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奇坐在沙发上低头给邵夜船的手抹药膏。
药膏是和外卖一起来的。外卖小哥进来前很是踌躇,毕竟没人会想在半夜进入一个“鬼宅”,还被一个苍白到有些妖异的少年出来迎接并询问要不要进来坐坐。
“你什么恶趣味啊?”墨奇看着小哥屁滚尿流的身影,再看看地上外卖盒里潵出来的汤汤水水,有些无语。
“我心情好呀!”邵夜船蹲下准备收拾药和外卖,却被旁边的人抢先一步。
“你的鸡爪都快成酱猪蹄了,边上待着去。”
邵夜船也不跟他抢,自然地侧头在对方脸颊上亲了一口,在墨奇的耳朵红透了之前起身给自己的手进行热敷。先前夹伤时不疼,和墨奇亲密的时候也不疼,直到现在才感觉到一点肿胀的痛感。
墨奇坐在地上小心地托着他的手上药,而他自己坐在沙发上,这种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见面前男孩纤长的睫毛和漆黑眸子里一点心疼的神色。
心情突然就更开心了一点,于是爱作妖的某人开始用赤裸的脚趾蹭墨奇的脚踝。
“啧,老实点啊!”墨奇有些笨拙地用纱布给他缠了一圈,其实不必,但邵夜船向来不会拒绝他这种笨拙的好意。
“小奇,你请假了?”
才反应过来?这都快半夜了。墨奇撇撇嘴:“嗯。”
“可是今天不该讲卷子吗?你考成那个样子,还不听听讲解?”
“...”我为什么会考成那个样子,你心里没点ac数吗?墨奇回望邵夜船带笑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你还看成绩了?!”
...当然啊,不然呢。邵夜船用完好的手挠挠头,他就算心情差极,也会看看一模考试成绩吧?然后他看看蹲坐在地上墨奇有些复杂的脸,有点明白过来了。
他今天确实精神不济,弹琴时恍惚的样子把墨奇吓着了,以至于对方一直在担心。
于是邵夜船轻轻笑起来,从沙发上滑下来把自己窝在墨奇的胸前,轻轻地用唇摩挲他的眼皮鬓角:“我没事,墨奇。你如果不想听我弹琴我就再不弹了。”
他环着墨奇的腰身,感受着对方从僵硬到慢慢也拥住自己。
墨奇觉得很奇怪。明明在床上邵夜船是主导着两人情欲的那个人,平时却跟个毛绒绒的小动物一样乖顺。从确认了两人的关系后邵夜船就无时无刻地跟着贴着自己,就像个得了皮肤饥渴症的患者。
他明白过来叶锦在电话中说的一些话,邵夜船确实是患得患失的,也确实在认真的喜欢他。
邵家的别墅太过压抑,第二天早晨两人就回到了公寓里。
“男朋友,你能带我进如何看看吗?”墨奇边刷题边闲聊,以前两个人都是各自守在自己屋里的学习,现在不一样了,两人直接把战场铺在了客厅的长茶几上挨在一起学习。
邵夜船无意识地咬了下笔,侧头去看他:“小奇,如何不让未成年进。”
...你特么开它的时候自己还是未成年呢,你唬谁?!墨奇把笔一摔,满脸不耐:“你不是老板吗?老板都不能带我进去看看?!”
“老板当然可以带老板娘进去啊,”邵夜船带着笑意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可是如何的招牌是夜船,他不都是你的了吗?”
墨奇刷的一下把头扭回去继续做题,甚至忘了对所谓的“老板娘”进行反驳。邵夜船的情话总是措不及防,实在有点招架不住。
邵夜船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从兜里掏出什么凑了过去。
墨奇被他拉着手在中指上套了个圈,自己伸在眼前看了半天,发现这是邵夜船那枚素白的戒指:“啥意思啊?”
