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和邵家的老人算是世交。墨家从政,而邵家则从医。邵老爷子当年就是有名的军医,帮墨老爷子在战场上捡回了一条命。
邵夜船的父亲也是军医,在军医院与他母亲相识相爱留下个崽,然后就远走高飞去驻守“前线”了。邵老爷子去的早,所以邵夜船从小可以说是在墨家长大的。
邵夜船的母亲年轻时是个活泼的姑娘,有了邵夜船就像多了个玩具。邵夜船从小就漂亮,又被母亲梳妆打扮,墨奇就以为自己多了个小妹妹。
其实是个小姐姐....啊不,小哥哥。
可是活泼可爱的邵夫人兴趣来得快去的也快,这辈子唯一长久的爱好就是自己的事业了,所以抛下小夜船跟邵铭走的头也不回。
邵夜船懂事,那时才三四岁,一双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父母携手的轻松背影,小小的心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感觉。
那时他不知道那么多词语和意思,等他长大后就可以清楚地表达了。
那个词叫累赘。
墨奇的父亲从政,母亲在有了墨奇后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在家里做起了家庭主妇。但优秀的文凭和专业知识让她在家里炒股也能赚得钵满瓢满。墨夫人赚钱持家两不误,将两个孩子养得很好。
邵夜船知道墨家虽然温馨,但自己也还是个外人,只能越来越懂事越来越优秀,磕磕绊绊努力讨墨夫人喜欢。
然而墨夫人越喜欢这个漂亮通透的孩子,墨奇就越生气。
所以说墨奇的少爷脾气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完美的家庭和小哥哥的退让都是原因。可是少年也没长歪,成绩虽然没有邵夜船那么优秀,但也双双成功地考进了最好的高中,甚至在十五个班级里还被分到了前面的四班。
邵夜船在一班,重点班。开学的第一天就让校草换了人...哦,校花也换成了他。
墨奇不甘心,又觉得这是种玄学,跟从小到大他喜欢的女孩都会喜欢上邵夜船一样,他似乎一直都差邵夜船那么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让他好像有种错觉,只要他努努力就可以赶上。可每当他努力过后邵夜船好像又前进了一点点。
从小到大邵夜船在他心里的位置都是有点特殊的。是他嫉妒又不得不仰望的标杆。
所以当他看到邵夜船身上慢慢多出的一些东西时,他是怒其不争的。刚开始是耳洞,纹身,烟味儿...后来变成了吻痕。
所以说邵夜船从不在他面前遮掩,他可不信有小姑娘的嘴这么大劲儿,那嫣紫的吻痕在邵夜船雪白的脖颈上如此显眼,显眼得让他恨不得去擦抹,揉搓,蹭出血了才好。
墨少爷向来是想做就做了,邵夜船被他压在墙上任他用拇指搓那枚吻痕,身体放松又颓废,脖子上的那片皮肤很快就红了一片。
墨奇听到邵夜船有些吃痛的嗯了一声,然后气音带着笑意轻轻飘到耳边——
“小奇,你搓灰呢?”
墨奇的手不是刀子,最终还是没蹭出血来,倒是青紫的印子更大了,但好在把吻痕覆盖上了。墨奇黑沉的眸子默默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没说话,反而是邵夜船笑了起来,漂亮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谢谢小奇,我还不知道留了印子呢,让雪姨看见可不得了。”雪姨是墨奇的母亲,此时他们快高三下学期了,程雪在楼下给他俩熬汤。
当天邵夜船就提出要搬出去住,离学校近一点。他跟着程雪炒股有些年了,不知不觉竟然也赚了不少。
所以说邵夜船永远走在他前面。墨奇喝了口汤将瓷碗放在桌子上,不动声色地看着邵夜船跟他母亲讨论着学业和房子。程雪心疼他们,想着让他们早上能多睡一会儿,于是让墨奇跟邵夜船一起出去住,租房子的费用她出。邵夜船没跟她客气,笑着答应了。直到后来墨奇才恍然大悟。
他当然得答应。不知道什么时候,邵夜船竟然拿自己的钱跟叶锦合伙开起了酒吧!
还自己租房子住,租个屁!开了酒吧的花销肯定少不了,他还有钱租房子吗!
哦可能还有,毕竟他还跟人家打炮,不知道p友在事后能不能甩他一身人民币。
“墨奇,来念一下答案。”数学老师犀利的声音打断了墨奇恶意的脑补,墨奇啊了一声站起身来,低头就看见戚子恒偷偷摸摸把自己的卷子往这边移了移。
昨晚墨奇甩开邵夜船一个人回了公寓,回去就进浴室洗澡洗了两个小时,誓死要把自己从gay吧带回来的一身污秽气息洗干净了。
他上床时已经半夜,邵夜船还没回来。
他作业也没做完。
“啊...第一题c...”
没等他说完,四周就传来细小的笑声,混着数学老师冷冷的声音“我让你念填空答案。戚子恒都快把卷子怼你脸上了,你还念不对是不是?”
