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多说不出话来,喉咙被堵的死死的,面对着这张巨幅照片,这样一个美丽灿烂的微笑,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栩栩如生的照片,好像周袁本人站在了他面前。
李鹤安就是对着这张照片日日夜夜思恋吗?
他以为自己偷走那张合照就行,殊不知是多么幼稚可笑。
李鹤安同样也看着这照片,说,“我不想对你有隐瞒,你也知道我心里有他,跟你结婚只是为了我的病,心理医生说,我的躁郁症只有契合率高的Omega才能安抚,这个安抚我的Omega就成了你,我反而庆幸是你,因为你认识他,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让我省了很多口舌。”
李鹤安目光柔和地看着周袁,“我曾经对他发过誓,这辈子只爱他,我不会违背对他的誓言…”
“翁多,”李鹤安转身看向他,“我希望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你帮我恢复健康,我帮你取得你想要的,你想要什么?”
翁多咬着唇,浑身颤抖着。
他想说他要李鹤安,可是翁多说不出来,他牙关发着抖,只要死死咬住才不会让自己哆嗦,他知道李鹤安爱周袁,一直都知道。
但是人已经死了,为什么不愿意向前看,周袁…真的那么好吗?
“可是…”翁多忍着颤抖,慢慢说道,“我们…不是百分百吗?”
他们是百分百,就算李鹤安以前对他没有感情,有了这百分百的契合率,还能不会喜欢上他吗?
李鹤安心里早就知道翁多喜欢他,他也不恼,有些话还是需要说清楚,“我从来不相信这些,感情是心控制,不是信息素,翁多,如果你对我有别的想法,我只能对你说抱歉。”
他摇着轮椅到柜子前,在第二层拿上两个文件放在腿上,又摇着轮椅到翁多面前,将文件递给他,“这份协议你看一下。”
翁多看了一眼,下意识地后退两步靠在了墙壁上。
【离婚协议】四个字让翁多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他捂着嘴,不敢去接。
他们还没有结婚,离婚协议就已经拟好了。
“我也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李鹤安说,“你身为翁家人,想必也不缺钱,不过等我们离婚,我还是会给你一笔补偿费,数额你尽管填,另外,李家给予翁家的聘礼也都不会收回,还有什么你想要的,都可以在后面附加条款上手写。”
李鹤安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翁多看见上面潇洒的李鹤安三个字。
签名已经都写好了。
翁多像是被一面铁罩砸下,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响的他头疼,甚至想吐,浑身血液冻住似的让他动一下都能感觉到疼。
他看不清纸上写了什么,只有李鹤安的签名像是被单独踢了出来,放大、再放大,让翁多眼前布满了他的名字。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释放出自己无法控制的信息素。
“如果你不同意…”他的信息素让李鹤安感受到了不舒服,他轻轻皱眉,“那我们就不结…”
“我同意。”翁多伸手,像是下了某种决定,又说了一遍,“我同意。”
李鹤安把离婚协议放在他手里,翁多抖了抖,抓住了文件。
文件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击重锤落在翁多的心口,让他无法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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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山的空气不错,连带着夜晚的景色也不错,搬过来这里后,翁多发现几乎每晚都能看见星星。
今晚他没了看星星的心情,早上他还沉浸在要提亲的喜悦中,现在就只剩下迷茫。
飘窗上摆着两份离婚协议,和一个小相框。
相框里的周袁似乎是在嘲笑他,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周袁也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他跟周袁的第一次见面以他泼咖啡不欢而散,周袁性格也确实不错,没有为难他,只不过后来在校园里遇见后,周袁都会装作不认识翁多。
翁多自己也做贼心虚,几次见面也会低下头匆匆离开。
然而翁多低估了自己的心,他还是忍不住去跟踪两人,偷偷拍下他们的一切,嫉妒这颗种子在翁多心里早就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再也无法撼动。
一次晚上,翁多将约完会回宿舍的周袁堵在了宿舍楼梯平台上。
周袁嘴唇红肿,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翁多嫉妒到发狂,他推着周袁靠在墙壁上,双手紧紧桎梏着他的肩膀,翁多力气比一般Omega要大,周袁动弹不了。
周袁看着翁多满目怒火,轻轻笑了,“你是不是喜欢鹤安?”
