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真!!!”顾玦初书包耷拉在屁股后面,从学校里跑出来,满脸兴奋,看样子是考得不错了。
童真帮顾玦初把书包背好:“走吧。”
“顾哥哥。”童瑶委屈,她一委屈就要哭,一哭顾玦初就头大。
于是顾玦初拉着童真头也不回的跑了,童瑶低头看着自己的新衣裳十分不解,哥哥他,不嫉妒吗?
童真暑假的时候找了份送报纸的兼职工作,早晚送一次,每送一份他能得道三毛钱的提成。
一个暑假童真就来找过顾玦初三四次,每次呆一会儿就走了,气的顾玦初连钢琴课都没有去上,他本来准备好了一首曲子,想要带童真去听的。
“要你们有什么用。”顾玦初拍打着床头那些乐谱:“连童真都留不下来。”
顾妈妈在门外看着好笑,可又不能说实话:“人家童真总不能老围着你转吧。”
哼,顾玦初虽然没说话,可是心里却在说:怎么就不能围着我转了!
两个月的假期,顾玦初感觉像是过了两年、二十年、二百年,马波约他出去玩儿,他都没去;马波求着邱秋约他吃去玩儿,他也没出去。
用顾玦初的原话说就是:“你们这样是不可以的,是堕落的,一点没有接班人该有的样子。”
邱秋回怼曰:“是,你在家发霉就是接班人该有的样子了,出息,不就少了个童真吗。”
什么叫不就少了个童真!顾玦初生气的把电话挂掉。
各大高校放榜的时候,顾玦初一家一家高中榜单挨着看,每一个贴在学校门口的名单都一字不落的看完。
最后,顾玦初在市一中三班看到了他和童真的名字。
这一次他努力跟上了童真的脚步,考上了重点中学,原本还以为需要顾爸爸和顾妈妈花点钱走后门把他送进去。
“顾玦初?”毛肆亿看见那一头熟悉的卷毛。
顾玦初惊讶:“四亿?你怎么在这里?”
毛肆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越过顾玦初,指着榜上的名单:“我也在高一三班。”
顺着毛肆亿的手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他的名字,顾玦初佩服:“四亿你厉害啊。”
“哼。”毛肆亿翻白眼:“你才知道啊,在你眼里就童真最厉害,有他在你都看不到别人。”
突然顾玦初眼睛一亮,毛肆亿以为他对自己说什么感天动地的夸赞的话,结果顾玦初张口:“童真!”
“槽。”毛肆亿低声骂道,然后笑道:“这人就不经念,念谁谁到。”
顾玦初拉着童真挤进人群,指着自己和童真的名字:“看,好有缘呐,一个班。”
毛肆亿在他们身后:“喂喂喂,我们也很有缘分啊。”
“开学前一天…”童真说。
“嗯!”顾玦初期待。
“我来找你玩儿。”
“好啊好啊。”
两人走远完全不顾毛肆亿:“喂,我呢,你们两个!气死我了!!!!”
市一中在市中心,离顾玦初他们的县城有两小时的车程,还要转一次车,住校是肯定的。
这一次顾妈妈并没有最初那样舍不得,甚至有点巴不得顾玦初快点去上学。
但她再怎么期盼,时间也不会因为她的盼望而变快或是变慢。
暑假的最后一晚,童真如约而至,背着他的书包,还带着行李,看样子是打算第二天和顾玦初一起去:“阿姨好。”
“快进来。”顾妈妈从鞋柜里拿出专门给童真准备的拖鞋:“初初在房间里玩儿电脑,你直接进去就好了。”
童真腼腆的抿着嘴:“谢谢阿姨。”
进到房间,童真神秘的打开书包:“看。”
看清里面装的东西之后,顾玦初兴奋、好奇又有点担心:“可以吗?妈妈看到了会生气吧。”
“就一点点。”童真拿出包里的啤酒:“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终于好奇心大过了担心,顾玦初把啤酒放在被子里叩开拉环,然后满足的小酌一口:“有点涩。”
童真揪着顾玦初喝过的啤酒仰头就是一大口:“还不错。”
“是吗?”顾玦初觉得果汁汽水更好喝,于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又喝了口,似乎比刚才好喝了些,还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又喝了一大口。
四瓶啤酒,他俩一人一口喝了个精光,顾玦初第一次喝有点不胜酒力,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上因为酒精的缘故红扑扑的。
“顾玦初?”童真看着靠在床边,看上去是喝醉了的顾玦初。
顾玦初摇晃着脑袋:“嗯?”
