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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会回来的第二天早晨, 宋梦圆叫齐冶起床,睁眼的是小禁。宋梦圆真是一点都不意外。昨天差点搞砸事情,本来能到手的奖励给自己作没了, 小一可不得哭唧唧躲回去蹲墙角。
齐冶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对上宋梦圆一言难尽的目光, 沉默片刻,还是问道:“出事了?”
宋梦圆摇摇头:“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把全场的人给得罪光了。”
齐冶:“……”
宋梦圆取出手机亮给齐冶看微博热搜,齐冶一眼就看到前十条里有两条是自己的。
#齐冶声称不做慈善#
#齐冶不认识#
齐冶:“…………”
小一都说了什么鬼话?
宋梦圆收回手机,叹了口气说:“后面还有你的热搜词条呢,我点进去看了一眼, 他们把小一的话给删减放了出来, 你对行业发展的看法一字不提。这几个热搜应该是买的, 从手法来看也不像是学姐的风格。”
齐冶下床, 进入卫生间前对宋梦圆说:“吃完饭后叫上丁之华一起开会。”
丁之华现在不在海城,只能开视频会议。
宋梦圆先关心了一把丁之华在东南亚的工作, 得知她工作顺利,便放心下来,向她打听翁豫行、盛雪重、纪承峰等人的情况。
丁之华做了个简单的报告, 说:“翁豫行心胸确实不太宽广, 他不在意的人,都有人替他去做。他在意的对象,会亲自监督。董事长和宋特助要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力的话, 确实会有些麻烦。不过这是一把双刃剑, 翁豫行一旦失去了高高在上的客观心理, 更容易犯错。”
宋梦圆想到了齐冶在竞价上对翁豫行的试探,犹豫道:“我看他还算冷静, 恐怕不会轻易犯错。”
“这不是问题,只要他自己跳进去了,破绽总会越来越多的。”丁之华随即笑道,“我看到微博公众号这些消息了,翁豫行应该有在暗中推波助澜。”
既然丁之华提到这事,宋梦圆就顺便问一句:“董事长这次上热搜,我们需要澄清吗?”
“放着吧,再过几天,他们应该会拿出董事长当年念书时的黑料,有可能会提前破掉海扬微布的局。”
宋梦圆轻轻点头,把齐冶昨天说过的话都转述给丁之华听,苦笑道:“董事长说太快,我真阻止不了。”
齐冶陷入沉默,为什么她觉得小一说的话没有问题,难道是她和小一其实没有多少差别,还是她们和常人都很有差距?
丁之华轻笑一声说:“原来是这样,我还纳闷慈善是怎么回事呢。这个干脆就放着,日后就是一个很好的素材。我们也没有昨晚的视频证据,无论说什么大众都不会相信的,还不如用事实说话。”
宋梦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
丁之华又说:“盛雪重这边,我打算再和她接触。她现在处境很尴尬,被策反的可能性很高。到时候我可能需要董事长的帮忙。”
“要我做什么?”
“一个许诺。”
“好。”
丁之华继续往下讲:“纪承峰已经入套,我想把他拖在东南亚这边,直到来年都无法回海城。还有左肃洋代表的左家也要拖住,让他们无法跟着参加翁豫行的投资。”
她解释道:“左家是做海运的,本来这一行是很赚钱的,但是近二十年的国际形势变化很大,左家踩了好几次坑,被扣留的货物前前后后高达千亿,赔了很多钱,不得已才跟翁氏混,打算涉足其他风险更低的行业分担风险。现在只要耍一点小手段,让其他国家扣留左家负责运输货物,就能拖住左氏半年甚至更长时间。”
宋梦圆问:“翁豫行看中左家的什么?”
“走私。”
“没有证据?”
“抓不到,主要是他们走私路线只限于拉丁美洲和非洲一些管理混乱的国家,和国内几乎不扯上关系,因此国内才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梦圆恍然,总算明白为什么左家会踩那么多次坑了,因为他们干的本来就是高风险高收益的行当,想完全不踩坑近乎不可能。翁豫行或者他背后的翁家一定拿捏到了左家的把柄。
“接下来说回翁家,根据小道消息,宏广集团的董事长,翁家当家现在病情恶化,大限很可能在年底前后。另外,还有传闻说翁董事长的病发非常蹊跷,翁豫行的嫌疑很大。”
齐冶来了兴趣:“有办法拿到证据吗?”
