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日之征”终于以温晁的血为开端,轰轰烈烈地展开。听闻温若寒在见到世家们送去的温晁首级时,太过震怒痛心而昏了过去。
而妖兽洞中的那一场“瓮中捉鳖”也被有心人特意传播,大抵都说兰陵金家的家主金光善神机妙计,算无遗策,才将温晁一举成擒,还救了全部的世家子弟。包括杀了王灵娇的苏闵善也被传成青年才俊,在剿灭温晁一役中立下首功,如今已经脱离蓝氏,自创秣陵苏氏,依附于金家。
前线的战事消息写在传音符上不断地穿梭来往,蓝曦臣好不容易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文书,辗转找到了躲在僻静处的蓝忘机。
蓝忘机正坐在地上弹琴。此地空旷,没有听众,除了地上的几只兔子。
蓝曦臣是听着琴声找来的。他走近蹲下,将一只兔子抱在怀里,拿起旁边的草叶子喂它。
兔子浑圆肥美,双耳微垂。一身白毛,蜷缩在蓝曦臣手里,就像捧了个雪球。吃完了两根草叶子,兔子动了几下嘴还想再吃,蓝曦臣手中空了,它便朝怀里拱去。
一曲正好奏完。蓝忘机抬眼看着蓝曦臣。蓝曦臣正一脸无奈地拎起怀中的兔子,兔子被吊在空中,上面两条腿乱抓,下面两条腿乱蹬,眼里似乎委屈地起了雾气。蓝曦臣想了想还是将它放入怀中,对蓝忘机说:“有魏婴的消息。”
“如何?”
蓝曦臣略带忧心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忘机,若是魏婴始终不回应你,你要如何?”
“等。”
蓝曦臣长叹一声说道:“好吧,魏婴他上月在河间剿灭温氏据点,庆功宴上与人打起来了。”
其实魏无羡本来是不想动手的。毕竟河间庆功宴上江枫眠在场,他无论如何也得顾及家教,给江叔叔留着颜面。但是事不由人,麻烦找了他,他还能说什么?
河间是射日之征的一处关键枢纽,东接沧州,西靠衡水,南连德州。若是能取下河间,就能逐个击破温家的三条战线。
因此,魏无羡带队夜袭成功,夺下河间后,群情振奋,江枫眠作为河间一带战事的决策者,也顺应人心,办了一个庆功宴。
既然是庆功,自然要分清楚有哪些人的功。魏无羡自己倒是不甚在意,虽说是他带队夜袭,斩下了河间温氏监察寮寮主的首级,江枫眠也授意将魏婴的名字写在首位上报,但是有人不高兴了。
那人名叫金子勋,是金光善胞弟之子,也算是金家直系弟子。他听从金光善的安排来到河间,本意是想趁“射日之征”作出点功绩,毕竟世家子弟的名声要比实力带来的好处直接多了。金光善为了这个侄子也算尽心尽力,从温家俘虏口中得知了河间监察寮的防卫布置图,密交给他,想让他一战成名。
结果这金子勋不知是脑筋不好还是胆子太小,总之他没有利用这张防卫布置图前去深入敌巢取人首级,而是将图交给了江枫眠。江枫眠便安排魏无羡去了。魏无羡回来就立了首功。
金子勋方才后悔不迭,他见事已至此,厚着脸皮要江枫眠将他与魏无羡记作并列,并且横竖看魏无羡不爽。
魏无羡何时在意过别人如何看他?他照样在闲暇时出去摘野果打野鸡,时而逗逗小美女。想魏无羡总是顶着一张笑脸,又长得丰神俊朗,少不更事的小姑娘们无力抵挡,随军的仙子们更是见了他含羞带怯。大概金子勋此生命犯魏婴,含羞带怯中的一个,就是他的未婚妻。
如此一来,仇上加仇,打起来也就理所当然了。
江澄从头到尾见证了这场无聊的打斗。
首先,金子勋假装敬酒,泼到了魏无羡的下摆。
然后,魏无羡假装敬酒,泼到了金子勋的领口。
再来,金子勋假装敬酒,泼到了魏无羡的脸上。
继续,魏无羡假装帮金子勋擦干净酒,一拳打上金子勋的下巴。
最后,两人拳打脚踢,把桌子椅子都踢翻了,江枫眠忍无可忍出手。
停手之后的步骤应该是互相撂狠话。
“魏无羡!你再去骚扰玲玲,我要你好看!”
“金子勋!我就喜欢去找玲玲,你拿我怎样?”
“好,你终有一天要后悔说过此话!”
“最好不要让我等太久,我这么忙!”
江枫眠的处理是二人功过相抵,此事之后不再提。
江澄把魏无羡送回房间的时候,魏无羡突然问他:“玲玲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