“初初。”童真盘腿坐在顾玦初对面:“我之前遇到了两人,在小巷子里,两个男人。”
“男人?”顾玦初指了指童真,又指了指自己:“两个,嗝。”
童真抓住他挥舞的双手,俯身而下:“他们在…”
“在???唔。”
顾玦初的嘴巴水水嫩嫩的,沾着几滴啤酒,身上是只有靠得很近才闻得到的的橘子香气。
曾经童真以为这是顾玦初家里洗衣液是橘子味儿的或者用的香皂是橘子味儿的,最后发现都不是。
松开顾玦初的嘴巴,童真说:“在这样。”
“嗝。”顾玦初对着童真打了个酒嗝:“童,童真,你亲我。”
“嗯。”
还以为顾玦初会生气甚至是发火,但是童真忽略了耍酒疯这个选项,直到顾玦初高唱:“我们背对背拥抱!!!”
“顾玦初!!!”顾妈妈破门而入,手上还拿着鸡毛掸子,看样子是打算揍顾玦初一顿的。
结果看到顾玦初扑上来:“妈咪,妈咪咪,妈妈咪。”
“喝酒了?”顾妈妈虽说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却没想到儿子就在家里喝起了酒。
“阿姨对不起。”童真道歉。
顾妈妈把顾玦初连拉带抱放到床上:“谁家男生还不会喝个酒,没事儿,你去卫生间倒点水把帕子沾湿给初初擦擦身体吧。”
童真呆滞,擦…身体…顾,顾玦初…的。
第二天一早。
顾玦初把童真按在床上,匐在童真耳边:“你昨晚亲我?”
“你又做什么什么莫名其妙的梦了?”童真心虚推开顾玦初:“酒还没醒吗?”
顾玦初翻身下床:“我也觉得是在做梦。”
童真在打工的时候路过一条巷子,看到了一对男生,其中一个把另一个按在墙上做着该对女生做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脑海中浮现出顾玦初的脸。
于是有了他买酒来灌醉顾玦初的事情,看似是一人喝了两瓶,实际上起码有三瓶多都进了顾玦初的肚子。
第一次和酒,顾玦初即使不大醉,也会晕乎乎的。
“初初,童真,起来了吗?”顾妈妈做好早饭之后,在房门口喊他两。
“醒了醒了。”顾玦初从衣柜里找出一件T恤套在身上:“马上就出来。”
市一中安排了人在市里的车站接应,所以顾妈妈没有陪他们去学校,只是送到了客运站,然后摸出两个红包:“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顾玦初揣好红包抱了抱顾妈妈:“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嗯,乖。”然后顾妈妈看着童真。
童真接过红包:“谢谢。”
“然后呢?”顾妈妈问。
然后?然后什么?童真傻傻的看着顾妈妈,顾妈妈伸手整理好童真衣服的领子,用嗔怪儿子得口吻说:“不给家里打电话吗?”
“打!”童真红了眼眶:“每周都打。”
有了这句话,顾妈妈显然放心多了:“好好好,快进去吧,别迟到了,去了学校要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天凉了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生病了立马去医院,有事马上跟家里说知道吗?”
顾玦初无奈的看着自己老妈:“好的皇后娘娘,谨遵指令。”
“你就贫嘴。”顾妈妈最后交代道:“有女朋友了别害羞,记得给家说一声知道吗?不许欺负人家。”
说到谈恋爱,顾玦初和童真不约而同的想到“梦里”的那个吻,顾玦初抓起童真的行李就往车站里跑:“哎呀,老妈!我们走了!”
