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水的窒息感是最难受的。
柯小湾突然有些想调侃自己, 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这么折磨的死法。
当初她因为哀莫大于心死, 所以几乎没怎么感觉到, 现在重来一次，她觉得自己肺就像是炸裂一样，从里到外都叫嚣着难受，需要氧气。
所有感官炸裂的痛楚就像是被放大了十倍。
大脑逐渐失去思考能力，视野慢慢的被黑暗笼罩
柯小湾仰头，能看见镜湖上被折射进来的阳光，一时间有些迷惘。
她记得最后的记忆, 镜湖外的世界应该已经变成黑暗才是。
大脑缓慢的运行, 她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开始挥动四肢向上游去。
同时间, 一抹影子落入水中, 朝她游过来。
两人逐渐靠近，对彼此伸出了手, 然后用力的握着。
一年过去，时间飞快的流逝。
从不可思议的世界里回归现实，柯小湾就再也没找到过系统，就像是对方已经达成了任务, 然后就消失了。
尽管最终系统表现都有些残忍的感觉，柯小湾心里却还是感谢对方给予了她一个选择，重新活过来的选择，而不是带着悔意死去。
不过或许当初她有勇气去面对自己，踏出一步前去确认历雪的状况, 或许就不会选择自杀，毕竟这机遇不是一定会有的，如果没有穿越……
柯小湾仔细想想都感觉有些可怕。
关于她的疾病，历雪也协同了同学给她仔细做了检查。
结果是她的人格完全融合，懦弱冷漠是她的另一个反面，而她将这反面翻转了过来。
一年前，因为人格不稳定的因素，所以她才会一直认为自己伤害了历雪，累计下来的事情压抑在心房上，尽管她正面的性格一直不断在鼓励自己。
但是最后还是被负面的反面给淹没，压倒这一点，就是公寓底下的尸体。
她以为是自己在不清醒的时刻，将历雪推下楼。
但是其实历雪当天是去了医院值班。
因此所幸，她还能回来。
“其实我一直都在，你的每一个世界。”
有一次说起她经历过的事情，历雪说了这样一句话。
“最后的时候，系统会给你一个选择，我那会儿真的很怕你会选择留在那里，毕竟能循环轮回，还有家人、朋友和……一个我。”
历雪说这话的时候，外表看起来很平静，但是眼底里却划过了一抹黯然。
“好几次，我想告诉你真相，让你马上醒来，但是我不行……”系统拦阻了她。
柯小湾看着她笑了，然后掐住对方的脸蛋，说道：“我看起来那么傻吗？真正的你就在这里，那里不管循环多少次，都只是假的。”
历雪抬手弹了她的脑门，说道：“你要是聪明，那会儿就该打电话问我在哪里？而不是急着就逃走，还整出一个大乌龙，害得我心脏病都快出来了。”
柯小湾：“……咳咳，虽然开头不怎么好，但是至少现在是个正常的我？你高不高兴？”
历雪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随即拉下对方的手，凑近她说道：“当然高兴，不过你让我伤心了那么多次，现在是不是该还？”
“……我明天还得出门，你温柔的点啊。”
柯小湾倒是动作麻利，准备掀开衣服，却被历雪按住了。
“想啥呢？我是让你用一辈子来还。”历雪好笑道。
柯小湾倒也没感到羞涩，反而笑了，在历雪唇上亲了一口，说道：“我这一辈子还不就是你的人了吗？”
历雪舔了下唇，似笑非笑的说道：“确实，这一辈还很长呢，所以很多事不着急。”
“啊！魔鬼！我要反悔了！”
当然，最后柯小湾自然是没有反悔，并且和历雪把落下一年的婚礼开始赶上进度。
历雪奶奶还主张给她们布置造型，但是却被历雪一口拒绝了。
当历雪奶奶呈上杀马特造型的婚纱时，柯小湾暗暗地对历雪比个赞。
最后，历雪奶奶搞不成造型，就搞婚礼去了，柯小湾和历雪也瞧过，并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布置，这就把事宜交到历雪奶奶手里。
这一天，历雪和柯小湾去拍婚纱，意外遇上了两个熟悉的女孩。
“嗨！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化妆师兼职算命师，需要看风水或者算八字可以找我哦！恭喜你们共结连理！”
面前的女人对她们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挥舞着手里的工具。
