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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雪重回到海城, 和翁豫行作了一个报告,把宋梦圆的所有公开的不公开的信息,包括宋梦圆和齐冶曾经分开过六年的事都一并讲了, 最后对翁豫行说:“她对娱乐圈没有任何兴趣。”
翁豫行跷着二郎腿坐在松软舒适的沙发上:“你见到她了?”
“见到了。”
盛雪重知道翁豫行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他要知道当时的环境, 宋梦圆的态度和打扮,想从此探知更深层的东西。
“我怎么约都约不上, 没有办法,只好想办法打听她们的行程,好不容易才得知她们要去陵园给吴培宜上香,我就直接过去了。可能是看在已故老人的面子上, 宋梦圆没有生气, 和我坐车里说了会儿话。”
“齐冶呢?”
“被宋梦圆打发到另一辆车上了。”
翁豫行眨了下眼睛, 右手轻敲着膝头:“依你看, 做戏成分有几成?”
盛雪重连犹豫都不敢有:“没有丝毫做戏成分,在我看来很自然。”
“她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也会掩饰自己吗?”
“没有, 可能是要去给老人上香,基本上没化妆。”
翁豫行不语,盛雪重继续叙述。
“她问我为什么要联系她, 我就拿你给我发的消息当幌子, 问她有没有兴趣进入演艺圈。”
翁豫行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她的回答呢?”
“她没有兴趣。”
翁豫行似笑非笑地望着盛雪重。
盛雪重也定定地回望着他,这个时候绝不能露怯,露怯就和绝代佳人无缘了。
翁豫行最终收回了目光, 靠着松软的沙发背:“你们后来没再说别的?”
“聊了一些, 都是无关痛痒的话。”
“没关系, 都说说看。”
盛雪重在心里冷哼一声,便不紧不慢地把自己和宋梦圆聊的不重要的话题都转述了一遍。
翁豫行沉思起来, 宋梦圆不问盛雪重任何和生意相关的事,也不问娱乐圈的事,居然只讨论慈善话题。
“她对公益慈善很感兴趣?”
盛雪重怔了一下,谨慎地说:“我不清楚,我以为那是因为我们之间除此之外无话可说。”
“你们还是可以讨论化妆衣服的。”翁豫行半开玩笑。
“我倒是很乐意谈论,可她根本不给这个机会,直接把我送到酒店就走了。”
翁豫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一声:“她很戒备我。”他看向盛雪重,眼里闪耀着奇异的光:“你去接近齐冶。”
盛雪重惊愕地回望翁豫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齐冶不是喜欢宋梦圆那一款吗?你去尽力扮演比宋梦圆更纯粹的角色,这不正是你的本行吗?”
翁豫行的话有几分认真,还有几分刻薄,也在暗示他什么都知道了。不过他的明面意思同样不容误解,盛雪重掩下荒谬的情绪,不无自嘲地想,幸好眼前这位自矜贵公子身份,没有让她难堪,也没多重视她,居然连她曾经给齐冶做过特助都不知道。
盛雪重沉静地问:“如果是扮演比宋梦圆更纯粹的角色,当然好办,不过你想让我演多长时间呢?”
“让她们的关系产生裂缝。”
翁豫行给的条件很明确,但时间就可长可短了。
盛雪重自然不会觉得他会给自己无限长的时间,思索片刻后说:“我可以试试,要是三个月后仍然没有结果,我就放弃。你也不要勉强我。”
“可以。”
翁豫行阖上眼睛不再说话,已有赶人的意思。盛雪重愈加心冷,但还是又坐了半小时,方才装作恋恋不舍的模样,慢慢离开。
她没有马上联系宋梦圆,也没有去找齐冶,先在家装模作样地练了一周,顺便关心下她那在东南亚惨当肉票的便宜弟弟,并劝亲生父亲不要忘记打理儿子的公司和投资。
纪父虽然认回了女儿,却又不相信她,猜疑她是不是想接手弟弟开的公司。盛雪重冷笑起来,提醒她这个便宜父亲,他那宝贝儿子可是跟着翁豫行投资的。于是纪家的钱除了解救儿子不断花钱外,又额外多了一笔投资花销。
盛雪重忽悠纪家得逞,继续冷眼旁观,心想都过了一个月,纪承峰怕是凶多吉少了,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
她记着宋梦圆的建议,偷偷调查下翁豫行和其他资本集团的资金流向。
资本是不会被区区一个节目吓退的,他们仍然热衷于截胡齐冶对种种技术项目的风投。盛雪重感到很好笑,他们可真信任齐冶的天才头脑呢,便也挑了几家翁豫行投资的项目也跟着入股,使这出戏演得更加逼真。
做完这一切小动作,她正要准备“偶遇”齐冶,却得知齐冶和宋梦圆离开海城,据说要出去一个月。
所有人都很惊讶,要知道齐冶曾在金融子公司里放言,直到完成年度盈利计划前,她都会常驻在海城办公。就连回老家云州,前前后后也总共只呆了不到一周的时间,中间还回海城督促属下工作,顺便接受了节目采访。
齐冶要做什么?资本的情报网又一次活跃起来,发现她们的第一站是京城。
飞机落在机场的那一刻,齐冶睁开眼睛,神情冷峻严肃。
宋梦圆见状,笑道:“我们是去见长辈,不要这么严肃,会让人紧张的。”
齐冶抬头看她:“这里比海城更危险,我都不一定能保护你。”
宋梦圆有些意外,伸手替齐冶除掉安全带:“怕什么,你去见的人可是业内的泰山北斗,要是能得到他们的认可,我就能靠着你在全国横着走了。”
齐冶微蹙眉头,小声嘀咕:“问题就在这儿……”
宋梦圆知道她在烦恼什么,在把安全带放回原位的时候,在齐冶的耳畔轻声道:“回酒店再说,我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
她们下榻于京城二环内豪华酒店的顶级客房,李亚光和谭烁更是不敢马虎,第一时间就搜查所有可能的窃听偷拍设备,检查出行路线。
别说他们的金主再三叮嘱,连他们的老板,业内大佬王倍琛听说他们要来京城,也难得额外说了一句:“多加小心,别丢了饭碗。”
等李亚光和谭烁表示一切正常后,齐冶又通过笔记本电脑检查周围的监控情况,确信没有问题,两人才开始说话。
宋梦圆问:“不是说好由小一去见他们吗?”
