忘不了他?不然怎么一个寒假都在一起?走哪儿都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顾玦初撑起身体却又被冷戈退到:“你监视我?”

“有什么错吗?我只是想时时刻刻知道我男朋友的动向而已。”冷戈双手撑在沙发上:“所以我的猜测是真的?”

这样的冷戈让顾玦初觉得下一秒他就要掐住自己的脖子掐死自己:“你让开,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而这话停在冷戈耳朵里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你去了两次警察局就觉得事事都可以找警察解决了?试试?”

顾玦初惊的说不出话,他怎么可以,这么嚣张?

忽然冷戈收起恐怖的表情,温柔的抚摸着被他掐得通红的顾玦初的脸庞:“不要怕,我检查一下,要是没什么,你肯定不怕我检查的对吧?”

“检查?”

还未等顾玦初明白这个检查是什么意思,冷戈抓起旁边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并不断把温度调高。

接着他随手把遥控器丢在一边,然后疯狂的撕扯顾玦初的衣服。

“你放开,冷戈你疯了!”顾玦初从冷戈腋下滚出去,他冲向大门,却发现门打不开,他用力拍打大门:“开门啊!有人吗!开门啊!”

冷戈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一步一步优雅的走向顾玦初:“你觉得我为什么专程带你来这里吃饭?”

顾玦初贴着墙后退,他推到了一个柜子边上,手握住了一个抽屉:“你不要再过来了。”

“你怕我?”冷戈难过:“你不该怕我的,玦初,我爱你啊,你是我的爱人。”

冷戈再次去抓扯顾玦初衣服的时候,猝不及防被抽屉砸到了肩膀,但他只是淡淡的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抽屉:“玦初你居然还会反抗我了?童真教你的?”

“你别什么都扯上别人。”顾玦初已经闪到另一边:“我只是单纯的不瞒你的做法,我也有我的私人空间,你凭什么监视我,还怀疑我,怀疑我就不要和我在一起啊。”

“不,我怀疑你,但不影响我爱你。”

冷戈和顾玦初想老鹰捉小鸡一样在包间里你追我赶,但顾玦初还是败下阵来,他没想到冷戈是练过的。

再次被冷戈扑倒在地,任凭顾玦初如何抵抗,最终他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戈脱掉,冷戈趴在他身上看得十分仔细,连胳肢窝这种角落都没有放过。

顾玦初身上每一寸皮肤都紧绷着,此刻趴在他身上的冷戈像个怪兽一般的存在,顾玦初反抗不成,还要被冷戈肆意欺负。

上半身检查完了,冷戈很满意,他伸手想要去脱顾玦初的裤子,顾玦初趁着冷戈没注意推开他捡起外套蹲到墙角惊恐的看着冷戈。

在外面守着的服务员只听见包间里传来一声吼叫,之后再也没有声音了。

冷戈拿衣服盖在顾玦初身上,出去叫服务员买一套衣裤回来之后很是满意,他在顾玦初脸上亲了又亲,这样不会反抗他的、听话的顾玦初他最喜欢了:“你看,我检查完了,也没做什么是吧,我相信你了。”

可顾玦初给不了他回应,只是直直的看着天花板。

冷戈捧着脸坐在顾玦初旁边的地上欣赏着顾玦初的表情,他很满意,如果顾玦初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顾玦初盖在衣服下的手握紧了又松开,他什么都抓不住,那就不抓了吧。

衣服买回来之后冷戈亲手个顾玦初穿上,扣上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冷戈像是看一副作品一样审视了顾玦初全身上下。

原本冷戈来这里就没打算真的来吃饭,所以给顾玦初穿好衣服之后,他伸手把顾玦初从地上拉起来搂在顾玦初的腰上,让顾玦初贴近自己:“回去了。”

包间门打开,走廊上明亮的灯光照射到顾玦初身上,他下意识的躲避开,一同躲避的还有外面那些服务员的眼光。

他的自尊心和羞耻心就在这个包间里,被冷戈扔在烂泥里再也捡不起来。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做到面部表情的把一个人扒光了翻来覆去的仔细检查每一寸皮肤,就连最隐秘的地方也不放过,是为了羞辱自己吗?

