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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梦圆扇齐冶耳光的那一刻, 顾琉惊到立起,他从没想过会变成这样的局面,心里又隐隐有些快意, 齐冶终归不可能在宋梦圆面前一直肆意妄为。
但看到宋梦圆这般脆弱无力的模样, 他又心疼起来, 急切地向她倾着身子,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宋梦圆轻轻摇了摇头, “我感到很抱歉,不过……齐冶的话,你就当没听到吧,我保证她不会威胁到你们家在芯片产业上的经营。”
顾琉并没有期望听到这样的回答, 但宋梦圆的话确实让他松了一口气, 通过刚才的冲突, 他已清楚看到宋梦圆对齐冶的影响力, 有她的保证,顾家现在仍然是安全的。
“谢谢你, 我并不在意的,我知道齐冶只是气在头上,才口不择言罢了。”他犹豫了一下, 轻声道, “你也看到了,齐现在虽然还会听你的话,可她不会一直都听你的, 长此以往, 也许她就再也不愿意听从你了。况且你有必要事事都替她擦屁股吗?只怕她不见得会领你的情。”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这和我们之间要说的话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
“顾琉,我不想一直活在别人的保护之下, 就算你是出于好意,我也无法接受。你所期望的爱情,我也无法回应你。”
顾琉猛然握紧双手,又一次听到宋梦圆直截了当的拒绝,这让他感到非常受挫,他很想问问为什么,他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宋梦圆露出一个微笑,看上去带了点无奈,更多的是心平气和:“我想和你好聚好散,能请你实现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吗?。”
顾琉看出来了,宋梦圆真的自始至终都对他没有任何感觉,说话都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他满怀期待,兴冲冲而来,却落得这样的结局,失望至极,牙齿不禁咬得死死的,心中闪现出一丝恶念,如果他用强——
突然间,齐冶的脸闯入他的脑海,并提醒他,她现在就在门外等着,顾琉像被泼了一桶冷水,只迷失了一刹那,便彻底清醒过来。
齐冶固然是宋梦圆的束缚,可也是宋梦圆最大的依仗,能动得了她的人,已经不多了。
就算没有齐冶,宋梦圆就真会从他吗?那个衙内在云州横行一时,不也没能让宋梦圆就范吗?她的家人不也还活得好好的吗?
顾琉为自己闪现的恶念感到羞愧,颓然垂下头,低声道:“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当然啦。”宋梦圆起身,向顾琉伸出手,“我很高兴没有失去你这个朋友。”
顾琉苦笑着站起身,和宋梦圆握了一握手。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宋梦圆挎着小皮包,离开了包厢。
她走出天香馆,看到齐冶站在走廊尽头,正抱着双臂望向窗外,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叫她。
齐冶忽然回头,看到宋梦圆,又触电似的扭回头,继续看窗外。
宋梦圆:“……”
她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不一会儿电梯门开,就走了进去。电梯门合上之前,齐冶及时进来,继续抱臂,不和宋梦圆说一句话。
电梯门很干净光洁,亮得跟镜子似的,宋梦圆清清楚楚看到齐冶的脸上红印子还没消,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前方,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势,整个人仿佛在呐喊:我很生气!
宋梦圆叹了口气,趁电梯下降的时候,轻声问道:“脸还疼吗?”
齐冶没有马上回答,在电梯快开门的时候,才说:“疼。”
电梯门开了,齐冶没马上走出去,像是在等着什么。宋梦圆懒得去猜,径直走出电梯,毫不意外地听到后面有脚步声跟上。
出了酒店,周围行人变少,宋梦圆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齐冶瞪大眼睛,居然不是道歉,而是问话?岂有此理!
宋梦圆迟迟没有听到回答,便说:“你不该跟顾琉说那样的话,也不能对任何人说那种话,你怎么可以仗着自己占据有利条件威胁别人?”
齐冶看向天空,为什么她要听宋梦圆的说教?
她停下脚步,冷冷地说:“我没有威胁他。”
宋梦圆回身,看向齐冶:“你说那些话做什么?”
“当然是叫他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不就是威胁吗?”
“你这么认为,那就是吧。”齐冶扬起下巴,“他设计你过来相亲,就该受教训。他要是再死不悔改,我可就不只是说说了。”
宋梦圆哽了一下,齐冶非但没觉得自己做错了,还觉得自己很有理?她咋不想想自己前阵子还受人辖制,连芯片供应都搞不定呢?就算是现在,芯片供应仍然是公司的致命软肋,她怎么就好意思这样大放厥词。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齐冶看向宋梦圆,眼里全是:你怎么又问我这句话?
“回答我。”
齐冶“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回答这种蠢问题?”
宋梦圆给气笑了:“你还没意识到问题是吗?我真想再扇你一耳光!”