“很难,我建议还是不要从这儿下手。”
和丁之华的视频会议结束后,宋梦圆把昨天拿到的唯一一张名片交给齐冶:“我打算让蔡部长以采购的名义去看一眼,如果能打开这条线,也许就能通过这家公司,继续争取上游的供应商。”
齐冶同意了。
又过了几天,齐冶的新一波黑料被放了出来,一下子就上了热搜。
#齐冶校园霸凌#
#齐冶考试作弊#
宋梦圆抱着看八卦的心情,和齐冶一起看主题广场,嗯,好多大V转发,受害者长文声情并茂,声泪俱下,有理有据,真实感人,照片齐全,还有当年拍的视频,还是分别从不同角度拍到的,时间长短也不一样,人证俱在,可谓锤得不能更锤。
这还是宋梦圆第一次间接看到当年的情景,自然迫不及待地点进照片和视频,津津有味地观看起来。
视频拍得很不专业,能听到周围的声音——学生们的说话声,风声,从操场外传来的汽车来往声。画面上人头攒动,占了画面四分之一。越过人头,能看升旗台边上摆了三排四列桌子,隔了将近两米外,还有孤零零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各坐一名学生。
右边自然是齐冶了。
看这情景,宋梦圆猜是竞赛做奥数题的环节。
不出所料,第二个视频开头就是齐冶先站起来交卷,操场上的学生们都惊讶地说话。
“卧槽,才三十分钟就交卷了?”“该不会是不会做的全空着了吧。”“等老师批卷吧。”
齐冶忽然抬起手,拦住了老师:“先给他们看我的卷子,是不是都写上了。”
老师只好把卷子拿下来,展示给站在前面的学生看,后面两三排的学生赶紧跷脚挤上前去。不多时就传来了声音。
“都写上了!”“居然都写上了,骗人的吧?”“十之八-九是瞎写的!”
老师喊道:“你们看到了,齐冶同学已经把所有题目都写上了。”
好多学生七嘴八舌承认看到了,老师就带回去给数学组老师们批卷。
数学组老师们聚在一起,看一名中年男子批卷,没过十分钟,全都面面相觑。学生们又在交头接耳:“咋了,这是什么意思?”“情况是不是有些奇怪?”
没多久,批判的数学组组长站起来,主持比赛的老师举起话筒:“经过数学组老师的集体批阅,齐冶同学做对了所有的题目。”
学生大哗:“不可能!”“她怎么全做对了呢?”“是不是又作弊了?”
数学组组长接过话筒:“这些题目是我和所有的数学老师亲自挑选出来,一字一字手写的,而且很多数字还是我们特意改掉的,没有现成的答案。齐冶同学确实把所有的题目都做上了,并且全部做对了。”
视频镜头晃动,转向另一面,那三排四列的学生们都抬起头,虽然隔了很远的距离,但能从他们的姿势看出浓浓的震惊和绝望。
镜头再次向右转,齐冶站在桌子后跟老师说话。不一会儿老师们就聚到一起商议,没多久,数学组组长就过去对那些还没做完卷子的学生说话,学生们就一个接一个放下笔,坐在那里。
然后齐冶接过话筒,即使隔着嘈杂的背景音,音色失真,也能听出其声音的清朗透亮,就像天空一样高远:“按照约定,现在该由我出题,给你们八小时的时间作答。请听好题目。”
她念完题目,在场所有人全都一脸懵逼,近处的学生们都说相似的话:“你听懂了吗?我没听懂?有谁听懂了?”
“别说了,我看所有教数学的老师们也都懵了!”
微博自动播放了第三个视频,看得出光照是从西南面过来,应是午饭时间后。坐在三排四列的学生们满头大汗,愣是没能动笔,在旁的老师们焦虑得厉害,学生们也失去了说话的力气,音量明显地比上午低了一半。
两个老师过去跟齐冶交涉,齐冶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听着。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前面的学生传话过来:“不是吧,她说一定要做满八小时哎!”
“什么,一定要把这八小时过完的吗?”
“她说什么总得给人家机会,也许能做出来呢?不都是尖子生吗,总该有一两个写出一两行演算吧。卧槽,我怎么听怎么嘲讽!”
齐冶看到这里,一脸冷漠:“这么蠢的吗?花了几个小时都没做完?”
宋梦圆好笑地回头问:“这些题你现在还会做吗?”
“嗯,我看过这些题目,理论上应该是会做的。”
宋梦圆:“……”
第四个视频拍摄角度又不太一样,是从斜侧面拍的,场面空阔,左边才能看到按班级排列的学生,可见拍摄者站在前排右边,离主角们的位置有相当的距离。
时间是非常明显的下午,学生们的声音可以验证这一点:“都四点半了啊,我们还要站这里多久?”“饶了我们吧,我真受不了了,腿站得又酸又累……”
忽然听到隐约的哭声,镜头转向做题的学生们,看到一名男生突然扔下笔崩溃大哭,一边哭一边吼道:“我不想做了!我再也不想做了!放过我好不好!”
紧接着就有两三个学生也扔笔失声痛哭,剩下的人也低下头开始抽泣。
宋梦圆看到这里,很于心不忍,深深同情起他们来。
视频里几个老师急忙上前,还有好几个围住齐冶,不多时,一个前面从没正式出头,但能时不时看到的中年男子突然朝齐冶跪下,画面里的学生们突然鸦雀无声。
中年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勉强才能听见:“……只要你肯松口……都答应你……”
齐冶只是低头看着他,平静地说了些什么。
“我们大家都向你道歉好不好?!”一个老师也崩溃了,朝她喊道。
齐冶无动于衷。
一时间画面里只有风声呼啸,远方传来汽车声,还有渐渐暗下来的阳光,越来越深的青色天空,齐冶站在阴影下,已经看不清面容。
学生们的传话也静悄悄的,充满了畏惧和沮丧,带着哭声一点一点传来,传到拍摄者附近,镜头也在颤抖。
“她说一定要做满八小时,说好八小时就不能爽约,她得给对方这个时间。”
“她不接受道歉。”
学生们都沉默了,大哭声和啜泣声从四面八方飘飘渺渺传来。
画面一下子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