带着乖巧的顾玦初回到学校,冷戈十分贴心的把他送到寝室,不舍的亲吻其脸颊:“好好休息,明天见。”

在学校里童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找顾玦初,但顾玦初从开学开始到现在,每天下课的时候都只是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玩儿手机,也不爱笑了,更不爱说话了。

这还是童真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两个男生的对话才知道的,于是他出了厕所立马就去找到毛肆亿,让毛肆亿去看看顾玦初到底怎么回事。

毛肆亿愁啊,他就是个劳累的命,还不被人记住的那种。

可在他见到顾玦初的时候,他将这些抱怨全抛之脑后,因为他刚伸手碰到顾玦初的时候,顾玦初像只猫一样弹开了,没错,是弹开了。

“干嘛呀你这是。”毛肆亿拍拍自己收到惊吓的小胸脯:“我四亿啊。”

即使看清了来的人是毛肆亿,顾玦初也丝毫没有要靠近的样子:“有事吗?”

毛肆亿指了指外面:“出来说?”

来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毛肆亿一边说一边抬手想要哥俩好的搭上顾玦初的肩膀:“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顾玦初又一次弹开:“我没事。”

这又哪像没事的样子,顾玦初回寝室之后,毛肆亿给童真打了个电话但是么有人接,估计,又想起今天是周五,童真在工作。

再次担心的看了眼顾玦初寝室的方向,毛肆亿决定今晚熬个夜,一定要立马给童真说才行。

童真今天本来是想要找王八的,但是他在酒吧里的各个座位上来回不下十遍,别说王八了,就连他身边的那几个人都不在了。

失望的回到吧台边上童真问阿凯:“阿凯哥,咱们这儿好像少了几个老熟客啊。”

“你放寒假那会儿来了好些警察,带走了。”阿凯坐到他身边,这会儿酒吧也不算太忙,主要是天儿冷,都不想出来。

被抓了,童真的还没开始往上爬呢,梯子就被人搬走了。

“阿凯哥。”沉默了一会儿童真再次开口:“要是有个人原本很活泼,现在突然不爱孝也不说话了,这是为什么?”

阿凯拿起托盘敲在童真头上:“顾玦初吧,你和我说哈用得着这么绕圈子?”

童真点头。

阿凯又说:“你上次说他不得不和一个姓冷的人在一起了,冷这个姓少得很,能在有管先生帮助下还威胁到你们,说明他比管先生家还厉害,那这个范围就很小了,在这个范围内姓冷的只有一家人,冷戈,市长的独生子。”

没想到阿凯会去了解这么多,童真还不太明白阿凯要干什么,但是接下来阿凯的话:“冷家的女主人从来没有公开露面,听说是因为市长变态的控制欲,认为另一半就应该什么都听自己的安排,不能有反驳。”

童真专心的听着,阿凯看他好学生听课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还不明白?在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你觉得他心理是健康的?”

和阿凯说完话之后童真立马回到休息室去找手机要给顾玦初打电话,却看到毛肆亿的未接来电,他记得今晚他叫毛肆亿去看看顾玦初的:“喂。”

“童真,顾玦初不正常,我一挨着他,他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毛肆亿巴拉巴拉把自己看到的跟童真说了。

当毛肆亿说完的时候,童真立马挂了电话,他想给顾玦初打电话,但是一直没有按下去拨出键。

如果顾玦初和冷戈在一起……

童真快速换了衣服,出去跟阿凯请了假,他直接打了个车往管陬家里去。

还在书房里办公的管陬听到了开门声走出去一看:“今天不上班?”

“我问你。”童真脱了鞋就着急着进来,拖鞋都没穿:“冷戈是个变态对不对,和他爸爸一样。”

虽然不知道童真知道了些什么,但管陬如实回答:“是。”

然后管陬去到玄关拿出童真的拖鞋放在童真面前:“穿上。”

童真丢下书包蹬蹬蹬上楼洗澡,管陬继续回到书房工作,只是……

当童真只围着浴巾站在管陬门口的时候,管陬一时还不能明白童真的意思,只是从衣架上拿下自己的大衣给童真披上:“不冷?”