齐冶怔住,眨了眨惊愕的眼睛,脸上瞬间露出一丝茫然,随后震惊地反问道:“你还想打我?你不但不道歉,还想要再打我?”
“对,我从来没想到你会这么欠揍!你还长本事了,学会仗势欺人了!”宋梦圆气道,“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吧?可你别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你有钱,比你有权,比你有势的人多的是!”
齐冶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宋梦圆,却又不知道从何下嘴,急得怒道:“我跑过来帮你打发顾琉还不对了!你该不会就是想要来相亲吧!”
这货说不过她,开始胡搅蛮缠了。
宋梦圆感到自己的额头青筋正一个一个爆出来,这种熊孩子真应该好好揍一顿,不动脑子不要紧,叫她长长记性就知道自己错了。
“你从哪里看出我想来相亲了?我一个人就能搞定顾琉,用不着你帮忙,你今天过来根本就是添乱!”
“你说我是来添乱——”齐冶气得放开双臂,胸膛一起一伏,“反正你就是没觉得自己做错了,我无论做什么就是不对!”
她一气之下扭头就走,眨眼间就走出两三米开外,远远扔下了一句话:“你压根就没有心!”
宋梦圆定在原地,又是恼怒,又是伤心,眼泪控制不住地掉落,在地面上溅起一个又一个微小的水花。
她真不知道齐冶死不认错,究竟是缺人教导,还是精神异常所致,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所谓,齐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才是最伤人的。
齐冶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你需要帮助吗?”一个年纪有点大的男人不知何时靠过来,递出一张有点皱的纸巾。
宋梦圆心里一惊,赶紧用手揩去眼泪,吸了吸鼻子,“不,不用了,谢谢你的关心。”
她冷静地抬起头,瞥了男人一眼,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男人没想到柔弱温婉的大美人刚刚还在梨花带雨,转眼间又变出这样冷漠的眼神,心里一惊,动作慢了半拍,便错失了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远。
他想要追上去,却又不敢,整个人仿佛被那个眼神钉在原地。
宋梦圆乘公交车回到家,父母都非常惊讶,庄晓鸥第一时间就凑到女儿身边:“咋了,这么快就回来了?饭都没吃?”
屋里还留有午餐的气息,显然夫妇俩刚用过饭,宋梦圆问道:“有没有剩饭,我对付几口。”
看到女儿恹恹的模样,宋嘉曙连忙说“有、有,我去给你热下饭”,便去厨房了。
庄晓鸥还围着女儿转:“人家气着你了?”
宋梦圆摇摇头。
“是嫌不够帅?”
“差不多。”
“呸,这都嫌不够帅,”庄晓鸥气道,“你是想找个明星呀?”
“别找了,万一给找个私生活混乱的,更糟心了。”
宋梦圆换下外套,穿上闲服,坐到餐桌边上,提起父亲给摆的筷子,挟起一块炖得烂烂的鸡肉扔进嘴里。
庄晓鸥坐到女儿对面:“他家条件还不够好吗?你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家里有钱有势其实没什么用,还得本人争气。”宋梦圆又补了一刀,“那谁,想把追求我的人都打断腿的那个,他爸落马,他自己就跟着进局子了。”
庄晓鸥长长地叹了口气,左手支头,闷闷不乐地说:“他们还说你是扫把星呢,把追求者都送进局子里了。”
“那不好吗。”宋梦圆冷漠地进食,恨恨地想,齐冶闯大祸能不进局子,得要多大的福气。
宋嘉曙坐在妻子身边,温声问道:“到底是谁让圆圆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宋梦圆低下头,“就是心累。”
夫妇俩面面相觑,顿时觉得没滋味了,又很纳罕。他们还不知道吗,一般年轻人相亲告吹,那肯定是乐上天,恨不能买饮料买零食买些东西大肆庆祝,只差没把自家父母气死,哪有像女儿这样垂头丧气的。
庄晓鸥不死心,又试探道:“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宋梦圆猛然抬头,露出惊恐的目光:“妈,你可别瞎脑补!”
得,也不是这个原因。
庄晓鸥翻了个大白眼。
宋梦圆吃完饭,赶紧把餐具收拾洗洗刷刷,躲进自己的屋里,越想越生气,她的一片好心真是喂了狗。
她上传书敲袁怡晨,想找人一起骂齐冶,不料袁怡晨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话。
晨晨:不好意思哈,我刚在跟人谈单子。
谁还不是个宝宝:咦,你又缺钱了?
晨晨:唉,房租又涨了,这不得赶紧多接几个单子吗?
晨晨:齐冶又做啥事了,让你这么气,想找我一起骂她。
袁怡晨看着宋梦圆一句接一句跳出来的陈述,宋梦圆头像下方是一个正在跟她洽谈游戏场景设计的甲方,再下方是齐冶和田婧美的头像不断增加的新消息提示数字,无语凝噎。
她今天真的好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