看,周袁不但漂亮,还非常聪明。
翁多咬着牙,很想挠伤这张美丽的脸,或者将人从这楼梯上推下去,又或者他收紧手,掐断这张纤细的脖颈。
他脑子里来回循环着无数个恶毒的办法。
“你死心吧,”周袁说,“他只爱我,就算他不爱我也不会爱你,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嫉妒心已经让你快要失去理智了翁多,醒醒吧,别再痴心妄想。”
别再痴心妄想。
翁多抱住双腿,下巴搭在膝盖上,用脚尖踢倒了相框,遮住了协议书上离婚二字。
一场还没有开始的婚姻,就已经被打上了结局。
翁多低下头压住眼睛,可他偏要痴心妄想,既然有这个机会,他就得好好把握住,百分百的契合率…哪怕不能让李鹤安爱上他,也总能…让李鹤安标记自己。
只要被标记了,他就是李鹤安的人,他们的离婚结局…总能被书写。
翁多抱着电脑走进图书馆,宿舍的三人依旧是在老位置,见到他来三个人吃了一惊。
苏文乐在纸上刷刷写着【你怎么不戴防咬环了?】
【发生什么了?】
杜波和施晨也都从书里抬起头好奇的打量着翁多,坐在他身边的杜波还凑到翁多脖颈边,随后小声道,“好闻。”
翁多不好解释太多,只是说道,“稍晚一些告诉你们。”
三人只好按捺住好奇,翁多打开电脑,最近事多,有段时间没来学校,他的论文进展很慢。
图书馆里有着很好的学习氛围,翁多沉浸在论文里,再抬头,天已经黑了。
揉了揉肚子,好像没有觉得饿,对于这样的变化翁多颇有些不习惯。
“吃饭去吧?”杜波趴在桌面上,有气无力道,“饿坏了。”
四个人收拾着书本离开图书馆,翁多裹好围巾,将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上。
“多多,你怎么突然怕冷了?”施晨看了他一眼。
“你们不冷啊?”翁多说。
苏文乐打了个冷颤,“冷啊,但是你不是一向最不怕冷吗?”
翁多缩了缩脖子,说,“以后都怕冷了。”
“你有点奇怪,”苏文乐挽着他的胳膊,“快说说为什么突然摘掉了防咬环,还这么久见不到人,发生什么了?”
翁多没回答,反问道,“你有没有匹配上契合率高的Alpha?”
说起这个,杜波突然发出一声爆笑,“哈哈哈哈。”
“怎么了?”翁多好奇。
苏文乐撇撇嘴,“先吃饭。”
食堂人不少,闹哄哄的,翁多一踏入食堂就觉得自己脑袋好疼,被挤压着一样疼,好像这些人都趴在他耳朵边说话。
他没什么胃口吃饭,脑袋疼的让他只想赶紧离开这种场合。
翁多只点了一碗豆腐脑,杜波还是那么能吃,点了几乎快要占满一个桌子,施晨说,“多多你今儿吃的太少了吧。”
苏文乐坐到翁多对面,点头,“我就说他今天奇怪吧。”
“不运动了,就吃得少点,”翁多岔开话题,“文乐你遇到什么了?”
“他运气不好。”施晨笑道。
翁多看着他们,等待解答。
苏文乐说,“跟我匹配第一的那个Alpha,契合率90·6%呢。”
“嗯,那不是很好吗?”翁多说。
“结果他不是人家的第一,”杜波大笑着说,“人家那边排第一的Omega契合率达到了92%,所以他就被人刷下来了。”
“哦,”翁多点点头,那确实是很可惜了,“那排第二的呢?也不低吧?”
“第二86%。”苏文乐叹气,“人家是我的第二,我自然也不是人家的第一,所以…又没戏了。”
这确实是挺让人郁闷的,不管是90·6%还是86%都是非常非常高的契合率了,错过了确实很可惜。
翁多想了想说,“你也别急,再等等,肯定能遇到契合率高你们彼此都只有彼此的Alpha。”
“嗯,只能这样了,”苏文乐耸耸肩膀,“不说我了,说说你,你最近是不是恋爱了?”
不怪苏文乐这么猜测,Omega长期戴着防咬环,突然有一天不戴了,就只能是有了Alpha这么个可能。
宿舍这三人,是翁多关系最好的朋友,他也不想隐瞒,点头承认了,“嗯…我,快结婚了。”
总归是一件好事儿,翁多说出自己要结婚时,心里跟着颤了颤。
“我天。”
“妈呀。”
“卧槽。”
三个人不同的反应,同样的惊讶,缠着翁多的手问了很多问题,“哪个Alpha?长什么样,叫什么,是干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翁多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李鹤安当初在学校里挺火的,因为他帅、因为他运动机能绝佳,喜欢他的Omega数不胜数,翁多不确定他们还记不记得消失了三年多的李鹤安。
他说,“等婚礼的时候,你们就能看见了。”