邵夜船把笔一扔,站起来歪歪脑袋:“走吧小朋友,男朋友带你去酒吧。”
如何的周末向来是人声鼎沸的,邵夜船和墨奇从出租下来时就看到酒吧的小门前排着长长的队。
“啧,你们哪请的傻逼设计的门,这不擎等着踩踏事故吗?”墨奇一脸鄙视地跟在邵夜船身边,没注意到傻逼本人浑不在意地转了下眼珠子。
“呦,叶船啊,好久不见你。”待到邵夜船走进,队伍里的熟客开始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邵夜船眨眨一双凤眼儿,刚想说话,身后就被人猛推了一把。
“笑屁!快前面带路!”只见墨奇恶狠狠道,凶的不行。
邵夜船好脾气地揉了一下他脑袋,挤上前面看到门口站着一边打哈欠一边盖戳的叶锦。
“叶哥,你快被榨干啦!”邵夜船向来跟叶锦嬉皮笑脸,冲后面的客人调皮地笑笑,把修长细白的手伸到他面前。叶锦翻了个白眼,想着是哪个混蛋撂挑子把活都堆给他的,把邵夜船的手打开:“你凑什么热闹,滚滚滚,挡着客人了。”
墨奇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叶锦手里的两个戳,一个绿色一个红色,都是在酒吧的荧光灯下才能看见的隐形印泥。
“给我盖个红的啦,”邵夜船没脸没皮地缠他,扭头握着墨奇的手腕把他也拽了过来“给他也盖红的。”
叶锦听后挑挑眉,也不再拒绝,啪啪两个戳给人盖上:“可以啊小老板,给我们加薪啊。”
“没问题,算大老板帐上。”邵夜船说完拉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墨奇跑得飞快,留着叶锦一脸控诉。
酒吧里是墨奇梦到的样子,还未开场时温柔的曲子伴着幽蓝色的射灯,好像身处在大海里一样。环形的吧台处在整个酒吧的后面,正前方是一片高高的舞台和下面的迪台。邵夜船一路领着墨奇走到吧台边,示意他坐。
“这个印是什么意思?”墨奇将手对着荧光灯,红色的蜘蛛正好匍匐在手背中央,而绿色的印则是盘旋的蛇。邵夜船进了吧台里面,一边往外拿调酒壶量酒器一边说:“绿色是单身可撩,红色...”
“是心有所属。”他冲墨奇温柔地笑着,漂亮的凤眼里映着蓝光和小小的人影。墨奇望着他的眼睛,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被他摄去了,于是下意识想伸手触碰,却被邵夜船在中途截住,在他的手指间印了个吻。
“我靠,是我眼睛出毛病了吗?”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邵夜船身后响起,一个鸡窝头青年从环形酒太中间的柱子里钻了出来,一脸呆愣地看着两人:“邵哥,你在亲他吗?”
邵夜船挑挑眉,松松握着墨奇的手:“那我还能在亲你吗?”
“...”鸡窝头僵直着眼神,动用有限的神志呆呆道:“你不是,不亲人的吗?”
“我的原话是,不亲炮友吧。”邵夜船懒得搭理他,扭过头去开始专注于自己手里的酒和工具。
“你会调酒?”墨奇只觉得他的发小一次次刷新了自己对他的认识,他有点郁闷,趴在桌子上盯着邵夜船调酒。
“会一点,”邵夜船低头答道,然后墨奇就发现自己身边又坐了一个人。
墨奇侧头,发现竟然是个女人。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画着艳丽的眼线和浓妆,大波浪卷一直垂到腰间。邵夜船觉得墨奇突然沉默下来,于是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和女人对上了视线。
“这杯酒我要了。”女人感受到邵夜船的视线后满意地笑了下,神色倨傲地点点他手里的酒。全酒吧的客人都知道邵夜船是Gay,这女人的行为就有些让人看不懂了。墨奇心里有点不爽,他直勾勾地看着邵夜船,等待他的回答。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这酒不卖。”墨奇像兽类一样的眼神直直看过来,邵夜船觉得有点好笑,但特意不看他,只是彬彬有礼地跟女人解释。
女人显然被拒绝的有些意外,她皱起柳眉:“为什么?你要自己喝吗?”
