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宴会场上, 上流人士各个都持着高脚杯,遇见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可以为彼此举起,就连在这儿的小孩子都与这里的氛围相得益彰。
四五岁的男孩儿看了一圈比他高了好几倍的大人,感受到浓浓的压迫与不友。
他奋力抬头, 对带着他藏起来的大人嘟嘴, 用奶糯的嗓音认真说教:“爸爸, 你不可以一直拿我做挡箭牌,这是不对的。”
清父低头看他, 不知悔改一本正经:“你在说什么, 我明明有在认真带娃。你妈妈说了,回去身上不能有太多酒味, 不然我才不会带你过来呢。”
“哦,”小清恕桑将头仰得弧度更大, “我不是妈妈最爱的幺儿了。你拿我当工具人呗。”
清父:“……”
清父和自己今年只有四岁多还不到五周岁的小儿子对视,目光一言难尽,并在心里骂清和跟清肃这两个混小子都是怎么教他们弟弟的,回去得揍一顿。
小清恕桑深沉地唉声叹气。他穿一身可爱、但又有点偏正装的黑色背带裤,里面的白衬衣将他趁得唇红齿白。
“小屁孩儿装什么高深,来看那边, ”清父大手按住小清恕桑的脑袋, 把他的脸扭向一个方向,“那才是真正的小大人。看见没他站的多板正, 是不是比你稳重多了。”
“别人家的孩子。”
小清恕桑看过去。那人看起来应该有七八岁,穿着小西装, 安静地跟在一个大人身边, 身形立得笔直,一看就没有变成猴子上蹿下跳的童年。
小清恕桑摇头评价:“他都不开心。”
清父:“嗯?”
小清恕桑:“小朋友最懂小朋友了, 你这种大人懂什么。”
清父:“……”
他无力地举杯想喝口酒压压惊。
“爸爸,他叫什么啊?”小清恕桑重新抬头满脸希冀,“他长得好好看啊,我想让他给我当老婆。”
“噗——”
清父吓死了,胡乱倾身擦嘴角:“你说什么玩意儿?!”他咬牙切齿地点头承认,“是,你们小屁孩儿最懂彼此了,你别跟我在这儿语出惊人,找你大哥二哥去吧。快走走走……”
小清恕桑肩膀被大手推着往前,回头对他爸做了个鬼脸。找大哥就找大哥,跟大哥二哥待在一起安全多了。
清和清肃才十几岁,未成年不能喝酒,不过他们从小也会跟着清父参加这种东西,目前终于轮到了小清恕桑。但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氛围和场合,这些大人的笑容大多都好假,一点也不真诚,而且太吵。
大哥和二哥待在角落卡座里消遣时光呢,和其他年纪相仿的同龄人。
小清恕桑矜贵地走过去,眼角余光却突然看见刚才的小男孩儿自己一个人跑到了宝宝乐园里——宴会很大,今年的主办方还特别贴心,害怕来到宴席上的各位小公子哥没多久就会闹腾,这里远离宴会场的边角处有一块很巨大的空地,里面的沙子可以堆城堡。
那男孩儿脱了小西装,只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口上挽露出白皙的小手臂,手里握着一堆潮湿的沙子,给眼前自己的作品添砖加瓦。
小清恕桑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果然是在堆城堡,想起自己爸爸刚才说的话,他心想,哪里小大人了嘛,明明还很幼稚。
只是片刻后他大大的眼睛里就显出一丝困惑,以及羡慕。男孩儿手下的城堡迅速成型,漂亮且尖锐的建筑高高矗立,一幢接一幢,高低错落有致,门窗细节一个也没落下。
……小清恕桑想去看看。
他低头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座城堡,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张蓝色纸张,认真地动手叠起来,一分钟后一架漂亮的纸飞机就做成了。
在他低头做飞机的时候,城堡边的小男孩儿迅速往他那里看了一眼,在人抬头他又迅速垂下眼睫,但作品已经完成了,无事可做,他就想都没想直接双腿微岔开坐在地上。
“biu——邦——”
说完邦的那一刻,纸飞机就这么直愣愣地朝着小江听闻飞过去,恰巧栽倒在他腿间。
小江听闻错眼不眨地盯着飞机,后茫然地抬头看小清恕桑。
“呀!”小清恕桑吓了一跳忙跑过去,“我只是想把它落在你身边的,没想到……”
他蹲在小江听闻身边一脸悲痛,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小江听闻看他好像是真的在伤心,正要无所适从地说句“没事”,就听小清恕桑哽咽地小声说:“我的飞机爆炸了……对不起,把你小弟弟炸没了。”
“……”
那句没事就这么被狠狠噎在嗓子眼,小江听闻嘴角抽动瞳孔震颤,垂在腿边的小手下意识往身前挪,捂住了重要部位,与此同时笔直的双腿还用力,悄悄退离身体远离爆炸的飞机。
小清恕桑抬眸,握拳下定决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小江听闻颤声:“不、不不用。我很好。”
他们又来回进行了十分钟的你来我往拉锯战,把关系都拉近了。小清恕桑甩掉伤心情绪,指着地上辉宏的城堡说:“你堆城堡好厉害呀,漂亮老婆能教教我吗?”