柯小湾张了张嘴，无声道：“夏宁……”
“夏宁，你再增加不重要的台词，我就把你的都给扔了。”另一个女人走了过来，脸上架着一副银边眼睛，看起来高冷又不好亲近。
此刻她眉头紧皱着，恶狠狠的盯着夏宁瞧。
许敏。
夏宁也赶紧闭上了嘴巴，带着柯小湾和历雪就去试婚纱。
两人单独在试衣间时，历雪拉过了她的手，问道：“还好吗？”
“好，我只是没想到会真的见到真人而已。”柯小湾听着门外传来许敏对夏宁训话，喃喃说道：“可为什么的呢？”
“或许是曾经遇到过，她们曾经至少有过对你关切的举动，让你当下感到温暖的时候，所以你把她们记在了潜意识里。”
“所以潜意识的世界里，才会有她们吗？”柯小湾了然过来道，忽然她就笑了，看着历雪说道：“看来还是这世界最好的。”
历雪望着柯小湾，唇角微弯，眉眼弯曲得就像是微笑的弯月，明艳动人，心里不由得轻轻触动，靠了过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就只是轻轻的一个吻，就退开。
她执起柯小湾的手，幽邃的眼里布满着深情和甜蜜，说道：“不管你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柯小湾耳根子难得微红，说道：“这可不够深情啊！看我的！”
说着，她就站起来，捧起历雪的脸，俯下身，用力地吻上对方的唇。
历雪则抱着对方的细腰，仰着头，与对方加深这个吻。
蹲在外头的夏宁对一侧的许敏小声道：“你瞧，我就说那个柯小姐才是主动的一方。”
“那可未必。”许敏双手还胸的靠在墙上说道。
“你就每次想和我吵！”夏宁气呼呼的说道。
许敏揉了下眉间，随即俯下头在夏宁唇角上亲了亲，然后又站起来，看着夏宁说道：“那你现在觉得谁是主动的？”
“啊——”
夏宁爆发出惊人的尖叫声，还直把试衣间的两人给叫了出来。
许敏给她们赔礼，夏宁也只是低着头颤着音调道歉。
历雪和柯小湾也笑着摇头表示没事，许敏和夏宁就带着她们去准备了。
趁着她们没注意，历雪小声说道：“许敏像不像傲娇猫？”
“啊？”
之后，夏宁就找来另个化妆师开始给两人化妆拍照，她给柯小湾化的妆。
她思绪烦乱的领着柯小湾去化妆间的时候，柯小湾开口道：“那个……”
“啊？你有什么需要吗？”夏宁立马回过神来。
柯小湾笑了笑，说道：“那个，我和你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夏宁顿时就一愣，这是搭讪？出轨？？现场绿？？
仿佛了解她想什么，柯小湾继续笑道：“我对我的妻子很忠诚的，我只是觉得你和我的一位朋友长得很相似。”
夏宁：“嗷……”
这样她才放心下来，后来她从许敏那里知道，另外一位新娘也好像和她拿联系方式了，可那会儿她们都成为了朋友，不然该怀疑两位新娘那会儿是不是都双双出轨，头顶互带帽子了。
互换了微信后，就开始化妆整理。
这次拍照的地点选在了镜湖，始于开始，终于结束。
拍好一组的照片后，柯小湾站在镜湖侧，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蹲下来，轻轻点开水面上的波纹。
“你还在吗？”
水面上的波纹荡开了一会儿，很快恢复平静。
“谢谢你叉叉。”
柯小湾很真诚的说道。
就在她准备起来回去，水面上突然出现异动，她的倒影在波纹晃动下，变成了一个场景。
——瞧，那边有个女生？好像是二中的学生啊？许敏，过去看看……她晕倒了！
——喂你还好吗！
——送她去医院，别晃。
柯小湾这才想起来，当初自己在外躲避柯家和肇事者派来的人时，她几乎精神警惕着，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也不敢做时长久的兼职，一天一顿，就更别说生病还有看医生的药费。
后来她有一次昏倒了，原来是她们送自己去的医院，只是后来她逃走了，也就没太记得这事。
看完之后，画面变成了她的倒映，一条一条的细细涟漪开始拼凑起来，仔细一看，是两个字。
恭喜。
柯小湾唇边绽放出笑容，身后传来了呼唤声，她应了一声，然后再次开口。
“谢谢。”
湖面回归平静，远处的鸟儿飞过，今天依然天晴良好。
一切都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