“不是的。”邵夜船简短地答道,将最后一种酒液加进去。
“这酒是French Kiss,显然应该给予爱人。”一只手搭上了女人的肩膀,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世童,这位邵老板是gay,别去打扰人家。”
邵夜船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如何里的常客都以为两个老板是兄弟都姓叶,甚至一些员工都不清楚邵夜船真实的名字,能叫出来的肯定是花了点心思。
“邱先生说的不错。”邵夜船认出了眼前的人。政界的人盘根复杂,但家家也算认个脸熟,这个邱世成就是他们这辈年龄稍大的一位。邵夜船暗暗懊悔,他不该带墨奇来酒吧的。
邱世成是个事业处在上升期的世家少爷,他逛gay吧就是找人消遣玩玩,而墨家的未成年独子来gay吧就会引起不好的话题了。
“那这杯浪漫之吻,邵老板准备给谁呢?”邱世成有点玩味地搭着妹妹的肩膀。当他偶然发现这里最有名的gay吧如何的老板竟然是邵家小少爷时,他是有点意外的。邵家虽有名,但整体还是游离于政界之外的,但是邵夜船一直养在墨家这件事是圈里的人都知道的。
那他是个gay,他的竹马墨奇呢?是干净的吗?
就算是干净的,舆论的风一刮,也干净不到哪去了。
“邱世成,你要是想找事,麻烦明着点说。”
邵夜船一愣,他调好的酒杯还攥在手里,面前一直不吱声的墨奇突然站了起来。
邱世成也愣了,他今天本来是想膈应一下邵夜船,没想到墨奇竟然也在。
墨奇穿着校服时看起来有点稚嫩,此时他穿着常服,一八五的身高衬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威慑的气场让邱世成下意识退了两步。
“你在这儿阴阳怪气地放屁,给谁听呢?”墨奇嗤笑一声,冷冷的目光从吓得哆嗦的邱小姐到尴尬的邱先生轮流扫了一遍,整个吧台的氛围都压抑起来。
一遍混迹在人群里的保安察觉到不对,几个人往这边走来,被邵夜船暗中挥手打发了。
聚在吧台边上的人群都害怕被波及到,往外散了点,唯有一个邵夜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斜靠在吧台里面,点了根烟当做看电影时的爆米花来助兴。他喜欢墨奇的这个样子,凶得像只野狼,这种对比能让他将平时墨奇对他的纵容看得分明。
“咳,墨少也在啊。”邱世成有点尴尬,他想拿邵夜船狼藉的名声说事,再影射一下墨家,谁知被捉了个正着。“墨少说笑了,我哪是...”
墨奇勾起一边唇角冷笑了一下,突然劈手躲过邵夜船放在吧台上的浪漫之吻,仰头直接喝了个干净。
邵夜船:“...”
邱世成:“...?”
邱世童:“?”
浪漫之吻看着如酒红凝固的血液,入口浓醇,带了点淡淡的巧克力味,后劲是杏仁的苦涩,最后辣到舌根,回味无穷。
墨奇突然想到邵夜船的吻,也是一层层对大脑皮层的刺激。最后他会不经意地用舌尖勾自己的上颚,像是引诱,又像是不舍。
墨奇将杯子放在一旁,抹了下嘴唇,挑衅道:“这杯是我的。懂?”
“出去嚼舌根时要快着点,”少年低沉的声音里是满满的恶意和威胁“说不定哪天,你们那根舌头就保不住了。”
邱家兄妹都被吓呆了,而邵夜船终于看着他们的背影笑出了声。
“笑屁啊!”墨奇没好气地瞧他,却见那张漂亮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
邵夜船倾身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