走出自己的舒适圈,顾玦初好奇的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新奇的世界。
和他们家县城朴实无华的小楼房相比,市区里又大型超市,有除了德克士以外的快餐店,有形形色色的小轿车,还有电梯都是他没见过的。
反到是童真显得很淡定,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力,他只需要全神贯注的看着顾玦初,就很满足了。
在车站大厅迎接他们的是学生会高二的同学,举着大大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市一中新生”。
所有路过的人都对他投去目光,都想看看今年又有那些人考上了这个高中,毕竟进了市一中就等于半只脚跨入了大学,这里的升学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且每年都会出几个考上重本的学生,听说最多的时候,有十七个考上了重点大学。
找到接应的同学之后,顾玦初和童真还有些惊讶,因为他们初中的班长田芝娜也在。
顾玦初愉快的打了招呼:“班长好。”
田芝娜红着脸看了眼一边没说话的童真:“都毕业了,别再叫我班长了。”
“对了,你在几班呀?”顾玦初问。
“七班。”田芝娜有些不自信,他们班一共四个人上了市一中,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她自己是花钱买进来的,底气不是很足。
“啊,这样啊。”不在一个班,顾玦初觉得很遗憾,他觉得田芝娜是个很好的姑娘:“我们在三班。”
等他们的那个男生说:“走吧,今天上午的人到齐了,我叫冷戈,戈壁的戈。”
“冷哥好!”顾玦初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是好,忒能占别人便宜,谁见了他都要叫他一声哥。
市一中不愧是重点高中,学校占地面积很大,绿化做的也很好,操场也是塑胶跑道,还有专门的篮球场、室内篮球场,羽毛球场等等。
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同学,没穿校服的肯定是新生,穿了校服的三两成群有说有笑,看样子是想在两个月未见之后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咱们学校看起来很大,其实人数不多。”冷戈一边走一边介绍:“这边是高中部,一网之隔的那边是市一中初中部,不能私自翻过去,否则要被记过的。”
记过,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顾玦初的生命力,这个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记过”会成为整个高中和童真这个好学生打交道最多的词语。
整个高中部分六部分组成:高一高二教学楼、高三教学楼、行政大楼、室内体育馆、室外运动场以及食堂。
“不愧是市一中,寝室四人间还有空调。”顾玦初为了不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抓着童真的胳膊,让童真向他身边侧身,在童真耳边低语。
将新生带到报名处置后,冷戈就离开了。
这一次,顾玦初和童真没有在一个寝室,他们一个在三搂一个在四楼,顾玦初求着班主任好久,都没有用。
童真安慰他:“又不是见不到,这不还在一个班吗?”
也就这个算得上是个安慰了,顾玦初佝偻着背:“走吧,出去学校外面逛逛,顺便给妈妈打个电话。”
市一中建在市区一环和二环的交界处,周围住宅区居多,绕过一个小区就有一个大型的商场。
找了好几家店铺都没有电话可以打,他们只得等吃了饭走更远一点去看看。
坐在一家面馆里等面,顾玦初双手撑在桌子上:“回头让妈妈给我买个电话吧,不然都不方便。”
“同学你们也是市一中的吧?”隔壁两个穿着市一中校服的两个女生问道。
顾玦初点头:“对,怎么了吗?”
说的那个女生拍着桌子狂笑:“高中部室内体育场背后有小卖部可以打电话哦。”
“你们怎么知道?”说完顾玦初想起刚才自己说这么大声,别人怎么可能听不到。
另一个女生说:“冷戈一看就不靠谱,什么都没交代,只负责把人带去。”
在学校的角落里,他俩终于是找到了那个小卖部,那是真的小,小到拐个弯儿就看不见了。
给顾妈妈打了电话,说了现状之后,顾玦初和童真在操场上散步:“大城市的晚霞啊,果然和咱们那儿不太一样。”
“周末你要回家吗?”童真走向顾玦初的另一侧,用身体帮顾玦初挡住阳光。
顾玦初双手抱在脑袋后面:“不知道哎,你呢?”
“不回去。”童真想趁着周末在市里打工。
而顾玦初理所当然的理解成童真不想回到那个家,在顾玦初心里,他也不希望童真回去:“好吧,我妈刚才说要在这边帮我找一个钢琴培训班,童真我练好了弹给你听呀。”
“好。”童真习惯性的如揉顾玦初的脑瓜。
引起一阵惊呼。
作为从初中开始就应为外貌而被别人瞩目的两个人,对大家投来的目光早就能做到视而不见了。
但是却引起了高年级的不满。
篮球场上几个高二的人抱着球在场边休息:
“要收拾收拾他们吗?真是看不顺眼”
“何必自己去?我弟弟在高一。”
两个才进高中的愣头青小子,就因为这样莫名得理由这么被盯上了,却浑然不知。
“大家好,我叫毛肆亿,我爸给我取这个名字,大概是想我发大财吧。”
“哈哈哈哈…”
“大家好,我叫……”
自我介绍是每个学生最拿手的的,因为从小学一年级、初一、高一甚至以后上了大学大一的时候,都必定会有的一个流程。
轮到顾玦初的时候,几乎全班的女生眼睛里都在冒星星,不是他们不喜欢童真那个类型的,而是因为童真看上去就不太好追的样子。
所以顾玦初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们班女生攻略的目标。
顾玦初走上讲台:“大家好,我叫顾玦初,名字没什么很深的寓意,大概我妈觉得好听吧,未来三年大家好好相处、一起努力。”
坐在第一排的女生捧着脸:“顾同学你有女朋友吗?”
