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哪里像是要死了。”
宋梦圆才不上这个当, 试着去推齐冶,奈何对方个子比自己高,力气比自己大, 还非要顶着自己的肩膀, 摆明就要赖在这里, 直到她同意为止。
齐冶不看别人的脸色,但很会观察宋梦圆的情绪, 她看宋梦圆有点恼火,立刻退让道:“要是没人的话,我可以亲你不?我保证绝不让别人发现!”
“要是被人发现了呢?”
“我们是闺蜜,亲一下有什么关系!”齐冶理直气壮, 毫无愧色, “不然老师去把那些当众亲亲的女同学们抓起来啊。”
念过中学的人都知道, 班上总有那么一些直女同学, 对着女性好友老公老婆乱叫,亲亲摸摸搂搂抱抱都是习以为常, 袭胸更是屡见不鲜。
宋梦圆也知道学校里有这种风气,不过她一向矜持,绝不允许别人乱对她揩油, 男女一视同等。因此跟她玩得好的男生女生们经常吐槽她虽然平易近人, 其实是一朵货真价实的高岭之花。
只是这种事叫齐冶说出来,让宋梦圆感到非常脱力。
齐冶趁热打铁:“反正他们觉得我除了数学外就是个智障。我这个智障学到他们的不良行为,老师不会责怪我们, 只会批评他们。”
宋梦圆斜眼看她, 她可真好意思说。明明齐冶就经常搞错男女生, 万一她看到的并不是直女同学们之间的打闹,而是早恋男女的亲热呢?
她还年轻, 没意识到齐冶这是拖其他人下水为自己背书,只想到她这样做,确实不太容易被人察觉。
归根到底,还是为色所迷。
宋梦圆想了一会儿,觉得可行,这才勉强地点了一下头。
齐冶高兴地弯起眼睛,赶紧又亲了一下宋梦圆,趁宋梦圆打她之前向后仰头,保证道:“放心吧,我在学校就只是轻轻亲一下。”
“你要敢亲我超过三秒,你就死定了!”宋梦圆红了脸,握手成拳,轻轻敲了一敲齐冶的脑门。
小禁真是一点都没分到小一的交涉能力,她的全部交涉才能都用在商业上了。她们的目标可是追到自己啊,结果才能分配成这样,是不是搞错了主次?
我才不提醒她们呢,宋梦圆气哼哼地想着,仍然拒绝:“不行,我爸妈在家呢。”
“以前受伯父伯母照顾,我更应该过去看看他们。”
连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小一可真拼。
“祖母生前跟我说过,要经常和你家来往,我们来云州,还没去你家拜访呢。我现在过去好不好?保证不给你添麻烦。你想,我们约会只有一天的时间,后天就要回鸾城了,你到时又要怕被同事看到,工作还那么忙,我们连好好玩一玩的机会都没有……”
齐冶越说越委屈。
“白天要工作,我只有晚上才能出来,你还叫我多出来和人交流,可公司的事我也不懂……”
没想到齐冶连祖母都搬出来,理由一套一套的,宋梦圆听得头都大了,心也软了:“你过来吧。”
“我这就过去。”齐冶高兴地挂断了电话。
宋梦圆无可奈何地收起手机,去洗洗漱漱,保养了下皮肤,再打开衣柜,找了一套薄荷色的修身系带连衣裙穿上,再简单修眉,薄薄地涂了润唇膏。
她打理好自己,到客厅去找爸妈,庄晓鸥自然不会放过女儿的变化,惊诧道:“你要出去约会?”
宋梦圆心道还真搞不好今天就得出去了,说:“等下有客人要来。”
“谁啊。”宋嘉曙问。
“你们认识的。”
“要换衣服不。”
庄晓鸥和宋嘉曙穿着居家的休闲服,都很旧了,用来待客稍嫌不够正式。
“没事,人家也不讲究这个。”
齐冶要敢跟她家讲究,就别想追她了,宋梦圆心中一乐,脸上不禁带了点笑意。
庄晓鸥看女儿情态大不同以往,突然觉得有戏,没准是女儿看上的年轻才俊呢?便赶紧叫宋嘉曙一起去换衣服,不能叫客人看笑话。
父母这么热情,宋梦圆也懒得去阻止。
过了半小时,对讲机铃声响起,宋梦圆过去接听,从话筒里传出齐冶的声音:“我到了……你还生气吗?”
是小禁啊。
宋梦圆也不意外,毕竟要跟她道歉,而且这应该是小禁第一次正式见到她的父母,于情于量都应该是小禁出面。
“上来吧。”宋梦圆按下了开门键。
不多时,齐冶左手抱着一捧花束,右手提着大包保健品、高档牛奶、水果等常见上门礼物,出现在宋家门口。
她放下礼物,双手将花束递给宋梦圆:“送给你。”
花束由黄玫瑰、粉玫瑰、白百合和满天星组成,都是常见的友情向道歉用花朵,宋梦圆一眼就看明白了,差点没笑出声。还知道用黄玫瑰掩饰,没用恋人向的红玫瑰,已算是懂得看眼色了。
她板着脸接过花束,将事先准备好的拖鞋递给齐冶:“进来吧。”
齐冶换上拖鞋,提着大包小包礼物进入客厅,见到宋嘉曙和庄晓欧,向他们微微鞠躬行礼:“伯父伯母,好久不见,我是齐冶,还记得我吗?”