小江听闻第六次纠正:“不是漂亮老婆,我叫江听闻。”纠正完道,“可以教你。但这个不是城堡,它是一座庄园。”
小清恕桑:“哇,好厉害。”他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小江听闻,“你为什么叫江听闻啊?”
小江听闻手里捏着沙球,演示怎么堆庄园,随口道:“听说比较随便。”
小清恕桑抱着膝盖看他慢动作演示:“听谁说的。”
“不是听谁说,”小江听闻道,“是听说太随便了。”
小清恕桑:“谁跟你说?”
“……”小江听闻抬头,扩充字句解释,“是听说两个字没有听闻两个字好听,听说跟听闻的意思差不多,所以我才叫江听闻。”
小清恕桑:“那还是好随便喔。”
小江听闻:“……”
小江听闻累了,还有一丝不服:“那你为什么叫清恕桑?”
“因为我是我们家的小少爷。”
“是小少爷就要叫清恕桑吗?”
“嗯……”小清恕桑想了一会儿,脑袋疼,也不知道他想起了多少,结结巴巴逻辑不清地解释,“我妈妈说,因为……好像是因为……她说,要让我开心快乐,不要被丧气的事情打败……就是不开心的事情。”
小江听闻不理解。
小清恕桑看懂了,接着道:“但是妈妈说……丧这个字不可以做名字的,所以……找了跟他一样读音的。但是做外号可以喔。”
小江听闻:“比如?”
小清恕桑:“不要丧!”
小江听闻点头:“丧是多音字。”
“哎呀不重要啦,”小清恕桑一摆手,抓了一把沙,“妈妈就说希望我长大以后可以和不开心达成和解,宽恕……好像是这个词叭,所有不好的事情。”
“你几岁了?说话还这么磕绊。”
“四岁半啊,”小清恕桑回道,“哪里磕绊呀,我明明……是想该怎么说。”
小江听闻:“傻乎乎的。”
小清恕桑:“……”
被众星捧月长到四岁半的小少爷就没有被人说过傻!小清恕桑很生气,他拿起飞机 “ biu !邦!”
“我炸了你的小弟弟!”
小江听闻震惊低头,看着第二次出现在腿.间的飞机,深深蹙眉,瞳孔再次轻颤。
上一秒还在好好说话的两位小朋友立马不欢而散。得到“小傻子”称呼的小清恕桑气呼呼地离开,并且以后再也没有参见过宴会,外面也就没人知道清家的小少爷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了;而被炸了两次小弟弟的小江听闻觉得受到了伤害,也再没参加过宴会,外界没人再知道江听闻长什么样子。
...
不欢而散后的两个人,第二天就在学校门口见了面。
清恕桑上学前班,江听闻上三年级。
“……”
“……”
清恕桑想,他都是三年级的大人了,果然不适合做朋友。但没有了漂亮老婆,还是好伤心。
江听闻想,他才上学前班?这么傻不会被人打吧?
二人一起步入学校,各自前往自己的校区,本以为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但下课以后江听闻横穿半个校园去找清恕桑了!