“额。”顾玦初没想到班上的女生都这么大胆,老师也不管:“没有。”
老师也不是不管,只是这个年轻的孩子正是对什么情啊爱啊好奇的时候,去压制他们反而会适得其反,不如适当放纵。
一个没有女朋友的小帅哥!
“那顾同学你有男朋友吗?”稍微靠后排的女生问。
这个问题点燃了女生们的八卦之火,男朋友啊男朋友。
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当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童真挺直了腰板。
“没有。”顾玦初耸肩,是他家那边太落后了吗?男生可以有男朋友?
童真泄气。
下一个就轮到了童真。
让班上的女生既期待又不敢靠近的人。
“我叫童真。”童真本来只想说这一句的,但是又看到顾玦初期待的目光:“但是我并不童真。”
噗———
这个看起来不好攻略的帅哥,刚才是在讲冷笑话吧,是吧是吧,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从对方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就连班主任都背过身去偷笑。
接下来同学们并没有像对待顾玦初一样问很多不着边际的问题。
新的一学期在欢乐中开始,至少现在是欢乐的,因为班上大家都相处的比较融洽。
唯一不好的就是童真和顾玦初不再是同桌。
顾玦初坐在靠门这边的窗户边上,童真坐在靠阳台的窗户边上,两人中间横隔了整个教室,毛肆亿很荣幸的和童真成了前后桌。
于是下课之后,顾玦初十分霸道的霸占了毛肆亿的坐位:“感觉我们就像牛郎和织女,中间隔了一道银河。”
毛肆亿眼镜后的小眼冒精光:“你们两???”
“我们很好啊。”顾玦初被他看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周围的同学虽然没有直接转过身看他们聊天,但是有心的人都纷纷支起耳朵在听。
快乐的高中生活第一天圆满结束,不,并没有。
晚上顾玦初打开寝室门,看到毛肆亿:“你和我一个寝室?”
毛肆亿泪流,咱好歹初中同学,关注下我阿喂。
“顾玦初!童真和别人打架了!!!”
来喊顾玦初的是童真的室友:封非然。
听到童真和别人打架,顾玦初顾不得其他的,放下手里的东西拔腿就往四楼跑去,刚上四楼拐角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
童真他们的寝室门口围了好多人。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不好意思,让一下。”顾玦初艰难的挤进去,就看到三四个人把童真围住,与其说是打架,倒不如说是童真单方面的被殴打。
砰,又是一拳直直的打在童真脸上,立马童真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顾玦初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推开两个人挡在童真面前:“你们住手!”
“哟,另一个也到了。”领头的男生就是篮球场上说话的那个男生的弟弟,高一八班的张仲杰,但是现在童真和顾玦初还不认识他。
顾玦初不明白这个人在说什么:“另一个?什么意..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张仲杰一脚踹翻在地。
见到顾玦初被打,本来没想要还手的童真突然奋起扑向张仲杰,将他扑到撞在床下面的桌子上。
童真打人毫无章法,手脚并用往张仲杰身上又大又踹。
张仲杰的腰撞在桌子上疼的他好半天没缓过神来,等他想要反抗的时候已经被童真打趴下。
而他的小弟们傻眼看着这一变故,张仲杰怒吼:“还不快来帮忙!”
然后他们才手忙脚乱的去把童真拉开,但是童真体格上比同龄孩子还要高大,加上他力气也不小,来拉他的人都被童真甩开。
顾玦初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有气无力道:“别,别打了。”
但是他的细小声音却被淹没在嘈杂的吵闹声中。
“宿管叔叔来了。”门外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然后大家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穿着制服的中年大叔走进来,他阴测测的扫视了一眼屋里的人:“跟我走。”
脸上的刀疤配上看似有点阴狠的眼神,足够把新来的新生吓到腿软。
校方安排这么一个人管理男生宿舍也有自己的道理,市一中之所以能有这么好的教学条件,少不了那些富家子弟的父母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进市一中而为学校做一些硬件设施的建设。
这些子弟中,不乏嚣张跋扈的二世祖,所以校方找了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宿管,就算不能真的打他们,至少要恐吓住。
据说,这个宿管大叔蹲过大牢,脸上的疤就算那会儿来的。
“打架?”宿管大叔点了一根烟,随意的把打火机丢在桌子上,然后坐在他的专属皮椅上:“胆儿肥是吧,嗯?”
