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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谨慎, 宋梦圆等到第二天,和小禁说了昨天的事和她们的决定。
“能回绝自然是最好的。”齐冶蹙起眉头,“就怕母亲不会善罢甘休, 还是按丁之华的提议, 先去试探她的态度。”
“如果她拒绝我们的提议, 我们就得做拉锯战的准备了。”宋梦圆叹了口气,感到事态非常不乐观。
齐冶沉重地点头。
“当年你离开核子中心, 伯母是什么反应?”
齐冶开始回忆当年:“我刚醒来的那阵子,就发现母亲是个强硬的人,她不可能同意我放弃学术。幸运的是我跟祖母生活了一段时间,已经养成了手头要有零花钱的习惯, 不管在巴黎高师还是在核子中心, 我都强烈要求工资直接打到我的账户上, 母亲在这方面无法像过去那样控制我了, 所以我手头上还是有一些钱的。但是母亲知道我的账户密码,所以我就偷偷另外开了个账户, 攒了一笔可以开公司的钱后,就背着母亲向核子中心辞职了。整个过程父母都完全不知情。”
宋梦圆注意到齐冶从头到尾用的都是“我”,默了一默。
“后来以前的同事告诉我, 我的母亲得知消息后非常愤怒, 虽然没有发作,但让周围的人感到很可怕。她跟很多人打听我的消息,可是当时我行踪不定, 很少和人来往, 直到我的公司有了一定的规模, 有了固定的办公场所,她才找上门来。”
“你们吵架了吗?”
“我在欧洲那会儿基本不在公司上班, 当时是公司经理接待她的,帮她联系上了我,我们只在电话里说过话。母亲是个要面子的人,不肯当众失态,跟我说话的时候就很克制。我发现这一点后,就直接要求她不要再来找我。”
“她不会这么爽快就同意了吧?”
“当然不会,她本人倒是没来找我,但会找上和我有接触的人,他们都被她的温和有礼的表相骗了,很乐意为她当说客。最后我实在忍无可忍,就登报宣布和他们断绝亲子关系,为了加强效果,我还找了欧洲前几名的报纸,付了一大笔费用。”
宋梦圆犹豫地问:“有用吗?”
“如果是说法律层面的话,那肯定是没有用的,但足以打击到母亲,让她大失脸面,她自那以后就不怎么找我麻烦了。”
“我讨厌和她打交道,一想起来就觉得恶心。”齐冶看向宋梦圆,露出“你快来安慰我”的祈求神色。
她在学撒娇这方面倒是学得很快,宋梦圆张开双臂把她抱了一抱,再戴上眼镜和秦顺之联系。
“伯母,我回去调查了一些事,想提个建议,希望你能采纳。”
秦顺之没有吭声。
“伯母可以联系医院,让他们把伯父的血液样本通过空运送到鸾城,在这里做骨髓配型。这样一来,你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几天,我们也不用耽误工作。你觉得呢?”
秦顺之很快就回答了:“我认为不可行,一来一往耗时太长,容易耽误病情,齐冶尽快跟我一起去欧洲做配型,如果成功,可以就地做骨髓移植,这样会更快。”
宋梦圆心下一沉,知道她和丁之华的担忧成真了。她尽可能让自己平静地说话:“亲子之间骨髓配型不一定能配得上,这个事实我想伯母应该很清楚。如果齐冶跟你去欧洲,结果骨髓没能配上,你们还得重新回国联系骨髓库,这样一来一去不是更浪费时间吗?不如听我的建议,就在这里做,我们还可以同时帮你们联系国内的骨髓库,寻找合适的供血者。”
秦顺之沉默不语。
宋梦圆紧张地听着从対面传来的细微呼吸声,试图判断秦顺之究竟在想什么。
齐冶握住宋梦圆的手,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过了十几秒的样子,秦顺之终于出声:“我再考虑考虑,过后和你们联系。”
电话挂断了。
宋梦圆给齐冶打了个手势,立即联系丁之华:“她拒绝了我的提议,说要考虑考虑。”
丁之华:“这样看来,有他人干涉的嫌疑非常大。”
齐冶抬手示意宋梦圆改为公放,也加入了讨论:“我有些后悔今天没去和她见面,顺手放个窃听器。”
“董事长,”丁之华的声音里带上了点笑意,“这个请你放心,我已经请了一位黑客帮忙监视秦顺之的手机,如果她対外有什么联系,随时都会有报告回馈。”
齐冶夸了一句:“干得好。”
“接下来的问题在于我们要怎么应対?”宋梦圆忧心忡忡地说,“齐先生的病是否真的如秦女士所说那么严重?到底都有谁在介入这件事?他们的诉求是什么?”