清恕桑正在跟其他小朋友玩老鹰抓小鸡,看见小江听闻大眼睛一亮,他这只老鹰瞬间飞错方向:“漂亮老婆——唔。”
“别瞎叫。”江听闻慌不择路地上去捂住他的嘴巴,一张小脸通红。
清恕桑高兴地弯起大眼睛,嘴巴啵啵亲了小江听闻的手心一口。
等到小清恕桑升一年级了,可以和江听闻一个校区,他发现江听闻还是在上三年级。
小清恕桑:“?”
小清恕桑:“漂亮老婆,你不是应该上四年级吗?你学习是不是倒数第一,所以老师不让你升级呀?”
小江听闻:“……”
“我全校第一,正数!”江听闻竭力捍卫自己的尊严,“我打算等等你和你同班级。”
“那你要等好久啊。”清恕桑道,“而且就算同班级了,我还是小呀,没有成年之前不能谈恋爱的。”
放学后过来接清恕桑的清母:“……”
“。”江听闻想通了,“有道理。我下一年就继续升级。”
放学后过来接江听闻的江母:“……”
两位大人隔着很多小朋友与家长对视,你看我我看你,哑口无言。
...
不觉间清恕桑都上高中了,终于结束了初三的荼毒,迎接后面更深的大坑。
江听闻今年高三。暑假,两个人晚上在房间里打电话。
“江听闻。”清恕桑笑道。
“嗯。”江听闻从浴室擦头发出来,“什么事这么高兴?”
清恕桑笑出声:“等开学我就要和你同一所高中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懂得感情的两个人还是无话不说,但不会再那么肆意地为所欲为,比如清恕桑,漂亮老婆这个称呼他都已经好几年没再开口喊过。刚开始江听闻不习惯,不甚在意地提了一句问他为什么不喊了,清恕桑回答说这称呼太黏糊糊,又不是小朋友了,喊起来跟什么一样。江听闻当时嗯了一声,也没再提过。
他们做起了真正的朋友,可以为对方两肋插刀的那种。
江听闻嗓音柔和:“我也很高兴。”
彼此的愉悦透过话筒传至耳廓,清恕桑没忍住揉了下耳朵。
江听闻比他大了三岁,现在已经成年了,哪怕谈恋爱也不是早恋,如果他有喜欢的人却不说清恕桑是不会知道的。
清恕桑知道学校里有很多人喜欢江听闻,而江听闻因为嫌应付这样的事情麻烦,每天都戴口罩。虽然清恕桑还没成年,但他也收到过很多情书,江听闻老是跟他说八个字:“好好学习,不要早恋。”
可是情窦初开时,人是管不住自己的心跳的。
“江听闻。”
“嗯。”
有些话在舌尖上转了转,清恕桑还是轻轻地问出口:“你有喜欢的人吗?”
夜色是小虫子的狂欢天地,花园里都是鸣叫声。
江听闻觉得有点吵,走过去把窗户关了,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问问啊,”清恕桑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眼睛微眯感受夜风,玩笑道,“如果你有喜欢的人的话,我就请教一下那是什么感觉,看我有没有感受错。”
江听闻眉宇忽而蹙起,精准地捕捉:“什么意思?”
他怀疑似的问:“……你喜欢上谁了?”
清恕桑抿唇,半晌答:“嗯。”
通话页面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江听闻才漠然道:“没有。”
没有,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喜欢自己。
江听闻:“所以也没有什么喜欢的心得跟你分享,更不会教你。清恕桑,好好学习,不要早恋。”
清恕桑眼睫垂下:“哦。”
...
为了给学生制造更良好的学习环境,高三分在单独的校区,离高一高二有点远。似乎是知道高三的压力大,从开学至今,清恕桑从没有去找过江听闻,这不是他们平常的风格。
之前别说同校,哪怕不同校他们也会经常找彼此,但是现在清恕桑不这样了,有几次江听闻去找还老是在他班里找不到人。在手机上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清恕桑每次都说跟同学去玩了。
没多久,江听闻就更加、无比地在意起来那个被清恕桑喜欢的人。
这是一根刺,扎的他生疼。
但其实清恕桑也不好受。
江听闻是学校里的学神,戴了三年口罩,大多数学生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他还经常独来独往,这样的人要是打上自己的印记那该多好,清恕桑肯定能直接孔雀开屏尾巴翘上天,但今年江听闻高三,不是可以任他胡闹的时候。
而且现在这个年纪,见喜欢的人越多就越想胡闹,清恕桑还是想懂事一点。
“唉。”
“叹什么气啊,恕桑?”同桌怼了怼趴在桌面上的清恕桑胳膊。
清恕桑撇了一眼同桌,又叹了声:“难受。”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清恕桑说道,“想出去玩儿。”
同桌立马笑了,凑近小声地征求意见:“今晚去网吧?”