“对不起。”顾玦初鞠躬:“我们不是故意的。”
宿管大叔冷哼:“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咯?”
“是又怎么样。”张仲杰就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主,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宿管大叔的恐怖支配。
“嗯~~~”宿管大叔吐出一口烟,从抽屉里拿出名册:“叫什么?”
张仲杰扬起下巴:“小爷大名张仲杰。”
宿管大叔靠在皮衣的靠背上,把名册摊在腿上:“张仲杰,高一八班,嗯,去寝室门口扎马步吧,我什么时候满意了,你什么时候回去睡觉。”
张仲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看门的你说什么?你让我去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喂喂喂,你干什么?你要打我吗,我告诉你!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宿管大叔拎起来丢到门口,顺便还把通往寝室的各个通道锁上:“不要觉得我在说笑。”
连同张仲杰的叫骂声一起关在门外,宿管大叔也不去制止他,自然会有别人来收拾这个带刺儿的毛头小孩。
“至于你们。”宿管大叔看了其他几个张仲杰的小跟班,这些人大多都是趋炎附势的人,因为有张仲杰在,所以才会横的起来,现在头头都被收拾了,他们几个自然是抱团取暖:“对不起。”
他们道歉的态度还算不错,宿管大叔也不刻意为难:“外面,三百个俯卧撑,做完回去睡觉。”
一听三百个,他们集体瘫软在地上,做完手就废了吧。
门外突然没了张仲杰的叫骂,打开宿管办公室的门,发现冷戈站在通往二楼的铁门前,冷着脸:“闭嘴。”
冷戈转身走回楼上的时候,看到了宿管办公室里的顾玦初,点了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们两个。”宿管大叔点名顾玦初和童真。
顾玦初和童真站得笔直:“是!”
宿管大叔从床下抽出一个药箱子:“自己相互上药,这么大一个人了,这个应该会吧。”
虽说他们都是新生,但是宿管大叔不知道从哪儿的到的小道消息,对他们之间的纠葛关系十分了解。
该收拾谁该安慰谁,他心里明镜似的。
“上完药我给你们开门上去睡觉。”宿管大叔虽然很不想参与小孩子之间的吵闹,但还是忍不住多嘴:“那个冷戈,可以的话,搞好关系。”
虽然现在顾玦初还不太理解这个话的意思,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擦完药,顾玦初和童真在张仲杰等人说得上是仇恨的眼神中上楼,却在拐角处看到了冷戈,难怪张仲杰没有再吭声,不过为什么张仲杰会怕冷戈呢?因为学生会?
冷戈看到他二人上来之后说:“走吧,以后他们还找你麻烦就来找我。”
他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童真知道他们为什么回来找你吗?”顾玦初从到学校开始就一直和童真在一起,并不记得有遇见过那些人。
童真扭动酸痛的脖子:“鬼知道,一群神经病。”
之后张仲杰等人并没有再来找他们的麻烦,顾玦初就单方面的认为这件事情翻篇了。
新生进校一周后就是军训,军训前一天中午,大家都趴在自己座位上休息。
童真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在自己的座位上趴着是不是盯着顾玦初毛茸茸的脑瓜发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时候,冷戈突然出现在走廊的窗户边俯下身小声的叫醒了顾玦初。
因为教室里还有别的同学在睡觉,冷戈说话时十分靠近顾玦初,音量也很小,只能看到他们聊得很愉快,最后冷戈还给了顾玦初一袋东西,很神秘的样子。
这看在童真眼里不爽极了,说个话而已有必要靠这么近吗?还说这么开心,有什么好开心的,再笑,再笑眼睛缝都看不到了,也不怕笑出褶子!