而童真却反常的抱住管陬的腰:“现在,我们做交易吧。”

管陬推开童真:“不行,你还小。”

“不小了,还有一个月而已。”童真死不放手。

“你差一天差一分钟一秒钟没到十八岁,那都不算成年。”管陬手绕到背后扯开童真的手:“去穿衣服。”

童真闹脾气似的就这么坐在管陬的书房里,见他这个样子管陬没有来得生气,不用问肯定和顾玦初有关,可他偏偏不能干涉,也不想干涉。

放下手里的文件管陬出去煮了一碗姜糖水端进来:“喝,生病了对谁都没好处。”

第二天一早起来管陬没有看到童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童真回到学校并没有立刻回学校,而是打电话给毛肆亿叫他把顾玦初叫出来,他在离学校有段距离的餐馆里等着。

但是毛肆亿并没有带来顾玦初。

毛肆亿坐在童真对面:“我找到顾玦初的时候,他根本不理我,而且我还没说上几句冷戈师哥就来了,你们这是啥情况?发生了什么?”

虽然童真心里已经做好了顾玦初来不了的打算,但是当真的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和失落:“没事,请你吃饭,吃吗?”

“吃啊。”毛肆亿热流盈眶,不管怎么着,童真主动请自己吃饭了。

“嗯。”童真起身:“你吃吧,我走了。”

留下呆滞的毛肆亿。

回想起当初为什么一定想要和顾玦初还有童真做朋友呢?毛肆亿手撑住下巴看着满桌的菜陷入深思。

初中的毛肆亿比现在还胖脸上的肉都挤在一起了,因为他的性格憨厚开朗在男生的圈子里还混得不错,但女生却不怎么喜欢他,一是因为他不好看,而是因为他爱出汗,所以好多女生看到他都是绕道走的,尤其是夏天。

那一天是下午的第一节 课,体育课,上完课毛肆亿急吼吼跑回教室想要喝水,但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指着毛肆亿鼻子骂了很多难听的话。

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女同学,都没有要帮毛肆亿的意思,反而坐在位子上看热闹,而男生都还在操场上玩儿没回来。

第一个回来的男生就是顾玦初,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童真,那时那个被撞倒的女同学还在骂,但看到顾玦初和童真之后,女生立马收敛起凶神恶煞的模样跟他们打招呼。

毛肆亿耷拉着脑袋朝自己的坐位走过去,但是哪知道顾玦初看都没看那个女生一眼,直接走过来搂住毛肆亿的肩膀,似没感受到他那一身黏黏糊糊的汗水一样:“四亿下午我们一起去吃饭啊。”

而童真虽然没说什么却也点了点头。

或许这对顾玦初和童真来说不算什么,他们可能觉得换成其他人也会这样做,甚至还会直接给那个女生怼回去。

但是那天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顾玦初和童真。

自从那天吃饭顾玦初没出来之后,童真借着各种理由借口开始在艺术班窜门,要不是他成绩还稳着没掉,估计他班主任要把他拴在班上看书了。

几次观察下来,童真也觉得顾玦初太不对劲儿了+,尤其是每次自己进到班里有人喊“顾玦初,童真来了”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俩关系好这么说也没什么,可顾玦初的脑袋垂的更低。

这不是顾玦初正常的反应。

这之后童真再也没有去过艺术班。

而冷戈对顾玦初的控制还在加强,甚至顾玦初和顾妈妈打电话都要开免提让冷戈知道,只要顾妈妈提到童真,冷戈就用看似柔情实则阴测测的笑容看着顾玦初。

因此导致顾玦初看到别人笑都有阴影,总觉得他们的笑容背后是慢慢的恶意。

“玦初来我这儿。”冷戈现在几乎每天中午都会和顾玦初一起吃饭,在校外吃。

冷戈架起碗里的菜给顾玦初:“张嘴。”

顾玦初听话的张开嘴,冷戈拿起帕子擦干净顾玦初嘴角的酱汁:“好吃吗?”

顾玦初点头。

“这是我最喜欢吃的咖喱牛肉。”冷戈又给顾玦初夹了一块:“告诉我,你最喜欢吃的是什么?”

“咖喱牛肉。”顾玦初知道要怎么回答才会让冷戈顺心。

而这样的日子也在一点点消磨顾玦初的意志,这也是冷哥最想看到的:“我大学打算报Z大,你明年也考来吧。”

“好。”

而他们隔壁桌的童真听着他们的对话面无表情。

这一个月不论是童真还是顾玦初都是十分煎熬的一个月,每一年的生日顾玦初都是卡着零点刚过就会给童真说生日快乐。

今年童真知道他不会收到这样的消息,一整天都不会有,但他还是提前下班抱着手机坐在管陬家客厅里等到了零点,果然,什么都没有。

“你该睡了。”管陬靠在楼梯口看着楼下的童真。

收起手机童真洗完澡钻进被窝,明天一早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会解决,他和顾玦初的生活会重新回到正轨上,他会和顾玦初考进同一所大学,一起毕业,各自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在买一套房子养一只狗,相伴到老。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相爱到老。

