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晚饭时间刚过不久, 又有人自杀了。
柯小湾趁着沉晚去洗澡了, 就下楼去看,正好见到有两个穿着白色大衣的人,带着面罩,抬着一个担架从其中一间房出来。
白色的布完整的盖好在担架上,那两个白大衣的人都低着头,走廊上还有其他人在围观着,他们的神情里都带着憧憬。
在担架经过她的时候, 柯小湾倏地一弯腰, 捡东西之际,撞到了担架, 上面的白布顿时微微掀开, 是上次她见过的那个女记者。
她紧闭着双眼,面容上有种说不出的安详。
柯小湾很快地扫了眼, 就连连道歉,那两个人看着自己,隐藏在面罩底下的视线有些刺骨,她故作慌张的一抬头, 下一秒微微一愣。
面罩反光底下的一双眼里,有着几个瞳孔。
那人表情木木的微微歪过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柯小湾知道他们这是在等候着管理员的命令。
“姐姐,你怎么来凑热闹也不告诉我一声。”一道带着宠溺的嗓音响起。
沉晚的身影落入双方眼里,她笑着走了过来, 捉过柯小湾的胳膊,把人往身后一带,抬眸毫不畏惧的和那人对视上。
“怎么了?还不抬走,是准备不干了吗?”
那两人稍微停顿了几秒,随后继续他们本来的工作,把白布盖好,抬起担架就离开。
柯小湾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在深思着什么,忽的手腕被人紧紧一捉,她低下眼帘,看向身侧的女人。
“姐姐,你还没回答我呢?”
柯小湾:“?”
沉晚微微抬头,笑得很是璀璨,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怎么没告诉我就出来凑热闹了呢?”
带着笑意底下有着凉意和阴森,典型的深井冰患者,眼底中压抑着情绪,却又忍不住波涛汹涌,这一秒温柔可爱,下一秒阴沉可怕。
此刻,就该顺着毛,才是上策,但是柯小湾从来就不是正常人,她相当理直气壮的说道:“你都说明热闹了,要晚了几步,错过了咋办?事后知道可就没有当时渲染的气氛了。”
沉晚:“……”竟无言以对。
不过看个尸体有个气氛可言??
沉晚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颤声说道:“姐姐,你是厌烦了我吗?所以才会找出这样的借口来应对我吗?”
“对,我就是找的借口。”
“……”
沉晚的表情顿时就变了,像是被打翻的染色盘,她下意识捉紧柯小湾的手,低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你要找借口,是我做得不够好吗?我一直都很努力在……”
她的话还未完,柯小湾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脸颊,说道:“不然你怎么会来找我呢?”
沉晚愣愣地看着她,随后松开她的手,踉跄的退后几步,面上顿时充血,她蹲下身去,捂着脸,然后埋在膝盖间。
“喂?”柯小湾上前拍了拍她的脑袋。
沉晚捉下她的手,攒在手心里,脑袋依旧垂落着,含糊地说道:“我找到了。”
这晚之后,接下来的几天,公寓里就开始发生有人自杀的事情。
早上,柯小湾下楼去饭厅的时候,被什么击中了后背,转过头去,看见一个神神秘秘的女人在角落处对自己招了招手。
柯小湾走了过去,才认出对方来,是云烟。
云烟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躲在一侧的角落处,如果不是用这方法叫住自己,恐怕还真认不出来。
云烟还很自豪的说道:“暗号啊,这样你就能一猜就猜到我是谁了!又不叫人怀疑!那些电影特务就是这样演的!”
柯小湾沉默的看着她手里的薯片,脑补了一对特务在角落里交换情报的样子……
柯小湾:“……我觉得当初管理员没让你加入计划简直是损失。”
“啊?”
“中二病也是病。”
“……”
柯小湾和云烟两人就寻了个角落处待着。
云烟一张口,就直奔问题:“湾湾,你、你想死吗?”
柯小湾:“……”一上来就问这话,怕是不会被打吧?
只不过因为是在这样的地方,云烟问这话倒还算是正常。
“我一直都很惜命的,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柯小湾说道。
云烟点了点头,小声道:“本来这些天想去找你的,但是阿清说,我在这里身份不明,不好随处乱走,可是我觉得真的必须找你了。”
”嗯?“柯小湾轻轻挑眉。
云烟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下四周,然后才继续开口道:“其实我来这个地方是有目的的,我是为了来寻找一个朋友的死亡原因,她之前就一直在外面调查,才知道她死前有参加过这个计划,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来这里的理由……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我只是觉得,我有什么理由让你那么信任我,把这些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
“因为你是我在阿清之后,在这里遇到过的第二个人,我们还有相同的共同点,都很喜欢吃零食,喜欢吃零食的人心底都不坏!所以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是个可以值得交的朋友!”云烟睁着一双大眼很是真诚地说道。
有一股傻白甜的气息扑鼻而来,柯小湾……
柯小湾:“……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他们当中就和你我有共同点的。”
“但是现在就只有我和你。”云烟捉起她的手,着急的说道,似乎深怕不够真诚。
“什么我和你?”
“我也好奇,姐姐你不是去饭厅拿早餐的吗?”