清恕桑一锤定音:“走。”
叛逆的小少爷和几个同学夜里翻墙,跑去网吧了,还买了几罐啤酒。
他戴着耳机和同学打游戏厮杀,屏幕朝下的手机明了灭、灭了明,电话始终没人接听。
打完游戏,半夜几个人回到学校,那时候酒精被风一吹有点上头,一不留神清恕桑玩游戏输了!
清恕桑:“啧。”
同桌高兴地手舞足蹈:“你选大冒险是吧?我们几个刚才商量了下,恕桑,你明天去跟咱们学校里的学神告白去吧。”
“学神?”清恕桑惊疑不定地确认,“江听闻啊?”
“啊,你怎么知道?”有人道,“不过也确实,学神嘛,肯定都知道。”
清恕桑从不关注这些,要是这个学神是别人,他一定连名字都不知道,但那可是江听闻啊。
清恕桑神志不清地躺在床上,这时才想起看一眼手机。这一看不得了,28通未接来电!52条微信消息!均来自备注是‘漂亮老婆’的人。
清恕桑:“……”
江听闻最新的消息就在三秒前。
江听闻:【清恕桑,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没在宿舍到底跟谁一起去学校外边了?跟你喜欢的人?他特么到底是谁?回我消息。】
清恕桑震惊地看着那句“特么”,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江听闻骂脏话,在切实感受到江听闻的气愤和焦急之外,他还感到了一股新奇。
他连忙打字:【回来了回来了,别生气,我跟几个同学一起去的。】
江听闻一个电话甩过来。
清恕桑手忙脚乱地给挂了。
“……”
江听闻:【不丧。】
江听闻:【对不起,我不该发脾气。】
江听闻:【我只是害怕,我找不到你,不知道你去了哪儿】
江听闻:【接我电话,好不好?】
清恕桑啪啪打字:【哥!你看看几点了,我在宿舍了,会吵醒室友的。】
江听闻:【那明天在班里等我,我去找你,可以吗?】
清恕桑:【可以。】
江听闻第二天去找清恕桑,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在见到清恕桑的那一刻如数话语却轰然倒塌。
清恕桑怀里抱了一捧玫瑰,每一朵上面甚至还沾染着露珠。这架势明显是跟谁告白去的。
江听闻手指轻蜷,快步走向清恕桑,二话不说把人怀里的玫瑰薅出来,大力扔到不远处的垃圾箱顶部发出“嘭”的一声响。
清恕桑睁大眼睛看向自己一会儿大冒险的道具:“……?”
“江听……诶?”清恕桑身体不自主地往前,被握着手腕拽住不得不跟上江听闻的脚步。
他们很快到了一处没人的楼道拐角,江听闻停下垂眸看他,不说话。等清恕桑抬眸时,就看到他眼睛红彤彤的,眼球表面还有一层水雾。
清恕桑心慌意乱:“?”
清恕桑结巴:“你怎么了?谁惹你伤心了?你……”
“不丧。”江听闻低头,摘掉口罩团吧团吧放进裤子口袋,小声,“你为什么不再喊我漂亮老婆了?”
清恕桑:“啊?”
江听闻眉尾耷落:“我不是你的漂亮老婆了吗?”
清恕桑喉结轻动吞咽口水,接着他的眼猛然紧盯某一处。江听闻猝不及防握住他的手,按在他小腹上:“好不好摸?”
“……”清恕桑没忍住动手指,隔着一层单薄T恤,指腹下的触感明显,他矜持,“嗯。”
“和你喜欢的那个人比起来呢?”