冷戈走了之后顾玦初突然转头超童真看过来,发现童真也在看自己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齿笑容,童真翻个白眼把脸转向一边,笑的真丑,一定要告诉顾玦初,他笑的太丑了,以后不准再笑了。
高一新生被集体运到市区边上的山里面进行封闭式军训,手机全没收,只允许带规定数量的零食和钱。
在第一二天的魔鬼训练之后,他们带的那些吃的所剩无几,训练营里面的小卖部,只有泡面。
女生这边还好至少睡的还是个八人间,男生直接拉倒大货仓里一起睡,上百个男生挤在一起,每次从外面军训完回去休息的时候,都要经历一遍汗臭混合臭袜子的味道的洗礼。
这味道堪比毒气,能把隔天的饭都给熏吐出来。
来到这里之后,每天都安排了同学值班,两两一组,分派到不同的地方。
顾玦初和毛肆亿一组,他俩运气不错,安排去男生寝室外的值班庭里记录夜里新兵们的进出情况,悠闲不说,还有凳子坐。
四下无人,毛肆亿胆子大了起来:“顾玦初,你喜不喜欢看同人文啊。”
“同人文?”顾玦初没有接触过:“这是什么?我喜欢看漫画。”
毛肆亿立马表示:“你连同人文都没有看过!这么好看一小伙怎么这么赶不上潮流呢?”
顾玦初被他说的不好意思:“我,我学习去了!不然怎么可能和童真考上同一个高中。”
他几乎可以说是三句话不离童真,吃饭的时候:童真喜欢吃这个那就去吃好了;写作业的时候:这道题童真一定会,待会儿去问问。
这会儿提到了童真,顾玦初就想着,希望能在军训结束之前和童真一起站岗。
想的出神了,他也就没有看到毛肆亿双眼放光:“没事!哥带你追赶潮流的尾巴!”
干净如白纸的顾玦初感激道:“谢谢。”
军训虽然张仲杰和顾玦初、童真分在了一个营,但是每天累的跟个死狗似的,也没心情去找麻烦,只是每次看向他两的眼神都是恶狠狠的,不怀好意。
但是张仲杰不去和他们“打招呼”,他的小弟们会啊。
某一天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顾玦初他们这个营因为早上集合晚了,被教官罚站。
站完军姿去食堂的时候,好的位置已经被别的营的人抢先占领,他们只能在食堂最外面蹲着吃饭,还要忍受溅进来的雨水。
就在这个时候,张仲杰的一号小弟从顾玦初身后走过,也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总之他脚滑了一下撞在顾玦初身上。
一号小弟被身后的同学托住没摔倒,而顾玦初就惨了,直接以狗吃屎的姿势跌倒在大雨中,手上的馒头和鸡蛋滚落在地上,沾了一圈泥浆。
早在军训第一天,教官就说了:自己的粮食自己给拿好了,管你是掉在地上还是怎么样,就算是掉进粪坑,你也得捡起来吃了。
“对不起对不起。”一号小弟连连鞠躬道歉,态度好的叫人找不到掐架的理由。
顾玦初在同学的帮助下快速的捡起早饭回到食堂里,但是馒头已经被雨水泡发,鸡蛋也裹了一层泥。
“没关系。”顾玦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把大块的泥土吹掉,然后在教官的目光下,一口一口吃完了早饭。
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教官各自带着自己的学生在宽广的屋檐下站军姿和练习踢正步。
由于在屋内,发挥空间不大,练了没多久,就解散休息。
童真这个时候才来到顾玦初身边:“你衣服怎么湿了?”
早上顾玦初被撞倒的时候,他还在人群中排队领饭没看到,等吃完的时候又赶上教官吹哨,所以到现在他才有功夫关注顾玦初。
顾玦初摆摆手:“没事,跌倒了,我们快回去吧,我换身衣服,有点凉,阿嚏。”
说这他就打了一个喷嚏。
这倒不是顾玦初圣母,他也不敢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故意的,再说人家也道歉了,态度好的不得了,要是给童真说了,万一童真冲动了怎么办?
虽然换下了湿衣服,但是午休过后,顾玦初还是出现了浑身乏力、晕眩等症状。
本以为咬牙扛一会儿就好了,可突然小腹一阵绞痛,顾玦初直接晕倒在地上。
直直的往前倒下去,要不是前面有同学挡着,他这倒下去,不破相都要刮几条伤口。
入眼是雪白的墙壁和军绿色的布帘,顾玦初动了动手,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手背上插着一根输液管,连接着床另一边挂着的吊瓶。
哗啦,帘子被拉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军人手上拿着另一瓶点滴:“醒了?还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顾玦初摇摇头:“就是有点晕。”
“嘿,能不晕吗。”把滴完的药瓶拿下来,换上一个小一点的:“盐水已经全部滴完了,这个是葡萄糖浆,生病了就乖乖请假来找我啊,这只是军训,又不是真的让你们当兵。”
唠唠叨叨说了半天,也没说顾玦初到底是怎么了:“那个,请问教官,我生的什么病?”
