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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节来得不早不晚,正好在一月底。
秦翡是个不愿意占用应有的休息时间加快工作进度的人,又加上骆爻、周桉和剧组其他演员的演技过关,几乎所有没有杨冉昇的镜头都能在短短两三次镜头中直接拍完,工作进度比规划表上的计划要提前了三天。
正好剧组冬季在滇南地区取的景已经完毕,接下来的王宫剧情需要前往肴东影视城取景。
于是秦翡导演大手一挥,宣布全剧组过年期间放假五天。
骆爻的车还停在机场的停车场里,所以无论他有多想坐高铁回上江,这也只是个只能放在脑子里想一想的想法。
宋庭弈看着面前的那份鸡肉意大利面,耳边传来泡泡破裂的声音。
骆爻将嘴里没有味道的口香糖吐到纸巾里,扭头对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来:“怎么不吃?”
宋庭弈知道骆爻一定是故意的。
鸡肉意大利面里有着厚厚的奶油和蘑菇,他其实一直都很不喜欢这种搭配,总觉得吃完这一份意大利面之后会觉得很不舒服。但骆爻偏偏在鸡肉意大利面和猪排饭里替他选择了意大利面。
他斜睨了骆爻一眼,用叉子叉了做成蝴蝶结形状的面放进嘴里。
骆爻是在报复他前一天晚上逼着他喝“牛奶”的行径。
嘴里的意大利面刚被咽下,面前的那份就被人拿走。宋庭弈扭头,看着骆爻将那份鸡肉意大利面抽走,又把自己面前的那份猪排饭放到了他的小桌板上。
“哥哥的牛奶很好喝。”骆爻拆了餐具,靠到他耳边说悄悄话,“什么时候我也请哥哥喝我的。”
宋庭弈没有动作,只是拆开盖在饭上的锡纸,转头对着骆爻露出一个假笑:“谢谢弟弟。”
骆爻并没有吃很多,他避开了那层奶油,将底下没有沾到酱料的意大利面叉了出来,又将那几块鸡胸肉吃了便合上了盖子擦着嘴,扭头看宋庭弈往嘴里送饭。
“一会儿到了上江,林渐深会送你回家。”
“嗯。”宋庭弈一口吞掉一条猪排,但却没有狼吞虎咽的窘态,“我在机场要和你保持距离吗?”
骆爻撕了包装将一条薄荷味口香糖丢进嘴里,微微愣了愣:“嗯,尽量不要走太近吧。”
宋庭弈将最后一块猪排吃掉,合上盖子喝了一口水:“骆爻。”
“嗯?”
“什么时候请我喝牛奶?”
骆爻差点激动地把口香糖咽下去,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今天的航班似乎飞得比以往都要快一些。
宋庭弈跟在骆爻身后不远处,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偷偷地看着他的背影。
行李很快拿到,宋庭弈推着行李箱一路失了神一般跟着林渐深来到地下车库,看着骆爻按下车钥匙坐进车里,预热之后便直接搓着方向盘离去,没有一丝犹豫,似乎连一个眼神都不曾分给他。
“宋医生,我们走吧。”林渐深提了行李箱绕到面前那辆商务车后,扭头看向宋庭弈。
他低着头,鸭舌帽帽檐投下的阴影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林渐深还在思考要不要上前安慰安慰他,下一秒面前人便抬起头来,没事儿人一样说了个“好”。
临近年关,上江路上的车流量明显减少,毕竟普通上班族几天前就开始放假,从全国各地来到上江这座大城市打拼的人早就整理了东西回家过年。
宋庭弈系了安全带,扭头看着窗外,不由得想起了他的父母。
宋渠和Natalia向来活得潇洒,宋庭弈小时候他们还算收心,尽心尽力地陪着孩子,也给了他和妹妹一个美好的童年,他15岁时执意回国也没有遭到宋渠的反对,只是他拒绝了宋渠和Natalia陪着他一同回国生活。他知道他的父母对于他和妹妹两人截然不同的选择很是苦恼,但不管怎么样,他们在宋庭弈眼里是很好的父母,因为他们给予了他和妹妹极大的尊重。
他拿起手机,看着宋渠两天前发给他的那张照片,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他一向很羡慕他们俩,情投意合,自从他和妹妹都成年之后便较少过问他们的生活,一心投入两人的浪漫世界之中。
有时候宋庭弈甚至觉得宋渠和Natalia两人简直活得比他们还像年轻人。
同样是行驶在上江四通八达的道路上,骆爻的车和宋庭弈乘坐的车却正好背道而驰。虽然宋庭弈住的地方不及骆爻那么偏僻,但是好歹也是个靠近市中心西北部的“城乡结合部”,但骆爻却是完全靠近海边的郊区别墅。
骆爻捏着方向盘,顺手打开了车载音响。
广播里传来主持人活力满满的声音,这是个他最喜欢的电台节目,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却连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电话铃声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主持人风趣幽默的话语。
骆爻按下接听键,骆川海的声音透过车载扬声器传了过来:“今年回家过年吗?”