言下之意,为什么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熟悉的两道声音前后响起,云烟听见季清的声音时,打了个寒颤,在听见另外一道女声,看过去的时候,差点就被对方的视线给射死,立马跑回季清身后多了起来。
比起季清,她莫名觉得那个女人更加的可怕。
柯小湾面露无语,什么叫修罗场,就是此刻,双方阵营各有一个神经病,然后双方都在准备内讧,内讧完了,就该对彼此疑似出轨的对象仇视,反正之后就是大混战。
”姐姐。“沉晚再次呼唤道,声音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当然不是对柯小湾的愤怒就是了,瞧云烟都快被吓昏了,季清身上的衣服都被她捉得皱巴巴。
柯小湾回过身,说道:”是去饭厅拿早餐。“
”那她是谁?“
“他的女人。”
沉晚默了默,对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很不高兴,目光愈发冰凉的注视着云烟,季清就连忙把人拉到身后,完完全全的把人给挡在身后。
季清第一次感觉这沉晚从里到外散发着不对劲的气息,两人经常见过面,但是沉晚存在感不会很高,很容易的就被人遗忘,最印象深刻的就是上一次在初级考核的时候……
她比怪物还更像是怪物。
柯小湾无奈地拍了拍沉晚的脑袋,说道:“我是来和她讨薯片吃的。”
“薯片?”
云烟也适时伸出手,手里捉着一包未开封的薯片,结结巴巴说道:“是、是真的,我、我是批发商,这口味酸甜可开口,一家老小都喜欢的口味,还要、要买吗?”
另外三人:“……”
虽然画风不对,但是总归还是在同一条线上,柯小湾笑呵呵道:“就是这样,突然想吃酸的。”
沉晚问道:“……”好像哪里不对,却也说不上来。
而季清则古怪的盯着她们看,然后又把视线放在柯小湾的肚皮上。
这场将要兴起的混战最后终结在柯小湾的肚皮上。
之后,说是为了给柯小湾看货,四人就聚集到季清房间里。
季清:“……??”他什么时候成了批发商?
“好了,谢谢你的薯片,你现在有啥赶紧说的,如果我能帮得上忙的话。”柯小湾面无表情的把话题圆回了一开始的话题上。
沉晚疑惑地看着她,柯小湾说道:“这只是交易,你要知道这些零食不好找。”
沉晚低下头去看柯小湾手侧放着的一堆零食,眯起眼努力记住,下回出去要多多给姐姐囤货。
柯小湾还不晓得自己未来会被一堆酸甜零食腐蚀,这边云烟见沉晚转开了视线,就从一旁的小包包里摸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她。
“这是我从一个女记者房间里拿出来的,里面记着了些……嗯、不太好的内容,你可以看看,关于我朋友的死亡,我只想要一个真相。”
柯小湾点点头,说道:“我懂了。”
然后云烟和季清就送她们离开,临走前,云烟张了张嘴,说道:“湾湾,这地方很恐怖,你们要快点出去,我看了你们一整天的行程,这和心理暗示差不多,它在暗示着你们什么,也许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人会自杀的理由,因为它一直在引导着你们。”
柯小湾没说话,只是点点头,随后就和沉晚一起离开了。
回去那天晚上,柯小湾就准备看云烟给的那本笔记本,沉晚则待在一边研究着她带回来的那些零食。
笔记本的第一页就有原主人的名字,是刚开始的时候,在饭厅和柯小湾搭话的那个女人。难怪当时候就感觉对方言辞有些试探的意思,原来是职业习惯。
内容里记录着许多新闻,大大小小,真真假假,都标注了卖点,一直到翻到某一页,上头就有柯小湾被绑架的案件,后面还有那个绑匪的信息。
红色的标注:原心理高材生转从事商业。
那女记者对着案子很关注,标注了很多红点,还保留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是温文儒雅的样子。
衣冠禽兽,柯小湾很快就总结这四个字。
在当时的案件里,绑匪确实因为不敌原主父亲的手腕,所以才最终导致自己生意失败,因而恨上了原主父亲一家。
就因为这点,原主父亲在舆论里也不占理。
但是后来网上却爆出了一段新闻,关于绑匪从小到大的家庭背景,还有性格的成长各种事情,加上当时的新闻编辑对此分析,那个绑匪就彻底的被踩到谷底,舆论的风向转换,人死了也还被戳到透透。
不过那绑匪死了,人们说了也就算了,那新闻编辑也赚了一波名声。
柯小湾回想起那具尸体,再往下翻了翻,后面被人用墨水笔涂抹过,几页纸上清晰的写着‘我错了’三个字。
“他一定是还活着,他要杀了我,不对,是我们,是曾经都伤害过他的人。”
隔天早上,柯小湾去找了小丫,直接给她看了照片,是从笔记本拿下来的。
“这个人,我有点印象,我记得我家老爹有个疏远的亲戚,在城里?好像是个酒鬼,家暴把老婆给打走了,这好像就是我那个亲戚的儿子,他来过我们村子一趟,找我爸爸,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还给我老爹下跪了,可我老爹却把他给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