“嗯?”清恕桑眨巴眼睛,一个不可思议的年头终于颤颤巍巍地涌上心头,江听闻在……吃醋?
耳边的风忽而变成某处的敲锣打鼓,清恕桑稳住心跳,心想他喜欢的就是江听闻啊,因此斟酌:“都一样好摸。”
江听闻垂眸,眼睛更红了。晶莹的液体忽而啪嗒一下掉在手腕上,清恕桑堪称惊恐地盯着皮肤上那滴被砸得四分五裂的温热,吓得无言。
“我说了不许早恋,”江听闻眼泪又掉下一滴,难过得不能自已,“一边喊我漂亮老婆,一边又不喜欢我,我教过你这个样子吗?”
他身体前倾,动作极轻地将清恕桑拥进怀里,额头抵在他颈侧,哽咽的、伤心的话语闷闷地传出:“不丧,我很好看的……很漂亮,做老婆很合适。我还有腹肌人鱼线,蜜桃臀,你想要什么我都有,别喜欢其他人……好不好。”
江听闻太难受了,口无遮拦:“那个狗男人到底是谁啊?”
“你。”清恕桑傻傻地盯着半空,回答迅速。
“……”
清恕桑铿锵有力:“狗男人江听闻。”
“……”
江听闻刷地一下抬头,眼泪收得极其利落,只还剩一点眼睛微红。
清恕桑:“??”
“真的吗?别骗我。”江听闻紧张希冀。
清恕桑从眼前变的江听闻里暂时抽回神智,回以对方认真的神色。
江听闻语无伦次:“那你刚才那玫瑰……”
清恕桑聪明不说游戏的事情,水到渠成煞有介事:“我拿来跟你告白的。”
话落清恕桑只觉手腕一沉胳膊一紧,脚便不受控制地被迫蹬起风火轮,江听闻牵着他跑得飞快,直奔方才的垃圾箱而去。
“诶诶诶慢点儿慢点儿!”
谢天谢地,玫瑰还在。江听闻火速冲到垃圾箱旁边,火速把玫瑰抱在怀里视如珍宝,连地上扑簌簌掉落的花瓣都没落下,全捡起来了。
弄完一切江听闻看清恕桑,嗓音喑哑却强势:“乖宝,我不提倡你早恋,我会等你长大,但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你是我的。”
清恕桑心跳不止:“这么霸道?”
江听闻:“嗯。”
清恕桑没忍住靠近他,暧昧地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江听闻:“很久之前。”
情窦初开的对象成了可以回应感情的另一半,清恕桑还没彻底感受到实感,但眼眸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
“我也是,”他说,“很久之前。”
江听闻抬手揉他脑袋:“那我们一起去很久以后好不好?”
清恕桑:“好。”
高一在教学楼的三、四楼,此时三楼某间教室的后门窗户就卡着几颗脑袋。
清恕桑的同桌说:“他俩一见钟情了?”
“操,我第一次见到学神的脸,虽然是这么远距离的,但确实是好看。”
“恕桑一点不差好吧,他俩般配。”
“??他俩不是刚认识?”
“……”
江听闻抱着属于他的玫瑰,送清恕桑回教室,感觉整个人都还轻飘飘的。
“江听闻。”突然清恕桑出声道,语调认真,“我觉得我得对你重新认知。”
“嗯?”江听闻停下步子,紧张,“什么?”
清恕桑一脸正色:“刚才那是你吗?你怎么那么娇气?”
江听闻:“。”
江听闻轻声:“老公不喜欢吗?”
清恕桑:“!”
清恕桑见了鬼似的瞪着他,又做贼似的左右看有没有人,脸上发热发烫,不一会儿就红成了煮熟的螃蟹。
江听闻弯腰凑近:“不丧,乖宝,笔芯~嗷呜~”
“……”清恕桑抬头捂住半边脸,“我,给你改个名。”
“叫什么?”
“江娇娇。”
江听闻低笑,应:“好的,乖宝。”
清恕桑攀上江听闻肩膀,几乎将自己全身重量都压上去。阳光从树叶间倾洒,缀在结伴而行的二人身上,为他们铺就一条光明的前方。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