“我在欧洲联系到一位私家侦探,他刚刚发回了一份初步的报告。”丁之华说,“齐切云先生于去年八月四号发病,入住医院两天后确诊为白血病,现在在德国接受治疗,病情确实非常严重,最后一次化疗是二月十号,效果并不理想,病情仍在急速恶化。医生建议他们尽快做骨髓移植。”
直到这里都很正常。
“根据一位医生的说法,齐切云已经跟亲属做了骨髓配型,但没有配上,这位侦探还没来得及查出这位亲属的身份。”
宋梦圆奇怪地看向齐冶:“你爸还有能配型的亲人吗?”
齐冶:“就我所知,他是独生子。”
“秦女士在齐先生生病的时候,曾经去过法国、瑞典、意大利、日本和美国寻医求药。”
宋梦圆听到,心情微妙地看向齐冶。
齐冶面无表情:“她跑这些国家求什么?”
“主要是在瑞典、意大利寻找能抑制病情的药物,在法国则是寻求先进的临床经验,在日、美寻找的则是一项应用基因编辑技术的重制备干细胞技术。”丁之华顿了一顿,“我认为最后一项值得关注,如果这个技术可行,可能秦女士就没必要来求董事长捐血了。”
“查下去。”
“好的。”
这个时候丁之华本该结束通话,她忽然顿了一下,说:“黑客那边有消息了。他说秦女士刚才和境外的人通话了,他把対话录了下来,我这就发给你们,我们一起听吧。”
宋梦圆收到了录音,齐冶于是也戴上眼镜,和她们一起听录音,秦顺之是和一个男人通话,两人都用英语。
秦顺之:“他们不同意去欧洲,要求在这里做骨髓移植,并为我联系国内骨髓库,我并没有正当理由拒绝。”
男人:“你晚些时候告诉他们,你同意他们的建议,然后尝试和齐冶打好关系。”
秦顺之的声音陡地变得古怪讥讽:“我和她打好关系?”
男人过了一会儿忽然说:“有黑客侵入了你的手机,我们过后再联系。”
电话就此挂断。
丁之华叹道:“対方肯定是一个团伙,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现黑客控制了秦女士的手机。能有这样技术的团伙可不一般。”
“范围大吗?”宋梦圆小心翼翼地问。
“不好说,排除一些国家机关,还有许多高科技企业能办到,如果让我们公司总部来做的话,应该也可以。”
齐冶“嗯”了一声。
“现在至少我们拿到了一个证据,有外部势力在干涉董事长的家事。”丁之华说,“虽然我这话可能有些多此一举,不过我还是建议董事长和宋特助尽可能不要和秦女士接触了。”
宋梦圆问:“如果対方打来电话呢?”
“我们会做好实时监控和反侦察的工作,董事长,这个权限可否放开给我们?”
“行,我和宋特助的都授权给你们。”
到了下午,秦顺之终于打来电话,说她愿意接受宋梦圆的建议,让德国医院采集齐切云的血,并用最快的速度送到鸾城,只是这个费用得齐冶来拿。
这个请求倒也合理,毕竟这笔花销不是一般人能承担得起的,秦顺之和齐切云显然没这样的财力。
宋梦圆一口同意了,偷偷在传书上问齐冶是否有人监控他们的対话。
齐冶:対方无法入侵我们的系统,不过母亲的手机确实正在接受黑客监控。
宋梦圆迟疑了一下,既然対方有监控,是否还要按计划继续呢?这不明摆着要把一个大把柄送到他们手上吗?
齐冶靠了过来,同时在传书上给她发消息:没关系,我们迟早要跟她说的,不差这一刻半刻,我已经被黑习惯了。
宋梦圆无奈地朝她笑了一笑,轻柔地対秦顺之说:“伯母,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
“什么?”
“齐冶和我好好谈过了,她还是対你们耿耿于怀,难以谅解。她不愿意做骨髓配型,也不会给伯父捐血。”
“你说什么?”秦顺之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还带着些许颤音。
“齐冶不愿意和伯父做骨髓配型,也不会做骨髓移植手术。”
“你们耍我?!”秦顺之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几分,又惊又怒。
“我们怎么可能耍弄伯母你呢,虽然齐冶本人不愿意做,但我们可以为你和伯父联系国内各大骨髓库,寻找能配上的供血者。这个费用,我们会帮你们承担。”
“你——你们——”
“当年齐冶离开欧洲前,已经登报声明和你们断绝关系了吧?那之后你们再也没来找齐冶,现在出事了就来找她,她愿意帮你们出钱,联系骨髓库,我想她已经尽到做人子女的责任了。”
秦顺之的气息急促粗重,隔着话筒都能听得出她有多愤怒。
“伯母,你就算再生气,也要为伯父着想呀。退一万步说,就算齐冶能和伯父配得上,但最多只能是半相合,还不如找全相合的配型供血者,移植成功率会更高不是吗?”
秦顺之用了几十秒的时间来平息呼吸,咬牙切齿地说:“宋梦圆,你叫齐冶过来接电话,我要听她亲自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