反正医务室也没有别人,这个教官干脆就在隔壁床上躺着休息:“感冒、慢性肠胃炎。”
“啊,真惨。”顾玦初轻声感叹。
教官说:“可不是吗,背你来的小伙子吓得脸都白了。”
顾玦初侧身躺着:“是谁?”
“我怎么知道?”教官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带你们,不过那小伙子长得挺好看。”
长得好看的,客观说,童真是挺好看的,但是又不是只有童真一个人样貌出众,但顾玦初心里还是小小的期待着是童真送他来的。
打完点滴,教官又交代了几句之后,顾玦初提着一小袋子的药回去了,他们营的教官特许他这两天就在树荫下坐着休息,不用参加训练。
军训十五天,最后一天回学校检验训练成果,有别于去的那一次,这一次返程的路上,一路军歌高扬,坐姿也是有板有眼的,不再东倒西歪。
校领导在旗台的座椅上和教官们的领导坐在一起,每一个营由教官带领一一从旗台前走过。
最后一个营走完,意味着他们痛苦的军训结束,和小学初中不同的是,这一次和教官分别,他们很难过。
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明明相处的时候巴不得快一点结束,快一点摆脱魔鬼教官;可真的到了离别时,脑海里全是教官对他们多么多么的好。
晚上教官偷偷的进了宿舍检查他们是否盖好了被子,有学生受伤教官会几次三番的关心并不厌其烦的嘱咐,夜里休息时两个营相互斗歌...等等,等等。
一群高一的孩子,在操场上泪如雨下,男孩还好,还能憋着不出声,女生那边早就哭声一片。
教官们坐车出校门的时候,他们还自发的站在道路两边敬礼。
没有意外的话,以后就不会再见了。
车上,教官们纷纷别过脸,虽说他们经历了多次分别,但是每一次遇到的人给他们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他们依然会不舍。
不再训练之后,就有大把大把的闲暇时间,突然有一些不知道干什么才好。
顾玦初和童真先去打了电话给顾妈妈报平安,并表示自己需要买个手机。
之后回去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火锅店大吃特吃。
军训时的饭菜倒不是不好吃,但是仅限于填饱肚子,品尝美味什么的,就算了。
“毛肚,牛肉,鸭肠、黄喉、郡肝,童真你别看着我啊,点你要吃的。”顾玦初拿着菜单,这个想吃,那个也想吃,都想吃!!!
看他那副八万年没吃过饭的样子,童真心情很好:“你帮我点吧。”
童真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十分洒脱的人,不会被什么事情困扰,但是有一件事情,他憋了很久了。
今天终于在吃火锅的时候问出来:“冷戈之前给了你什么?”
“什么时候?”顾玦初盯着才放进锅里的毛肚,千万不能烫老了。
“就是军训前一天午休的时候,在教室。”童真把刚涮熟的牛肉放进顾玦初碗里:“给了你一袋东西。”
顾玦初记起来了:“那个啊,说是军训垫在鞋子里的,不过我忘记拿了,还在教室里。”
“唔。”
“玦初?”说曹操,曹操到,冷戈站在火锅店外,隔着窗户和两个空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于是温馨的两人晚餐时间,变成了三人。
对面冷戈和顾玦初并排坐着,冷戈时不时给顾玦初夹菜,当然也不忘敷衍的给童真也夹上几筷子。
冷戈单手撑着头看着顾玦初,目光赤裸,不加掩饰:“你军训完好想又瘦了。”
童真也暗自的和冷戈较上了劲:“初初来,这个是你最喜欢的鸭肠。”
还不忘在“最”这个字上咬重字音,以凸显自己多么多么了解顾玦初。
“鸭肠?”冷戈立即叫服务员上一份鹅肠:“鹅肠更好吃,试试?”
但是顾玦初自动屏蔽了冷戈的话,满脑子都是童真的那声“初初”。
喝醉的那晚,童真也叫他“初初”。
“童真、顾玦初。”田芝娜也和同学来这家店吃饭。
于是,她们也直接加了碗筷在这桌,原本两个人的晚饭,变成了七个人。
呵呵,呵呵,真,热闹啊。
童真表情都快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