“回。”骆爻打了转向灯下了高速,听到骆川海闷闷的咳嗽声,“你回来吗?”
“不回来啦。”骆川海又咳了几声,嗓音带上了一丝喑哑,“忙着赶进度呢,怎么有空回家过年啊。”
骆爻踩下刹车,无聊地等待着绿灯亮起:“爸,你少抽点烟吧。”
“没抽。”电话那头很快回复,听起来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他又咳了几声,“昆仑的风太大太干了,吹得人嗓子疼。”
“知道嗓子疼还抽烟啊?”骆爻看见路边一对父子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并排走着,视线不自觉地跟着他们走了一段。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下来,安静地骆爻只能听见昆仑呼呼的风声。
“你今年过年,去你姑姑家吗?”骆川海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红灯倒数三秒,绿灯亮起。
骆爻松开刹车轻轻踩下油门向前开去:“不知道,看姑姑来不来请我咯。”
骆川海似乎有些自讨没趣,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便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
“爸,”骆爻打断了沉默,叫了他一声。
“嗯。”
“你在昆仑那边过年,年夜饭有桂鱼吃吗?”
骆爻从小到大,只要过年期间能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一顿年夜饭,桂鱼是餐桌上必有的一道菜。小时候是爷爷买了鱼清蒸给他吃,后来爷爷老了,便是他自己买了做。再后来,爷爷走了,骆川海和骆爻两人一年也见不了几面,但只要条件允许,骆爻都会在大年三十的晚上给自己做上一条清蒸桂鱼,哪怕其他菜一道都没有,也一定要吃上这条鱼。
骆川海笑了一下:“昆仑哪里来的鱼吃?”
“你多久没吃桂鱼了?”骆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问出这句话来,可惜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他抿了抿唇,打了转向灯。
骆川海又不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你在开车吧?”
骆爻踩下刹车等着面前的老人过马路:“嗯。”
“那你好好开车,注意安全,我先挂了。”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骆爻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小区门口的保安厅屋檐上挂上了红灯笼,显出了几分年味儿来,骆爻挂了倒车档,熟练地将车倒入车库,看着空空如也的大门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刚换了鞋倒在沙发上,手机震动,是宋庭弈发来的消息。
宋庭弈住的地方离机场更近,对方应该是到家后掐着时间点给他发的消息。
骆爻坐直了身子,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怎么了?”宋庭弈温和的声音穿过听筒钻进骆爻耳朵里。
“没什么。”骆爻抬手拢了拢衣领,上江的冬天比滇南冷,刚才坐在车里不觉得,现在到了家里,反倒觉得丝丝寒意笼罩了过来,“你到家了?”
“到了。”宋庭弈似乎觉得有些尴尬,但又实在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讲,“你也到家了吧?”
骆爻起身打开中央空调的总阀,闷闷地嗯了一声。
“晚饭吃什么?”宋庭弈扭头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活的阿姨和围着阿姨团团转想要讨一口吃的的小馋猫笑了笑。
“啊……”骆爻轻轻叹了口气,打开免提,切换到外卖软件,修长好看的手指在屏幕上上下翻找着,略带撒娇道,“没想好吃什么,但是不想自己做。”
宋庭弈那边传来一阵拉门的声音:“那……点外卖?”
“嗯。”骆爻点了份牛肉拉面,又加了个茶叶蛋和一份牛肉,刚要下单,却看见下面那五块钱的运费,不由得向电话那头的人抱怨道,“可是配送费好贵啊。”
宋庭弈刚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听见身价起码千万的大明星的这句话,差点没把水喷出来:“骆大明星还嫌配送费贵啊?”
“是啊。”骆爻打开中央空调,重新瘫回沙发上,“要不哥哥你给我转点钱呗?”
宋庭弈:???老板问我要钱怎么办?
“多少钱?”
“五块。”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些喜悦,宋庭弈似乎能看到骆爻在他面前对着他眨眼。
电话挂断,骆爻果真收到了宋庭弈发来的微信转账。
不过不是他要求的五块,而是五百二十。
他收下了这个红包,又立马回了他一个1314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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爻妹妹:(拿着手机晃来晃去)我有520红包你没有。
我:(左勾拳)滚捏妈的!恶臭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