第二天早上童真睡着睡着就觉得喘不过气来,睁开眼看到的是管陬放大的带着笑意脸一点点靠近。

该来的还是要来,童真不做反抗。

看着童真一件件穿好衣服毫不犹豫的走出这栋房子,管陬突然生出一种想要把人捆在这里,哪儿都不让他去的念头。

点了根烟,站在楼上看着童真逐渐远去的身影,直至不见。

如果童真真的放弃顾玦初和自己在一起了,自己还会对这个人生出别样的情感吗?管陬问自己,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童真这样做了,他就失去了管陬最喜欢的点:无条件的爱着顾玦初。

想到以后不会再见到童真的,管陬又点燃了一根烟,他不是个有烟瘾的人,可今天的烟格外的香浓,也更加苦涩。

路上童真迫不及待的给顾玦初打电话:“初初,分手吧,我以后都不会和管陬再有什么联系了。”

路人听到这样的话都纷纷摇头,现在的小孩子都是怎么了,这么明目张胆挖别人墙角的。

顾玦初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你在哪儿?”

“回来的路上,等我。”童真在公交车站一直等不到车干脆就招手打了个出租车。

顾玦初说:“你去我下午上课的地方吧。”

童真到的时候,顾玦初已经等在那里很久,安安静静坐在路边的凳子上拿着手机,似乎在发消息,脸上是难得的笑容,虽然浅浅的。

调整好气息,整理好衣服,还对着路边店铺的橱窗检查了下自己的造型,确认完美之后,童真走过去:“初初。”

见到童真,顾玦初丝毫不避讳旁人的眼光,以百米冲刺的的速度冲过来抱住童真,但在碰到童真腰的同时,童真发出了“嘶”的声音,很小声,但顾玦初听见了。

他也不小了,知道那种事情过后身体会不舒服,顾玦初脑袋埋在童真胸前蹭了蹭,红着眼睛抬起头:“我更他说了,如果他还要来找我们麻烦,就报警抓他。”

在童真来到之前,顾玦初给冷戈发了这样一条短信:

冷戈师哥,谢谢你这久对我的照顾,不过我想我们依然不太适合在一起,我爱童真,很爱,现在我和童真要回到彼此的身边,也希望你和管先生以后都能有个自的幸福生活。

礼貌、客气又疏远,发完之后顾玦初就拉黑了冷戈的所有联系方式,至于冷戈回了什么,他不感兴趣,威胁也好,苦情也罢。

能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令人激动的呢?童真现在只想紧紧的抱着顾玦初,这么久没有在一起,顾玦初似乎长高了。

许久之后,他俩才手牵手去吃午饭。

“冷哥,你对象给你带帽子呢,我有证据。”张仲杰一边给冷哥打电话,一边翻另一只手机里的照片和录像。

才被分手的冷戈自然没有心情和张仲杰扯皮:“谁是我对象?”

张仲杰对着手机发愣,这是什么意思?刚才不还好好的叫自己来这边的餐厅定位置要和顾玦初吃午饭吗。

深思之后,张仲杰松了口气吹着口哨三步一蹦跳的走了。

就在顾玦初和童真安安稳稳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并以为会一直这么下去的时候,学校再一次因为他俩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毛肆亿几乎使用滚着的来到他们身边:“你们怎么还有时间谈情说爱?”

见到别人顾玦初依然很排斥,他快速躲到童真背后,对毛肆亿有愧疚感,可是顾玦初做不到,他除了童真以外,面对任何人,都有一种被剥光了暴露在他人面前的感觉。

毛肆亿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顾玦初什么态度了直接拿起手机:“看看。”

依然是那个熟悉的校园论坛,一个小时以前发的帖子。

内容是那天童真和顾玦初在街上享用的照片,往下滑还有一个视频,

在这个时候,同性恋还不太被大众接受的,甚至还会被骂被唾弃,就连父母们都会认为这是一种病。

夹杂在铺天盖地的谩骂中的还有一些人说这只是个拥抱,又不能说明什么。

但立马就有人反问:你见过那个兄弟之间能抱这么久的?还手牵手去吃饭,恶心就是恶心,这种人怎么能来上学。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那些不一样的观点渐渐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对他俩的排斥与厌恶。