她披着短款的轻薄风衣,内穿白色打底衫,腿上套着黑色铅笔裤,漆黑柔顺的头发简单扎起来再披在肩上,脖子挂着一个沉香木观音浮雕长吊坠,显得蜂腰鹤腿,气质出众。
宋嘉曙和庄晓欧看呆了,当年齐冶只穿白衬衫和浅色牛仔裤,人就已很出色,现在学会精心打扮,为人彬彬有礼,虽然少了几分自然风流,却也多出精致贵气,各有各的好。
“当然记得了,来来来,过来坐下。”夫妇俩热情地招呼齐冶,跟她寒暄起来,大致了解了情况。
“原来你回国了,还和圆圆一个公司。”
齐冶不确定宋梦圆是否想让父母知道她们的上下司关系,只含糊地说正好在同一家公司共事。她偷偷瞥了一眼宋梦圆的脸色,发现她没有生气,还隐约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便知道自己做对了。
“公司里有没有合适的对象,最好家境好,不怕有权有势的。”庄晓鸥三言两语,又带到给女儿找对象的话题上。
宋梦圆一脸黑线,才刚相亲完呢。
齐冶面无表情:“我们公司青年才俊很多,一定会有可以和宋梦圆两情相悦的人。”
宋梦圆偷偷白了她一眼。
宋嘉曙和庄晓鸥感慨道:“你大变样了,真是叫人意想不到。”
“六年多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人和事物。”
夫妇俩频频点头,全然不知道齐冶的改变有多大,宋梦圆托着腮,看齐冶一本正经地忽悠她的家长们。
他们聊了一小时多,齐冶这才吐露出真正意图:“我好久没回云州了,想让宋梦圆带我到处走走。”
“好啊,叫圆圆带你去逛逛。云州这几年变化挺大的,你去看看也好。”庄晓鸥当即拍板同意,“你们记得去中央广场,那边晚上有音乐喷泉,好多年轻人都爱去那儿玩呢。”
齐冶于是跟两位长辈告辞,和宋梦圆一起出了宋家,到楼外的露天停车场,进入一辆租来的奔驰。
在进入奔驰之前,宋梦圆都没正经和齐冶说过话,齐冶知道她还在生气,主动出声道歉:“宋梦圆,我今天上午威胁顾琉是做错了。我向你保证,以后如无必要,再不做这种事了。”
“为什么不是再也不做了?”宋梦圆故意问她。
“做生意和人谈判,有时候会用点威胁的手段,这都在正常范围内,若这个也不能做的话,会很束手束脚。我认为这和今天仗势欺人不是同一个性质,应该可以得到你的允许。”
宋梦圆微微点头。
齐冶看宋梦圆的脸色还是没好多少,继续低声下气地说:“我不该说你没有心……我当时气在头上,口不择言,说错了话,伤了你的心。我知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宋梦圆这才气消了许多,但还是有点不放心,问道:“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打你吗?”
“你害怕我变得和那些威胁你的人一样?”
宋梦圆看她:“你果然派人调查我了。”
“和你分开了这么久,我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打听你的消息。”
小禁这会儿可真老实,宋梦圆不禁侧目看她,心更加软了,“我打你是不是很疼?”
“不是很疼,可是我心里很难受,”齐冶飞快答道,“你当着别人的面打我,我真的很委屈。”
这个交涉手段要不是从言情小说里学来的,就是小一教的。
宋梦圆刹那间走了神。
她叹了口气:“对不起,当时我情急之下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有这样才能最快阻止你犯傻,也能取信于顾琉。”
你说我犯傻,齐冶瞪大眼睛,委屈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但她不敢再惹宋梦圆生气,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你要取信于顾琉?”
“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强龙不压地头蛇?”
齐冶点头。
“可能顾家现在生意不好,不如你做得大,需要看你的脸色,但那只是暂时的。顾琉的舅舅在市政府工作,有什么政策顾家都会第一时间知道。你现在不怕顾家,以后呢?你一辈子都不在云州做生意啦?”
齐冶垂着头,闷闷不乐。
“你要是养成了这种恶习,对谁都来这一套,迟早要踢上铁板的!”宋梦圆的声音激动起来,“到时候谁来救你?”
齐冶这下真知道自己错了,低声说:“我明白了,以后决不这样轻率做事了。”
她就知道自己不适合搞人际关系,以前和人打交道的事全交给杨暄处理,现在得意忘形,差点犯了大错。
“我大二那年放假回家,遇到一个衙内,他就是这种仗着父亲权势到处祸害人的傻子,我被他逼得不行了,只好跑回大学,和同学亲戚们断了联系,好几年都没敢回云州。直到他父亲落马,他自己坏事做得太多,人证物证俱在,就跟着进局子了,我听到风声才敢回家。这种又蠢又坏的傻子,你可不能学。”
齐冶飞快接话:“我知道。”
宋梦圆幽幽地说:“现在想想,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努力考大学,虽然最后只上了211,可好歹是在外地省城呢,方便我跑路了。”
齐冶急忙抓住宋梦圆的手,非常真挚地说:“以后不会再让你遇到这种事了,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没有比这个场景更适合告白了,言情小说没白看,齐冶暗想,这次一定能拿下宋梦圆。
“可拉倒吧你,不给我添麻烦就不错了。”宋梦圆不为所动,抽出手,看到齐冶悻悻的模样,扑哧笑出声,“不过打从跟在你身边后,我确实比过去自在多了。”
齐冶望着宋梦圆的笑脸,轻声问道:“你原谅我了?”
宋梦圆忽然止住笑,像在思考什么,神情不那么严肃,可也不那么轻快。
齐冶惴惴不安地等着,一秒都显得那么长,不知过了几秒几分,她才终于听到一声轻轻的应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