齐冶坐在沙发上,扭头望着窗外,闷闷不乐:“我最近出来的时间是不是越来越少了。”
原来是在闹别扭,宋梦圆想了想,出声安慰道:“等过些日子,不忙了就好了。”
齐冶坐在沙发上,没有出声。宋梦圆正在酝酿新一轮安慰,忽然见齐冶起身,过去打开行李箱,把一只纯金手链,两只珍珠耳钉取出来交给宋梦圆:“你在京城记得戴上这些,方便我定位追踪。”
宋梦圆无奈地接过来,好笑道:“要是换个地方,我准要生气了。”
“我其实一直有给你装定位追踪器。”
“知道,”宋梦圆叹了口气,“不然发生那回事,我为什么还是没叫你拿下来。”
齐冶知道是说她和苏珊娜偷偷见面的那一回。
宋梦圆装模作样地抚脸:“怪我长得过分美丽。”
齐冶很认真地对她说:“不怪你,怪他们心思不正。”
宋梦圆一时语塞,她明明在开玩笑嘛,齐冶又不是听不出来。她只好打岔过去:“这段时间先别送花了。”
齐冶犹豫。
“卡片不要断,”齐冶看向宋梦圆,看到她笑得很愉悦,“我很喜欢。”
齐冶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好。”
宋梦圆又转身去收拾行李:“你先休息,我收拾东西,等下订饭,吃完了睡一觉,下午两点就去拜访王老。”
“我和你一起收拾。”齐冶蹲在行李箱前,摆出了开始收拾的姿势。
宋梦圆不去扫齐冶的兴,总得给人家献殷勤的机会,正好借收拾衣服的机会,琢磨齐冶穿什么样的衣服比较合适。她想吴培宜品味高雅,很重视穿着打扮,老人的同事应该对此深有印象,或许齐冶该倒饬得精致一些。
下午出门,齐冶穿上了宽松的象牙白高领羊绒针织衫,下套黑色修身长裤,外面披着驼色羊毛长款风衣,颈间还挂上了沉香吊坠。
宋梦圆穿着跟齐冶看齐,只是款式不一样,耳垂则带上了齐冶给她的特制珍珠耳钉,衣袖里也悄悄地带上了手链。
她们乘车到达一处干部大院,警卫检查没有问题,方才放行了。车子停在一栋别墅的院门前,一名中年妇女快步过来开门,请车子开进来,再给齐冶和宋梦圆引路,一直上到二楼的书房。
一名眉发皆白的老头站在书桌前,在一张铺开的宣纸上执着斗笔正要下笔。两人没有出声,看着老头在纸上一气写下四个大字:云鹤游天。
老头写完,放下笔,兴致勃勃地看向两个小辈:“你们看我这字写得怎么样?”
在书法上,宋梦圆和齐冶就是纯纯的文盲了。
齐冶很庆幸自己收到的吩咐是不用太顾着别人,做到礼貌就行,就很诚实地回答:“我不懂书法。”
宋梦圆笑眯眯地说:“照我这个外行人来看,王老写的字很雄健。”
“我的字还是见不了外人,”王老笑着连连摇头,放下笔,背手向门外走去,“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两人跟着老头一路走到茶室,各各落座。
齐冶得到宋梦圆的讯息,向老头微微低头:“我回国后一直没前来拜访,多有失礼之处,还请王爷爷见谅。”
王老含笑看向宋梦圆:“她这些话是你教的?”
宋梦圆知道他看过节目了,笑了一笑:“我是不是没教好?”
王老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爽快,笑道:“听着很不自然,像在背课文。”
“以后会慢慢改进的,”宋梦圆微笑道,“王爷爷就对齐冶宽容一些吧,刚回国这几年,她可是连外人都不见的。我可是真的高兴能再次见到王爷爷,王爷爷看上去不比七年前差多少,精神还是那么好。”
王老笑着点头:“难为你还记得我。”
“王爷爷你可是大名人啊,我哪能不记得。”宋梦圆回忆起吴培宜的葬礼,感慨万端,“其实七年前我还不知道吴奶奶原来是做什么的,直到今年才从她的学生,我念书的学校校长那儿听说的。”
提到吴培宜,王老也陷入了回忆:“说起老吴,她和老齐早年的时候其实都很出名,要不是为了响应国家的号召,也许会在理论上做出更大的成就。”
“我觉得吴奶奶并没有为此遗憾。”
“是啊,她遗憾的是另有其事。”王老看向齐冶,“当年我曾经埋怨过老吴,都把孙女带回国了,却不肯带来给我们看一看,让我们也稀罕稀罕数学天才,至于宝贝成这样么,我们这几个一块共事过的还骂她小气。”
“吴奶奶是有苦衷的,我想老人家们如果知道真相,应该会能谅解她。”
王老苦笑着摇头:“她就是太好面子了。”
齐冶忽然扭过头,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梢,虽然面无表情,但别人一看就知道她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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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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