童真担忧的看了眼他身后的顾玦初,以现在顾玦初的状况来讲最好不要受到太大的外界刺激比较好,尤其是这样负面的环境。

他前天去医院咨询过医生,医生说顾玦初这样很可能是自闭症,但属于不太严重的那种,可以慢慢调整过来。

可现在……

顾玦初对上童真的双眼,努力扯出微笑:“没关系,无所谓。”

说是无所谓,但却更加躲避同学们的目光和接触,一开始大家还害怕顾玦初和童真挨揍,毕竟顾玦初可是实打实揍过张仲杰的,而且还没被处分,也就是说他们是有靠山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发现童真压根不搭理他们一门心思在顾玦初身上,而顾玦初似乎,很害怕。

就在大家还在观望的时候,张仲杰已经按捺不住要出手了,在某天放学童真还没有赶到的时候抢先来到顾玦初班级门口,“不小心”撞倒了顾玦初,另外两个小弟还“不小心”在顾玦初身上踩了几脚,更“不小心”的是踩在了顾玦初的手上。

即使是这样,顾玦初居然都没有吭一声,甚至是努力靠在墙上一直往后退,张仲杰的小弟们接到眼神立马跑到顾玦初身后挡住他的退路:“别走啊。”

周围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大家自发的围成一个圈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无一不是带着看异类的眼光看着顾玦初。

顾玦初左看右看没有看到童真的身影,他双眼发黑,眼里看到的人都是扭曲变形的,耳朵里是“嗡嗡嗡”的声音,有人指指点点在顾玦初眼里看来是要打他。

他抱着头缩在墙角,他们在说什么?不要打我,我做错了什么,不靠近我,顾玦初脑子里被这样的想法充斥,最后崩溃吼了出来:“走开,都走开,不要碰我!”

而张仲杰的小弟当顾玦初时装的,还推攘一把:“装什么装,碰你怎么了?你打我啊。”

“滚开。”童真的声音从人群背后传来,他毫不客气的推开围观的同学挤进去把顾玦初护在怀里。

“哟,情人来了。”张仲杰盯着蹲在地上的两人吆喝:“来来来,同学们,都看看,看看咱们学校的名人,对登对的一对儿啊,啊?”

尤其在“登对”上刻意加重了语气。

童真扶起顾玦初往外走去,对于他们的话充耳不闻,只当做这些人在放屁。

可不知道是谁带头朝他俩丢了一个早上没吃完只咬了一口的肉包子,包子砸在童真肩膀上,汤汁和肉馅儿溅出来弄脏了童真的衣服。

有一就有二,从人群中冒出来无数的垃圾,或是擦过鼻涕的纸巾,或是做题用的草稿纸。

这场面像极了古代死囚犯游街时人人喊打的样子,可这是一个现代社会,童真和顾玦初也什么都没做,只因为才入校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了风头而已。

童真和顾玦初离开之后直接去找了他们的班主任,可两个老师的话让童真和顾玦初彻底对学校的老师失望:“凡事要先想想你们自己有没有错,别人总不至于无缘无故欺负你两吧?”

甚至顾玦初的班主任在最后还说:“这个事情咱先不说,学校论坛那件事儿你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到底怎么回事!要是属实你们自己转学吧,我们学校留不下你们这种作风不良、道德败坏的学生。”

顾玦初从头到尾处在失神状态,童真反问顾玦初班主任:“什么是作风不良道德败坏?我们是欺凌其他同学了?还是在网上污蔑别人了?还是法律有直接规定同性恋是犯法的就应该被抓起来关着?”

问的班主任说不出话来,欺凌、污蔑同学的人是张仲杰,法律也没有这种规定。

童真又说:“下午能请假吗老师?”

“可,可以。”童真的班主任被他的气势吓到了,说话也没多少底气。

离开办公室童真带着顾玦初回学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直接带去医院,顾玦初连童真的话都没有给予回应了,呆滞、没有灵魂,像个木偶。

医生观察之后眉头皱得更深了,对童真说话也带上了责怪:“比你之前来找我的时候说的状态还要糟糕,叫你开导就开导成这样?”

从医院出来,童真带着顾玦初去了医院旁边的公园,公园里几乎都是医院里的哪些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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