难兄难弟被老师赶了起来。写作业了的戚子恒站在门里,没写作业还没听课的墨奇站在门外,两人相距一个门槛小声哔哔。
“墨哥,你想啥呢,可害死我了。”戚子恒抱怨。他墨哥平常虽然也不怎么写作业,但课还是会认真听的。
墨奇翻翻白眼,他才不会说自己当时在想一个陌生人正往邵夜船身上撒钱。邵夜船应该还是赤裸着的,股间盖着酒店的薄被或是他自己的黑色衬衫衬着肤色白得耀眼,锁骨下妖艳的红线四通八达,蔓延到...
他单知道邵夜船锁骨下有纹身,是红色的蜘蛛网,又细又长。但他不知道那些网会蔓延到他身上的哪处,毕竟平时邵夜船洗完澡也会穿衣服出来。
他不知道,但那些跟他上床的陌生人肯定知道。
墨奇闭了闭眼,熟悉的怒气又涌了上来。这次可和任盈盈一点不沾边了,只是因为邵夜船。
可是为什么呢?
愤怒来的太迅猛,以至于让墨奇忽略了自己脑补邵夜船的裸体时的那点生理反应。墨奇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狂躁症,不然他怎么每天都被邵夜船气的上头。
下课铃响了,老古董数学老师若无其事地继续拖堂,走廊里却渐渐喧嚣起来。
“哎!等等!邵夜船!”三班那边任盈盈熟悉的嗓音响起,墨奇下意识地挪了步子向那边看去,只见任盈盈拿着什么快步向楼梯那边走去。
邵夜船漂亮的脸混在一群眼镜学霸中简直是自带聚光灯一样。上节课一班是体育,班主任强制性要求学霸们下楼运动跑圈,因为实在是怕书呆子们撑不住高考的压力,倒在通往名牌大学的路上。
比起气喘吁吁的学霸们,邵夜船看起来简直白莲般一尘不染,墨奇猜这狗东西又找了什么理由避免在公众面前运动,毕竟学校可不提供随时沐浴的地方——这玩意儿相当注意自己的形象。
但这不说明邵夜船等于书呆子,会倒在胜利的路上。据墨奇所知邵夜船其实什么运动都会,篮球打得也不差。
以前的墨奇会对别人口中神秘的邵夜船不屑一顾,因为这毕竟是自己的发小,他们一起长大。可从昨天戚子恒的透秘到亲眼看到的人声鼎沸的酒吧,墨奇开始怀疑自己了。
怀疑自己到底了不了解邵夜船,是不是有很多人比自己更了解邵夜船。
墨少爷诡异的占有欲还没上来,就被任盈盈的话憋了回去。
“邵夜船,今天早上我看你那,那里,校服染了点血...我这儿有药膏,什么伤都有消炎的作用。给你...”
操,哪里?!
墨奇头皮一炸,眼神不由自主地下移——然后便心虚了起来。果然邵夜船那干净的校服中间,小腹的位置晕染了点血迹——是他昨晚用烟头烫伤的部位。
今早他走时还听到浴室里有淋浴的声音,这傻逼玩意儿不会让烫伤的口子碰水了吧???!
邵夜船明显意外地眨眨眼,反应过来后唇边扬起一点弧度。他昨晚基本上没睡,脸色有些苍白,再配上校服上的血迹和柔和的笑容,整个人都像小鹿一样可怜。
当然,只是在任盈盈眼中的,路过的男生们只看见了盛开的白莲花还闻到了绿茶的清香。
“谢谢你啊,不过不用了。我晚上回家自己处理就好了。”说着,邵夜船隐晦地朝四班门口瞥了一眼。
“那伤口会感染的!”任盈盈有点着急。
后面的对话墨奇没再听下去,因为数学老师叫他回去开始批斗了。
邵夜船眯了眯眼睛,唇边魅惑的笑压了下来。虽然脸色仍然温和,但任盈盈突然觉得面前的人与她有了点距离感。
“没关系,你快回去吧,别让同学老师们误会了。”
任盈盈举着药膏的手一顿,眼中的光慢慢黯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那些关于邵夜船的传闻,可她和她的姐妹们都不太信。追邵夜船的女生们不少,但她们无功而返后竟然不约而同地没再接再厉。
任盈盈问过为什么,其中一个女孩回答说因为她能感觉到,没有用。
“邵夜船太温柔了,有多温柔就有多残忍。”那女孩笑笑“他可以不动声色的让人感觉到,你靠近不了他了。”
刚开始任盈盈还不信,甚至昨天邵夜船向她释放善意时她还有些欣喜,觉得哪有那么邪门。可是今天,她知道了,邵夜船就是那么邪门。
他全身上下——长相,声音,味道,一举一动都可以引诱别人,也可以都在拒绝别人。
任盈盈当然知道四班的墨奇喜欢她。其实在学校墨奇和邵夜船都很招人,但是两人的感觉是天差地别的。
墨奇是那种青春偶像剧中最常见的健气男主,成绩好又不古板,阳光又不失痞气。
可接近过邵夜船才会知道,他是让人食髓知味的。有毒且有瘾。
以后被邵夜船看上的女孩真是幸运又可怜。任盈盈默默地想。谁都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